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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屿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带来的花束和营养品放到床头柜上。 “许小满……”南风屿叫了名字,又不知道再说什么。 床头花束的清香夹杂着铃兰花香,勾人心弦。 许清焰看向南风屿,突然问:“南风屿,你昨晚在哪里?”
第38章 南风屿一怔, 面色如常:“当然是在家里。” “今早听别人说,你住院了, 所以来医院看看你。” 许清焰眨了眨眼睛:“那看来不是你。” 南风屿:“什么不是我?” 许清焰垂下眼睫,声音喑哑:“没什么......” 南风屿沉默一会儿,问:“你身体好一点没?” 许清焰低下头,垂落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南风屿看不到他眸中的情绪。 许清焰喉结动了下,有些哽咽:“没事……” 身体没事, 可心碎了。 好糟糕。 人的心碎了,却还可以活着。 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许清焰的眼泪一滴滴砸在自己手上。 南风屿长睫一颤, 突然伸手拥住许清焰。 许清焰温热的泪全都落在南风屿肩上。 许清焰没有挣脱南风屿的怀抱。 两个少年尚且纤瘦的身形相依相偎, 直到大雨结束。 南风屿站在暮色中, 低头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许清焰。 许清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一动不动。 南风屿眉眼间满是担忧。 南风屿拿起手机,盛柏屿的消息不断弹出来,问他去了哪里。 南风屿轻声道:“许小满,你要好好的,明天见。” 南风屿转身开门, 没走几步,迎面遇到行色匆匆的盛柏屿。 盛柏屿疾走几步,过来拉住南风屿的胳膊:“朝朝,你去哪里了,身体没恢复,不要乱跑。” 南风屿亦步亦趋被盛柏屿拉着往外面走。 南风屿小声道:“哥,我去看了一下许小满。” 盛柏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看着南风屿,轻叹了一口气。 南风屿微微仰起头,看着盛柏屿,眸中涌上泪意:“哥,我从来都没见过他那么难过。” “外婆是他最重要的人,可他再也见不到外婆了。” 盛柏屿看着南风屿,向来冷冰冰的眼眸酸胀得厉害。 两人沉默着,走出医院。 雨后的地面湿漉漉的。 南风屿踩过满地的雨,突然开口:“哥,如果有一天,我……” “你们是不是也会像许小满那样难过。” 盛柏屿转过身来,向来极少表露情绪的Alpha眸中满是痛意。 他一路拉着南风屿胳膊的手掌蓦然收紧:“朝朝,不可以……” “你才十几岁,人生漫长,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盛柏屿说完,又飞快转过身,害怕南风屿在他脸上看到更多失控的悲伤。 铅灰色的天空中又飘起细密雨丝。 南风屿跟在盛柏屿身后,突如其来的高热席卷而至,他头晕眼花,脚步越来越沉重。 意识停滞的一瞬,他摔向满是雨水的地面。 南风屿看到盛柏屿惊慌失措转过身来:“朝朝!” 南风屿仰面倒在地上,铅灰色的天空仿佛正在沉沉压向地面,将他压得粉身碎骨。 南风屿嘴唇一张一合,他虚弱道:“对不起,哥哥。” “我好像,总是让你们这么难过......” 盛柏屿的眼泪失控落在他脸上。 南风屿更难过了,他哥哥,从他记事起,就从未落泪。 他让他的家人,变得难过至此。 盛柏屿将南风屿背起来,急匆匆跑进医院。 …… 许清焰已经一天一夜难以入眠,太阳升起之后,他就靠坐在床上,一直盯着病房门,直到眼睛胀痛不已。 许怀川昨天哭了一场,就再没来过。 南风屿说他今天还会再来。 可直到暮色降临,一天临近尾声,南风屿也还是没有出现。 许清焰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嘲弄笑道:“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南风屿有自己的家人需要陪伴。” “不是所有人都是孤单一人的。” 许清焰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其中,蜷缩起身体,依然无法入睡。 明明身体和大脑已经疲惫不堪,但就是无法入睡,满心都是凌迟般的回忆。 许清焰不知道,南风屿就在自己隔壁的病房。 直至今日,依然没有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第39章 南风屿昏迷一天一夜, 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顾听澜推门进来,盛柏屿立刻站起来问:“朝朝为什么还不醒?” 顾听澜走到病床前, 俯下身查看南风屿的身体状况:“没有大碍,你别担心,注射这个药就会比较嗜睡。” “况且,他最近身体这么难受,其实睡着也好,不然醒来也很难受的。” 盛柏屿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他再次坐回病床前,像一尊沉默的冰雪雕成的雕像。 顾听澜抬眼看向盛柏屿:“盛总,你不是很忙吗?朝朝这里有我在, 你放心去忙工作吧。” 盛柏屿抬起手放在南风屿额头。 终于退烧了。 盛柏屿:“工作进度可以暂缓, 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陪着他。” 顾听澜想到南风屿棘手的罕见病,眸中一瞬间涌上温情又悲伤的情绪,他道:“好,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叫我。” 盛柏屿点点头:“好。” 夜越来越深。 以防南风屿半夜身体不舒服,盛柏屿干脆不睡觉守着他。 南风屿睡得并不安稳, 口中念念有词,额头都被冷汗浸湿,盛柏屿时不时站起来帮他擦脸上的冷汗。 盛柏屿把手心柔柔按在南风屿额头:“小岛,别害怕,哥哥在呢。” 南风屿口中含糊不清,声音低不可闻:“小满……” 盛柏屿疑惑看向南风屿:“什么?” 盛柏屿把耳朵靠近南风屿嘴边,终于听清他口中的话语。 “许小满……” “小满……” “我在……” “我一直都在。” 盛柏屿坐下来,轻声道:“朝朝, 你平时不是总在和许清焰吵架吗?” “可为什么?你梦里都在叫他的名字。” 盛柏屿很少话这么多。 他又道:“那你就快点醒来,醒来就能去找许清焰了。” 许清焰好不容易睡着,然而,没睡多久,就再次从梦中惊醒。 他自觉身体已无大碍,也实在受够了医院这个苍白的世界,干脆起床穿好衣服,准备离开这里。 去见外婆最后一面。 医院走廊里,灯光昏暗,安静至极。 许清焰身体还是无力,走得艰难。 走廊的窗户开着,清凉夜风吹拂进来。 许清焰闻到一股浅淡的铃兰花香。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幽暗的走廊尽头。 自从那一晚之后,他总能闻到浅淡的铃兰花香。 许清焰低声道:“是幻觉吗?” 可他深知不是幻觉。 那一晚,他神智昏聩,吃力抬起手,抓住那人的手腕,感受到那人异于常人的炙热体温。 却又很快无力垂落,彻底陷入昏迷。 走廊寂静幽长,昏暗之中,只有许清焰孤独的身影静立于此。 许清焰轻声叹气,转过身,走进无边无际的黑夜中。 从此以后,他就只有自己了。 翌日。 南风屿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来坐起来。 盛柏屿立刻站起来扶他:“朝朝。” 南风屿神色焦急,穿上衣服就要下床:“今天周几?” 盛柏屿:“周四。” 南风屿跳下床,着急道:“完了,我答应周三要陪许小满的。” “我竟然昏迷了一天一夜。” 盛柏屿:“不要着急,许清焰身体应该也还没恢复,他应该还在医院,你是生病昏睡才没能履行诺言,他知道缘由,一定不会怪你的。” 南风屿打开门,匆匆走到许清焰的病房前。 可打开门的瞬间,里面空无一人。 南风屿:“怎么回事?他出院了。” 顾听澜这时走上前来:“清早发现病人不见了,护士看监控,发现他是半夜一个人离开的。” 南风屿顿觉心慌,不好的猜想涌到胸口,闷闷发痛。 南风屿脸色煞白:“不行,我要去找他。” 顾听澜:“我已经找人去确认许清焰的安全了。” “朝朝,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最近一直都在生病住院,需要静养,不能再随着性子折腾了。” 南风屿直直往医院外面走。 盛柏屿追上来拉住他的手腕:“你别着急,哥哥出去找许清焰。” “你在医院里休息好不好。” 南风屿:“不行,我要去找他。” “都是我不好,自己承诺的事都做不到,他一定生气了。” 然而,南风屿还没走出医院,就又身体一软,向地面摔去。 幸好被早有防备的盛柏屿接住。 剧痛再次袭来,南风屿痛到全身颤抖,他喃喃道:“许小满。” 许清焰正站在家门前,和许怀川对峙。 许清焰抬起眼睛,眸色如刀:“外婆的遗体呢。” 许怀川沉默不语。 许清焰向来尊重长辈,可这一次,他忍无可忍,抬起手抓住许怀川的衣领,愤怒道:“我问你,外婆的遗体呢?”
第40章 多年以来, 许怀川享受父亲的权力,对许清焰为所欲为, 将不敢对其他人释放的极端恶意,都发泄在年幼的儿子身上。 许清焰一直对他言听计从,从不反抗。 他还是第一次见许清焰对自己展露攻击性。 许清焰的眼神实在太过吓人,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许怀川的心跳瞬间急促,怂了几秒,想起自己以前对许清焰的绝对暴力和压制, 又找回了信心。 “人死了,不都得火化埋葬,我让你外婆早点入土为安, 我做错什么了, 你要这么生气。”许怀川恼羞成怒, 伸手想要拉开许清焰紧攥自己衣领的手。 然而,没能拉开。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未成年的儿子力气竟然这么大,他突然恍惚,过去他对许清焰的暴力,他真的没有的力气反抗吗? 许清焰眸中蓄满泪水,咬牙切齿道:“你害得我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许怀川,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也算是个人吗?” “做儿子做不好,做父亲做不好,你这辈子能做好什么?” 许清焰的手再次收紧,许怀川被勒得脸红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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