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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怀川被烫得直抽气，一身笔挺西装被浇了个透，正欲发火，但他看到来人脖子上的工作牌，只好忍气吞声。 女助理：“抱歉，先生，楼上有西服，我带你换一套吧。” 许怀川好声好气道：“我来找方总。” 女助理点头：“换完衣服，我带你去。” 许怀川跟在女助理背后，拧着眉，给许清焰发了一条短信。 「如果你外婆还在的话！她一定也会希望你来的！」 许清焰按下手机锁屏键，清透眸中涌上沉甸甸的悲伤：“又是外婆……” 许清焰青紫的手滑落到浴缸边上，他眼眶有一点红，闭上眼睛，身体下滑，面容浸入温热水中。 暖光在水面洒下一片粼粼碎光，闪烁的光影中，许清焰像一只悲伤的人鱼，滚烫的泪落入水中，无人察觉。 Beta清冽的信息素在雾气蒸腾的浴室内弥漫，像是落下了一场闪闪烁烁的太阳雪，冷冽的信息素逐渐汇聚成一只毛茸茸的小雪豹。 许清焰的脸颊贴上毛茸茸触感，他坐起来，伸手捞起小雪豹。 小雪豹在许清焰掌心打了个滚儿，轻蹭了蹭他青紫的手掌，又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轻轻舔舐许清焰摔伤的手。 许清焰垂目：“也只有你一直陪着我了。” 小雪豹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抱住许清焰的手指。 许清焰没时间情绪低落，他必须提前回到燕都，在生日宴开始前祭祀外婆。 他从浴缸中出来，到衣帽间找衣服穿。 泡了个澡，许清焰只觉得身上的摔伤更疼了。 许清焰打开冰箱，里面只有用来调酒的白朗姆、伏特加、蓝橙、柠檬汁…… 并无任何食物。 许清焰已经一天未进食，他向来随便活着，快速给自己调了杯人鱼的眼泪当午餐。 许清焰赶时间，一饮而尽。 他喷了些伤药，忍痛穿上衣服赶往机场。 小雪豹站在他肩窝，一直担心地舔他的脖子。 许清焰抬手覆在小雪豹身上，轻揉了一下，温声道：“别担心，我没事的。” 次日，阔别一年之久，许清焰再次返回燕都。 飞机落地时，天还没亮，舷窗外普鲁士蓝的天空中，细雨濛濛。 许清焰打车赶往外婆墓地所在的密山陵园。 霓虹灯影融化在车窗的雨滴中，斑斓色彩倒映在他墨色的眸中。 许清焰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眸底是寂灭的伤感，他缓缓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密山陵园。 天色微蓝，即将破晓。 许清焰站在雾濛濛的雨中，将手中的花束放到外婆墓碑前。 他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悲伤，嘴角却努力弯起，因为外婆喜欢他的笑容。 许清焰微笑道：“外婆，好久不见。” 过了许久。 许清焰的声音微不可闻：“我还是很想念你……” 许清焰不知道自己在细雨中站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拽自己的裤脚。 一低头，发现是小雪豹正咬着自己的裤脚拉拽。 许清焰终于脱离回忆漩涡，回过神来。 他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的衣服湿透了。 许清焰蹲下身来把小雪豹捧在手心里，用挺翘的鼻尖碰碰它毛茸茸的额头：“好了，这就走了。” 许清焰把小雪豹收回后颈的腺体中，防止淋湿。 他低着头往陵园外面走，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 没走出多远，咚的一声，许清焰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到了一起，又牵扯到身上伤处，吃痛叫了一声。 许清焰抬头看向来人。 看到一张从小到大，彼此都看烦了的脸。 南风屿差点被许清焰撞倒，惯性伸手扶住许清焰的后腰。 南风屿勾唇想，小Beta腰还挺细…… 南风屿粲然一笑，戏谑道：“你这个小Beta怎么专往人怀里撞，几个月没见面，这么想我啊。”
第2章 许清焰一噎：“什么小Beta，我们年龄一样好吧，还有，谁专门往你怀里撞了？你自己不也没看路。” “我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在陵园都能遇到你，我的愿望是这辈子再也不遇到你。” 南风屿：“许小满，你从小到大对别人都和颜悦色，边界感极强，为什么在我面前，永远这么牙尖嘴利、不知分寸呢？” 许清焰淡淡道：“你说话和其他人一样吗？” “松开我，你还搂上瘾了？” 南风屿收回手：“放心，你就算脱光了在我面前裸奔，我都懒得看一眼！” 许清焰：“谢谢，这辈子不可能在你面前脱光的。” 南风屿把手中的伞撑到许清焰头顶，挡住漫天细雨：“可是，你的衣服湿透了欸。” “不脱下来，不怕生病吗？” 许清焰面无表情往前走，无所谓道：“病不死。” 也不知道哪个字刺痛了南风屿，刚刚和许清焰互怼，他只觉得好玩，现在，眼眸反而黯了下来。 南风屿压下喉间酸涩：“许小满，你身边没有在乎你的人吗？这么不在意生命，不担心家人因为你痛彻心扉吗？” 许清焰突然顿住脚步，猛然转身，抓着南风屿的衣领，向来淡漠的眸中罕见浮上怒意：“没有！就算我哪天玩极限运动真死在世界某个角落，也没人在意，你开心吗？” 南风屿的心揪痛一瞬。 死，对于南风屿来说，是从青春期分化出意外开始，就让家人为他痛彻心扉的一个字。 南风屿好想无病无灾陪伴家人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些年，许清焰热衷自毁，辗转全球玩各种极限运动，恨不得早日把自己这条命玩没了似的…… 甚至，许清焰拿下国外金熊奖影帝的那部小众文艺片，也是因为足够危险，许清焰才有兴趣演，此后，许清焰再未出演任何影视作品，娱乐圈查无此人。 雨越来越大，冷空气往每个毛孔里钻，南风屿眨了眨眼睛，眼前这人，明明清冷禁欲如仙人，却也困于尘世之苦，挣脱不得…… 就像自己一样。 南风屿对上许清焰愤怒的眼睛，抬手将许清焰抓住自己领口的手包进掌心：“许小满，我在意。” 许清焰一怔，看着南风屿认真的眼眸，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气温很低，他的体温也很低，但南风屿的掌心却好暖。 南风屿继续道：“每年小满的日期，不是520，就是521，你家人给你取小名叫小满，一定是很爱你，希望你可以一生幸福快乐的意思。” 许清焰垂下眼睫，声音低不可闻：“那要是我的幸福快乐建立在家人的死亡上呢？” 南风屿没听清：“什么？” 许清焰抬起眼来，短促地看了南风屿一眼，像是想隐藏什么似的，飞快收回目光。 他松开南风屿的衣领，转身快步往前走。 时隔几年，南风屿再次触碰到许清焰眼眸深处那一场经年不止的漆黑雨雾。 南风屿怔愣几秒，快走几步，伸手把细雨中的许清焰拉回伞下。 南风屿笑嘻嘻道：“一起撑伞走吧，许小满。” “我车里有新衣服可以给你换，本来是买了送我爸的，你们俩身高体型差不多，你穿正好合适。” 南风屿不容置喙，拉着许清焰的手腕往陵园外走。 细雨中，许清焰看到了南风屿的车，一辆外形很炫的黑色布加迪。 以许清焰对南风屿的了解，南风屿向来喜欢开各种颜色张扬的跑车，黑色还真是第一次见。 许清焰很少注意别人穿什么衣服，说起来，今天，南风屿也少见地穿了一身黑色衣服。 许清焰向来反射弧长，这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来这里是为了祭祀祖母，南风屿来这里干什么呢？ 据许清焰所知，南风屿的至亲身体健康、精力旺盛，十年前，就高居瀚洲区富豪榜第一，位高权重。 他今天还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看到南风屿的Enigma母亲南风意。 还有南风屿和他的哥哥盛柏屿，是燕都上流社会都高不可攀的存在。 许清焰松开车门拉手，突然转身，两个人又差点贴到一起。 南风屿挑眉：“？？？” “这么想和我贴贴？” 许清焰忍了三秒，还是破功怼出口：“你这样说话，有点神金。” 南风屿的怼人功力也不遑多让：“我跟什么样的人，就说什么样的话。” 许清焰懒得再和南风屿怼个没完，直切主题问：“你今天为什么来密山陵园？” 南风屿看着许清焰，眼眸寂又深。 他转过头，密山脚下墓碑无数：“提前熟悉一下这里……” 好奇怪的回答。 许清焰一时想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神情有些凝重：“你……” 才说出口一个字，就见南风屿勾起唇角笑出声：“干嘛这么严肃，你就当这是我的兴趣爱好罢了。” 许清焰直觉南风屿很不对劲，虽然他在笑，但就是和平时不一样。 许清焰结结巴巴，少有的怼南风屿不利索时刻：“你这爱好，好像……有点邪门……” 南风屿拉开车门，把许清焰推到副驾驶车座上：“快上车换衣服，喜欢哪套换哪套。” 南风屿有心活跃气氛：“放心，你给我钱，我也不会偷看的~” 许清焰：“？？？” “放心，我不会花钱请你看的，你倒是想得美。” 南风屿勾起唇角，关上车门，坏笑着转身。 密闭的跑车内，淡淡的铃兰花香弥漫，许清焰抬手闻闻自己手腕内侧快要散尽的铃兰花香。 他想，跟南风屿一路斗嘴，注意力转移，每年祭祀都沉重的心绪，倒是平复不少。 许清焰从包里拿出铃兰香水，又在自己手腕内侧补喷一下，深嗅了一下才安心。 入目是几个名牌店的购物袋，许清焰随手拿起其中一个。 许清焰见过很多次南风屿的Alpha生父盛景惟。 盛景惟即使年过四十，依然非常年轻，平时穿着和年轻人一样，南风屿给他买的衣服，自己这个年龄穿，应该也是可以的。 然而，许清焰打开购物袋的瞬间，傻眼了。 这风格，简直和许清焰黑白灰的穿衣风格背道而驰。 许清焰把所有购物袋里的衣服都看了，无力扶额：“怎么都毛茸茸的。” 许清焰打开车门：“不穿了，这衣服确定是买给你爸的？你确定不是故意整我？？？” 南风屿忍笑道：“千真万确，我爸在家真喜欢这么穿，我妈最近太忙了，没时间买给我爸，这都是她指定款式让我亲自买的。” 许清焰眨眨眼，迷惑道：“你那个冷美人爸爸，在家……喜欢穿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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