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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景惟沉默几秒：“你多年前，委托我找私人侦探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许清焰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白了，盛夏时节，他的手心一下子变得沁凉。 因为，这件事，与逝去的外婆相关。 南风屿感觉到手中瞬间冰冷的温度，转头看向许许清焰，他担心道：“小满，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盛景惟实在不忍心说下去。 可当年那个少年，走投无路找到他，就是为了追寻一个真相。 那时，14岁的许清焰在外人面前，倔强硬撑，不肯掉一滴眼泪，但眼眶红到快要滴血的画面，犹在眼前。 当年那个少年，声音哽咽，对他说：“我怀疑，家里燃气泄露的事情，大概率就是我父亲投资失败，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为了巨额保险，所以，对我和外婆下手，这件事，他做的天衣无缝，我没有证据……” 盛景惟那时问他：“你是想查清你外婆去世的真相，还是想把你父亲送进监狱？” 当时那个只有14岁的少年，抬起眼来，眸中是很多成年人都没有的果断和坚决：“都想。” “如果查明就是许怀川下的手，一个为了利益，对母亲和孩子都能痛下杀手的人，不配当外婆的儿子，也不配当我的父亲，我一定要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不让任何罪大恶极之人，侥幸逃脱法律的制裁。” 盛景惟那时，对眼前的少年又是怜悯，又是钦佩，承诺会找私人侦探给许清焰一个真相。 然而，线索难寻，这一查，就是很多年。 直到六年后的今天，私人侦探才终于找到确凿证据。 盛柏惟抬起眼来：“你当年猜得没错，燃气泄露并不是意外，凶手就是你的父亲，许怀川。”
第81章 真相其实意料之中, 毕竟，许清焰和许怀川相处多年, 比其他人更加了解许怀川。 尖锐痛楚从胸腔漫开，许清焰痛到呼吸困难。 对面盛景惟和南风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担心，南风屿紧抓着他的手，想说点什么让他心里好受点，可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是几句轻飘飘的话能够缓解的。 许清焰闭了闭眼, 忍下眼眶中酸涩的泪意，扯了扯嘴角，反过来安抚身边三个人的情绪：“没事, 其实我早就料到真相就是这样了, 六年前, 我只是缺少证据，没关系的，这么多年，我都撑过来了。” 南风意轻声叹气：“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许清焰脸上强扯出微笑，他看不到自己眼眸中的神情, 有多心碎。 盛景惟：“警察赶到时，许怀川已经逃逸，你要注意安全，我有点担心，他会找上你。” “我已经让安保暗中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许清焰点点头：“谢谢盛叔叔。” 南风意站起来：“那你和朝朝先休息吧，后续警方可能会给你打电话, 录一些证词。” 门轻轻关上。 南风屿立刻转过许清焰的身体：“小满……” 南风屿想说，小满，你还好吗？ 可，怎么会好呢。 怎么可能好呢。 南风屿一句话都没说完，自己先哽咽了，滚烫的眼泪砸在许清焰的手上，像乱了线的珍珠，一颗又一颗。 许清焰蓦然抬起脸来，看向南风屿。 六年前，他一氧化碳中毒，那个人将他抱起来，外面落下的，难道不是雨滴，是眼泪吗？ 似曾相识的画面碰撞到一起，六年前的迷雾突然在眼前散开。 许清焰紧抓住南风屿的手，再一次问他。 “六年前，我出意外那天，你真的在家里吗？” 这一次，许清焰问的更加直白：“救我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 南风屿的身形蓦然一僵，沉默几秒，垂下眼睫道：“是我。” 他低下头，声音很小：“小满，你会怪我在这件事情上，隐瞒你多年吗？” 南风屿没有听到许清焰的回答，心里越来越不安，正要抬起头来，他被许清焰用力抱住了。 Beta的眼泪狂乱滚乱落脸颊，许清焰哽咽道：“你怎么不早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南风屿：“我很担心，你不想让我看到你狼狈的样子，所以，隐瞒了这件事。” 许清焰很少这样哭出声。 南风屿吓坏了，连忙抬起手帮他擦眼泪。 许清焰脸上的眼泪像是怎么都擦不干，南风屿心都要碎了：“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了吗？” 许清焰：“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可我又想到外婆那么爱许怀川，却死在她最爱的儿子手里，我又觉得很难过。” “你猜的也对，14岁那时的我，还真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么狼狈的样子。” “我，现在，我……”许清焰语无伦次，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要过呼吸了。 南风屿心疼得快死掉了，又开始掉眼泪了：“小满，你不用再说了，我全部都懂，全部都明白，不管多艰难，从过去到现在，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南风屿把许清焰抱到床上，将他拥在怀中，拉过薄被，把他们覆盖在薄被之下，像是躲进一个舒适又安全的巢穴中。 南风屿红着眼眶道：“小满，睡吧，睡醒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做。” 许清焰心中激烈的情绪，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平息，身体上的伤痛需要时间恢复，情绪上其实也是一样。 许清焰搂住南风屿的腰，依恋无比地靠进他胸膛。 “小岛，我只有你了。” “我已经一无所有六年，幸好，现在，还有你。” “只要有你在身边，再磅礴的人间至痛，我也能坚强穿过其中，我不会死在痛苦里，我要和你去未来。” 南风屿亲吻许清焰的额头：“你没有一无所有六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南风屿吻在许清焰眼皮上：“小满，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南风屿释放出高浓度的安抚信息素，安抚自己命运坎坷的Beta。 “睡吧，小满，睡着了，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许清焰像是躺在整个花香馥郁的铃兰花海中，意识逐渐昏沉，痛如凌迟一般的悲伤逐渐平息。 许清焰好久没有在梦里见到外婆了。 今天的梦不同于往昔，往昔，他反反复复梦到外婆死去那一天，痉挛的身体，青白的脸色，无一不在告诉他，外婆的生命如何被瞬间抽空，阴阳两隔，不复相见。 无数个夜里，许清焰从梦中惊醒，不断回想梦中灰暗的色彩，压抑的氛围，还有，他唯一的亲人。 哪怕，哪怕只是在梦里相见，都像是命运给予的一点点仁慈，让永失所爱、阴阳两隔、不复相见的…… 在梦中再一次相见。 许清焰一遍一遍回想外婆出现的那些梦境，可梦境的内容，和外婆的脸，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是越来越模糊。 时间带走在乎的人，却带不走想念，带不走伤痛，留他一个人在这世间，孤独前行，一年又一年。 六年。 六年，有一天，外婆离开他的时间，会比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时间都要长。 今天，铃兰花香弥漫整个感官。 外婆站在彩色的云层中，招手让他过来。 许清焰奔向她，因为跑得太过着急，摔倒在云里。 但他脚下的云非常柔软，并没有摔痛。 可因为云多太过柔软，摔倒反而不好爬起来，没什么着力点。 不同的是，这一次，南风屿也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南风屿看他摔倒，连忙跑过来把他拉起来。 许清焰刚站起来，发现外婆已经在他面前了。 外婆像小时候那样，满脸慈爱的笑容，抬起手来，摸摸他的头。 “我的小满，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啊。” 许清焰话一出口，已经哽咽：“外婆，我很想你，我太想你了，我们，真的不能再见面了吗？” “许怀川的事，是不是你一直都知道？” “小满，我知道，没关系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就释怀了，你也不用因为这件事情心疼我了。” “因为，外婆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可以开心幸福，平静度过这一生，你如果痛苦的话，外婆会不得安息的。” 许清焰抓住外婆的手，哭得不知所措。 “对不起，这些年，我也没有照顾好自己，对不起，外婆。” “外婆，你知道吗？穿过人间至痛，好难快乐，我快乐不起来，甚至，连平静都做不到。” 眉眼慈祥的老人将许清焰拥入怀中，轻拍他的背脊：“外婆知道，外婆明白，但你现在有新的家人了，他会代替外婆来爱你，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其实，外婆对你，也感到抱歉，我生出许怀川那样的儿子，他成为你的父亲，却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你，我曾经试图弥补，可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 慈祥的老人看向南风屿。 “朝朝，以后，就要麻烦你照顾好小满了，他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强，他可能一辈子没法完全从过往的伤痛中走出来，情绪失控的时候，会性格古怪，会有严重的躯体化症状，但请你，一定不要因为这些放弃他，不再爱他，他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南风屿听着许清焰外婆说话时，紧抿着嘴唇，眼眶越来越红：“您放心，我会永远爱他，直到生命尽头，您说的这些小满的伤痛往事，我怎么会因为这些放弃他，我只会更加心疼他。” 外婆：“那我就放心了。” 外婆最后摸了摸许清焰的头：“你是外婆在人世间唯一的牵挂，你要好好的，外婆才可以放心的了却此生，开始下一段旅途。” 许清焰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我，我还想让你参加我们的婚礼，这个愿望，也永远都不会实现了，外婆，我很爱他，我很幸福，我想让你看到我最幸福的时刻……”许清焰的情绪问题从小到大，其实一直存在，越来越严重，一情绪失控，就会语无伦次。 外婆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会的，小满，外婆会看到的，外婆会变成风，变成雨，变成蝴蝶……” “未来每一天的时光里，你会遇到风、遇到雨，就是又和外婆见面了。” “我们没有分离，外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你身边。” 许清焰的眼泪夺眶而出，最后一句话，他向外婆保证道：“外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会一直期待着，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外婆张开手臂，半透明的身体再一次拥住他。 “小满，下次再见，外婆永远爱你。” 外婆的身影在无数绮丽的云朵中，逐渐淡去。 许清焰看着前方什么都没剩下的空气，转过头，南风屿站在他身边，伸手牵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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