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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刚端着粥出来，就看到石颂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那句“你去哪啊”还没问完，就只看到关上的大门。 石颂看了眼常磊发来的定位，发现就在家附近，便一路小跑着赶了过去。 常磊挂了电话后，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明白石颂为什么生着病还要来聚餐。 此时，校长终于结束了冗长的讲话。常磊坐不住了，想着出去抽根烟。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石颂正对着反光玻璃摆弄头发，一会儿把额前的碎发抓起来，一会儿又放下去。 常磊收起烟盒，疑惑地走上前去。石颂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中，压根没注意到身边有人。纠结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决定把刘海顺下来，这样看起来不那么刻意。 一抬头，他就看到玻璃上倒映出常磊的脸。为了不让常磊发问，石颂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拉着他进了包厢。 包厢里，陈桉坐在桌前，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显得有些拘谨。不过，二中的老师们都很热情，让他感觉还算自在。早上报道时，校长说为了欢迎他，特意组织了这次聚餐。虽然小县城的学校师资紧张，很多老师都要教好几门课，但这次聚餐还是坐满了两大桌人。 陈桉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坏掉的花洒。昨晚想洗澡时，才发现花洒坏了，因为太晚了，只能简单洗漱后就睡了。本想着下班找师傅修，没想到直接被拉来聚餐了。 陈桉不喜欢热闹，但想着这是校长特意为自己办的欢迎会，也不好扫大家的兴。老师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气氛倒也融洽。校长看陈桉不太像会喝酒的样子，也没劝他，只是让他别太拘束，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 石颂跟着常磊进了包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校长身边的陈桉。陈桉的双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包厢里暖气太足，还是喝了点酒。 “石老师啊！快进来，来来来，坐着！”校长正愁没人陪他喝酒，看到石颂来了，连忙招呼他。在校长的热情邀请下，石颂坐在了校长另一边。 石颂借着喝酒的间隙，偷偷观察陈桉。陈桉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石颂很想主动和陈桉打个招呼，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自然。 这时，校长主动介绍起来：“陈老师，这是石颂石老师，咱们高中部的体育老师，负责带体育特长生训练。石老师，这是新来的陈桉陈老师。” “陈老师，你好！”石颂举起酒杯，眼神里满是期待。陈桉只是礼貌地响应：“以后请多关照。” “陈老师刚来，又是京大的研究生，你们年龄差不多，肯定有共同话题，石老师可要多照顾陈老师啊。”教导主任笑着说。 另一位老师也跟着打趣：“咱们二中现在不仅教学质量好，老师颜值也越来越高了。本来石老师就很受学生欢迎，陈老师一来，我还以为哪个明星走错地方了呢！”大家纷纷附和。 石颂注意到，有几个年轻女老师看向陈桉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他心里暗想：“也是，他这么耀眼，谁见了都会被吸引吧。” 酒过三巡，校长看时间不早了，就让老师们早点回家。 在门口等车时，几个女老师围过来，打听陈桉住在哪里，说要是顺路可以一起走。陈桉婉拒了，说自己租的房子离得不远，走几步就到。 常磊点了根烟，搂着石颂的脖子问他去不去网吧包夜。石颂假装咳嗽了几声，说自己身体还不舒服，得早点回去。常磊看他确实还病着，也就没再强求。 和常磊告别后，石颂看到陈桉正独自往回走，连忙快步追上去，说：“陈老师，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见陈桉点点头答应了。 并肩走的时候，石颂注意到陈桉微微皱了下眉。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猜测可能是身上沾了常磊的烟味，于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和陈桉保持了一点距离。 路过一家维修铺时，陈桉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关门了。察觉到石颂在看自己，陈桉解释道：“浴室的花洒坏了，今天太晚了，看来只能明天找人修了。” “我来修吧！”石颂脱口而出，终于等到能为陈桉做点事的机会了。可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担心自己太唐突，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陈老师，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毕竟这么晚了，家里人可能会介意……” “我一个人住。”陈桉本不想麻烦石颂，毕竟刚认识不太熟，但看着石颂一脸真诚的样子，再想到自己一身酒味，实在想洗个澡，也就没有再推辞，“那就麻烦你了。”
第3章 青柠味水果糖 陈桉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石颂的呼吸都停滞了——斑驳的门牌“302”赫然昭示，这里竟是蔡文心家的老房子。 “实在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买拖鞋。”陈桉侧身让出道，暖黄灯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石颂踩进玄关，目光扫过一尘不染的客厅，茶几上整齐码着备课笔记，沙发缝隙连根头发丝都寻不见，哪里还有之前的痕迹。 浴室里，花洒喷出的水柱孱弱如泣。石颂蹲下身拧动接口，金属部件发出干涩的吱呀声：“里面堵死了，得拆开清理。” 在得知陈桉因为刚搬进来，家里连个扳手都没有，说自己去楼上借个工具。 门被推开的剎那，何婆婆布满老年斑的手猛地攥住石颂手腕：“年年怎么来了？快进来喝碗银耳汤！” 在听到石颂的声音后，原本在自己房间休息的蔡文心听到是石颂来了，迫不及待的冲出来喊住了来借工具箱的石颂，从他那里知道原来是新来的租客花洒坏了，蔡文心提出和他一起去看看。 当蔡文心看到倚在玄关处的陈桉时，突然理解了外婆的夸张形容。 她偷偷瞥了眼石颂紧绷的侧脸，在心里庆幸这人是男生——否则以石颂魂不守舍的模样，扳手恐怕都要拿不稳。 狭小的浴室里蒸腾着潮湿热气，蔡文心蹲在石颂身边递扳手，金属相碰的脆响混着水流声。陈桉抱臂站在门口，看着石颂耳尖被热气熏得发红，突然想起昨夜那人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送走蔡文心后，石颂抓起外套准备离开，却被陈桉叫住。 接过温牛奶的瞬间，石颂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玻璃瓶壁的水珠渗进指缝，混着掌心的汗。陈桉说“护胃”的声音像羽毛扫过心间，记忆突然闪回幼年喝牛奶喝到呕吐的场景。此刻掌心的温度却顺着血管漫到心脏，烫得他眼眶发酸。 小区门口的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陈桉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道了一个谢。 “小事而已，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的。”石颂被陈桉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又多补了一句:“陈老师，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不单单是你帮我修花洒，还有昨天晚上的事，这次也一并道谢。” 石颂是真没想到陈桉居然居然还记得昨天的事，还认出了自己，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喜。 石家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球赛，邱心志翘着二郎腿目不转睛，遥控器旁摆着石语琴切好的果盘。石语琴叉着腰堵在玄关，看到石颂进门瞬间，声调陡然拔高：“感冒了还乱跑！又去哪鬼混了？” 石颂等石语琴说完话，一边换鞋一边给回:“学校来了个新老师，今天晚上二中的全体老师聚餐来着，我睡醒了没事干，去凑凑热闹。” “新来的老师，多大了？有照片没，我看看？”石颂看石女士一脸八卦的的样子，害怕他回头又瞎打听，说自己今天也就是见了一面而已，含含糊糊的说其它的自己也不太清楚。 石女士看他没接茬，转而又问道:“今天下午你爸在路上正好见文心回来，晚上聚餐文心也去了？” “没有，她在家休息。”石颂将口袋的钥匙和牛奶拿出来，石女士也注意到了这瓶牛奶，小时候为了给石颂补充营养，给他买牛奶喝，结果喝的太多顶着了，后来石颂闻到牛奶就吐，说把牛奶戒了。 “牛奶哪来的，你不是说戒了吗？” 石颂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能感觉到母亲探究的目光像X光般穿透自己，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紧张：“帮了个小忙，人家好心送的。” 石语琴上下打量着儿子发红的耳尖和慌乱的眼神，又瞥见他口袋里沾着的墙灰，突然想起下午蔡文心回来时哼着歌的欢快模样。她的目光在牛奶瓶和石颂之间来回打转，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儿子帮蔡文心修东西，小姑娘羞红着脸送牛奶的画面。 石颂说帮了个小忙，人家好心送的，石颂拿着牛奶打算进屋，突然想到何婆婆让自己转告石女士文心回来了，明天早上的采购计划取消，于是又折返回来把这一消息传达给了石女士。 于是，石女士默认是石颂去找了蔡文心，这奶是他帮助了蔡文心得到的“谢礼”，石颂哪知道石女士的这些心思，看了眼沙发上的邱心志，喊了声:爸，我回屋了，对方应了一声，头也没抬的继续看比赛了。 次日清晨，石颂的保温袋沉甸甸的，石语琴塞给他的包子热气腾腾，他鬼使神差又多装了几个。 路上经过早餐摊的时候，石颂突然想到陈桉会不会不喜欢吃包子，于是又去早点摊每样都打包了一份，直到塑料袋勒红手指才惊觉买太多。在车棚撞见陈桉的瞬间，他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石颂注意到陈桉今天换了穿了件棉质衬衣，鼻梁上多了一副金丝眼镜，这样再普通不过的搭配，在陈桉身上，依旧是人群中气质最出众的那个。 “谢谢，我吃过了。”陈桉的拒绝让石颂僵在原地。看着对方转身欲走，他突然摸出一把水果糖：“那...吃颗糖？”当陈桉的指尖擦过他掌心取走糖果时，石颂感觉整条神经都在发烫，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仍盯着自己发红的掌心发呆。 刚才陈桉指尖划过自己掌心的那一瞬间，感觉如同有片羽毛轻轻拂过心间，手心还残留着对方的的温度。 与此同时，陈桉倚在楼梯间接听电话，方浔的声音混着电流刺进耳膜：“陈桉，你现在有空讲电话吗？我长话短说。” 听到陈桉回有空，方浔看了眼沙发上的房东，示意电话那头接通了:“房东找到我，说你这边的租房合同到期了，你看这房子？” “房子就不续租了，至于房间的东西，我的那部分，回头我找人联系你去拿，至于他的那部分，你打给栀枚姐让她去拿吧！” “好，那房间里的东西我拍照发给你。” 陈桉道谢后挂了电话，刚进到办公室，方浔发来一张图片，问他:这个你还要吗？ 陈桉看着图片，犹豫再三后发了一个要字。 训练室里，常磊的怪叫刺破空气：“你这是把早餐摊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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