|
倒不是觉得有多委屈,相反要是现在的他看到当时的自己,估计也会是这样。 贺骥从后面把人抱紧:“什么眼神?” “说不上来,就......挺轻蔑的吧,也可能是会觉得主任亲自带的学生也不过如此。”付淮槿道: “但那一天我真挺挫败的,就觉得这么多年都白学了,心里素质怎么能崩成这样......” “也就是那一回?你就知道你哥哥有术中知晓?” “其实是一年后,那一年我跟着博导去国外,回来没多久就发现我哥变得不太正常,经常对着墙自说自话,还有自伤行为。” “我一问才知道,他居然记得当时身上一共有几把手术刀,哪把在切他的肚子,从里面把肉挑出来,还有哪把在他身上停留了多久,他记得一清二楚。” 付淮槿说这个的时候双臂微收。 很快一只手就被贺骥握住: “上次我就想问,既然是重大的医疗事故,这件事后来有跟医院反应么?” “没有。” “因为这种有时候也不准,镇静药在体内的代谢速度突然变快了,可能是医生没有注意,也可能是那时候的机器没实时反应。” “术中知晓在全球的发生概率是百分之零点三,后来我也跟我学姐求证过,她说她确定我哥的BIS是正常的。” “不过......要是我当时还在那间手术室,就能知道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付淮槿说, “或者说,也许能避免这种事发生。” “但是我逃了。”付淮槿一只手攥住盖在身上的被子: “我哥怕这件事影响我后面进大医院,就故意和嫂子一直瞒着,谁都没说,也没让我再跟那边追究......” 黑夜能把很多东西埋藏在地底。 也很适合把他们从地理挖出来,铺设在阳光之下。 贺骥后来一直都没说话,直到他停下来的时间过久,才从上边把人握住: “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有时候一个人生病了,更多折磨的其实是身边的家人,而非他自己。” 贺骥说到这顿了下,“淮槿,你有没有发现,现在这件事折磨的其实不是你哥哥,也不是你嫂子,而是你。” 说完以后似乎又觉得这样说有点太锐利武断,想再后面接上一句宽慰他的话。 怀里人却直接告诉他: “我回去就会去看心理医生。” 淡定从容的语气,不带一丝赌气的成分。 多年以后,付淮槿想起这个晚上,自己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除了想发泄,不能让自己永远缩在壳子里,更多的是他想告诉身边这个人,他不想让他失望。 “到时候我陪你。”贺骥说。 “好啊。”付淮槿应了句,嗓音微哑。 贺骥手背滑过他的脸,摸一下后说:“没哭?” 付淮槿:“之前在我哥面前哭过了,现在反而哭不出来。” 贺骥先没说话,心里知道这时候他们谁也睡不着,干脆把旁边的灯打开。 将人翻过来,看着他的眼睛,半开玩笑的一句: “以后只许在我面前哭。” 一句话把屋里沉重的气氛冲淡了些。 付淮槿笑出来:“这种你也要争啊?” “不行么?”贺老板挑挑眉。 “行。”付淮槿说。 伸出手,从前面抱着贺骥的腰。 两人就在床上安静地搂着。 过了不知多久,付淮槿突然又叹口气:“我好懦弱。” “不是懦弱。” 贺骥说,伸出手把他额间的碎发往两边扒:“你只是责任心太重,无论是对家人、对工作,还是对身边的朋友。” 言罢又轻叹一声:“重到让人心疼。” “谁心疼?” “我。”贺老板实话实说,嘴角无奈地往下扯扯,“我太心疼了,都有点后悔前段时间躲了你那么久。”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就有人会顺杆往上爬。 付医生从小到大都不知撒娇为何物。 即便自己是小弟,平常看他哥工作那么辛苦也不愿意主动烦人。 现在却知道要烦了。 手指划过人后颈,抓抓他的头发,声音特别柔软:“你躲我那段时间,我难受......” 贺骥看着灯光底下的爱人,眼里的光微黯,面上仍无动于衷: “我知道,就是想让你难受一下。” 付淮槿先是没接他这个。 等身边人想伸手把床边的灯灭了,他又轻声道: “可我现在想要另一种难受。” 一句话点燃了两个人。 贺骥先沉默几秒,后来从怀里勾起他的下巴: “想要?” 付淮槿抬头看他:“想。” 不是之前的那种情绪上的发泄,更多的是欲望,一种成年人之间,对依恋之人的渴望。 是他想要的,也是贺老板想要的。 他又说:“很想。” 坦白直率,和之前那次两人说开以后,认真对贺骥说他会对他好是一个样子。 贺骥先是定定看他,喉结微滚,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拿出来。 也不管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打过去的时候对面人刚醒,骂骂咧咧的声音带着起床气: “谁啊......” 贺骥:“我明天不过来了。” 说完也不等手机那边的反应。 挂断以后关机,下秒钟一只手扣住付淮槿的手腕往后压。 很快他的腰也被人从底下摁住。 彼此的衣服被互相除去,付淮槿露出一个肩膀,手臂不停往上攀,想去够覆在他身上人的脖子。 放下来的时候嘴里一声不受控制地低叹。 被从后面压住。 很快一个枕头垫在他腰那个地方,把人垫高了点,不让他乱动。 “骚什么?” 贺骥在他耳边低声道。 他第一次用这个字眼形容他,听在耳朵里却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像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勾引。 “恩......”付淮槿在他这一声里挺了挺腰。 两个都是成年人,床上这档子事也不是第一次了,真正做起来其实也没不好意思的。 做到后面的时候,付淮槿是真难受了,也哭了。 从浴室被抱着出来,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痕迹,有用手抓得,但更多的是用嘴。 两人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第二天上午谁都没醒过来。 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看着手机里嫂子给他发的消息,昨晚上还在床上主动缠着对方的人立刻就后悔了。 这种后悔持续了挺久。 连跟贺老板一块坐上车都在心虚。 看看车窗外,又看看手机。 盯着屏幕里收到的消息对贺老板:“嫂子说昨天我哥一直联系不到我,就在那干着急,也不愿意睡觉。” “她就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他了。” 贺骥从这次上车以后又继续跟之前那样牵他手,闻言拇指在他虎口那揉了下: “没事。” “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恩,也是。”付淮槿说。 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整个县城其实不大。 即便贺骥住的地方不在这一块,车也很快就开到了。 付淮槿远远地就看到小区门口的他哥嫂。 脸色都不像是特意过来迎接他们。 尤其他哥,坐着的轮椅已经不是贺老板送他的那个电动豪华款,而是之前在医院他给租借的,最基础那款。 嫂子双手交握,有些忧心地站在旁边。 他们车刚到,外面他哥就喊付淮槿的名字。 付淮槿从车上下来,就准备像往常那样,等着贺骥停好车在一起过去。 “你别管贺骥。” 结果付磊盯着他,手里一根拐杖朝地上用力一杵: “我让你先过来!”
第64章 付淮槿嘴上虽然那么说, 其实心里不太怕跟他哥宣布他和贺骥的关系。 相反,他心里还一直觉得他哥会支持。 毕竟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付磊就表现得对贺老板的极度客气周到, 说是言听计从都不为过。 人这句话刚落下,贺骥就把车窗降下来,对着付淮槿。 安抚道:“没事, 你先过去吧。” 付淮槿从外面看着他,忽然也不动了, 就站在原地,对着五米开外的他哥: “我等他一起。” 付磊见他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当即就急了。 手里拐杖从竖着变横着, 一拐子指着远处那俩人: “你......你听不听我的话了啊你!”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说着撑了下轮椅想站起来。 结果颤颤巍巍的, 因为一条绑着绷带的腿,站起来又被迫坐下, 起起落落好几次。 面上也因为这条瘸子腿变得狰狞,拐杖撑着半拉身体,眼睛瞪得都快把里头的珠子给瞪出来! 远远瞧着都骇人。 他这个样子会让付淮槿觉得,要不是因为这条腿,他哥会立马冲过来打他! 还好嫂子在边上紧急给他摁回去: “哎呀都说了让你小心点小心点, 好不容易不在医院受罪, 是又想回去还是怎么的?!” “这腿刚刚接上, 不都说了等他们过来以后再好好谈么。” “谈?我跟他谈什么谈啊。”付磊越说越激动, 脸红脖子粗的, 气起来什么都往外说, “都他妈搞一块儿去了!” 这句话说得付淮槿心里都抖两下。 下意识看向贺骥。 贺老板刚从车上下来, 从旁边自然地搭着他肩膀,脸上也没有因为付磊的话有任何改变。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两人相携着走到人跟前。 付磊先定定看着,从一个看到另一个, 看贺骥的时候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客客气气,变冷淡了许多。 “贺老板送的那个轮椅,我今天上午让老郝带回去了。” “我只坐了一天,应该也可以退。” 说完了没等贺骥开口,他就又对着付淮槿: “你跟我进来。” 付淮槿先是在楼底下站了会,听了他的话也没立刻向前。 只对着他: “你有什么话就同时跟我们两个说吧,没什么他不能听的。” 反倒是贺骥在这句话后拍拍他手臂,宽慰说: “你先进去吧,听听大哥是怎么说的。” 付磊:“......”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是真喜欢那酒庄,也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能称得上是“事业”的东西。 之前要听贺老板喊他哥他能乐一宿,觉得可以在这儿干到退休。 现在听到都快岔过气去! 下楼之前。 付磊原本还寄希望于他老婆之前没弄清楚,那句话听茬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