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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合适的,他怎么看都觉得配不上周二少的身份。 连他都觉得不合适,要是真送到周昉面前,和贴脸送垃圾有什么区别。 可看起来应该适合周昉的又太贵了,他买不起。 有钱又有闲的工作果然是不能轻易做的,人情世故的处理也得薅掉他一把头发。 应嘉然看到头疼,退出搜索,准备寻求室友的帮助。 他记得乔明月就很注重外形穿搭,平时也会在穿着上给他们指导,偶尔一时兴起出门聚餐还会在门口挨个给大家喷香水。 应嘉然点进乔明月的对话框,最新的一条消息就是乔明月昨天晚上给他发的项链链接,尽管是仿品,销量也奇高,看起来确实是很灵验了。 应嘉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虽然他不需要克领导,但可以送给周昉克一克不喜欢的上司或同事。 当然,送礼物怎么也得是真品。 礼物确定下来,应嘉然迅速打开官网找到对应款式的链接加购下单,如释重负地躺回床上。 窗外月色皎洁,应嘉然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意识逐渐弥散,他脑海中浓雾霭霭,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哭。 应嘉然心里一揪,着急地穿过云雾寻找,眼前一花,他站在逼仄的房间中,前方有一个小男孩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脑袋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 不知道为什么,应嘉然直觉这是周昉,毫无怀疑地认为这是因为自己没送礼物,周昉伤心生气了。 至于周昉为什么变成小孩。 梦中的应嘉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错,有些无措地走近小孩,在他面前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歉,说对不起,我忘了你的生日,但是我买礼物给你了,别伤心了好不好?明年的生日我肯定不会忘记,我向你保证。 他不确定小男孩的哭声是真切听到的,还是仅仅是一种“感觉”,总之男孩没有抬头看他,肩膀停止因抽泣而带来的耸动。 应嘉然心里过意不去,惭愧地解释,说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你应该喜欢彩色宝石这样漂亮绚烂的东西,可是我现在买不起。 他顿了顿,梦里的应嘉然谨慎地没有妄下诸如“下次给你买”这样的承诺,神经残余的一丝理智还在告诉他——这只是一份工作,他要是一掷千金给老板买生日礼物,和打白工有什么区别? 他出来上班就是为了赚钱的。 眼前的小男孩看起来实在太伤心,这种伤心让迷蒙恍惚的应嘉然也感同身受。 他笨拙地再次劝解,问,你有什么心愿吗?我尽我的努力帮你实现,好吗? 小男孩缓缓直起弯曲的腰背,一寸寸地抬起头。 应嘉然定定地看着他,忘记了呼吸。 ——那居然是他的脸! 应嘉然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眼尾的湿润如断线的珠子悄无声息地滑落,消失在柔软的枕面。 他的意识还未回笼,手指抓过枕边的手机凭着直觉点开程序查看商品状态——正在分配最合适的快递员,预计下午六点前送达。 这速度已经很快了。 事实上,他就是错过了周昉的生日,这种时效性非常强的特殊节点,一旦错过,不管怎么花言巧语找借口补送礼物,都显得非常没诚意。 是重大工作失误。 应嘉然做完这一切,意识完全清醒,有关梦的记忆只留下零星几个碎片。 梦的内容不记得了,但那种浓郁的悲伤还残留着,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心脏向下撕扯,让他止不住地颤栗。 应嘉然深吸一口气,闭眼把脸埋进水里,让流淌的凉意覆盖掉他的颤栗。 他洗漱收拾好出来刚好八点。 根据他的观察,工作日的这个时间,周昉还在睡觉,偶尔没睡醒会有很明显的起床气,主要靠他的发型来判断。 周末这个时间,周昉则会自己定闹钟起来去健身房做空腹有氧运动,八点四十回主卧泡个澡然后再出来吃饭。 今天是周五,周昉按理是要去公司上班的。 陷入豪门管家角色无法自拔的刘经理准时敲响门,笑容满面把托盘递给应嘉然:“夫人,今天的早餐请您过目,祝您和二少用餐愉快。” 他和周昉用餐愉不愉快不知道,但刘经理眼睛里满是“过瘾”的光亮,看起来很愉快了。 应嘉然预感这项送餐工作已经成为了刘经理的日常娱乐项目。 他礼貌点头,接过托盘,麻木微笑:“好的,辛苦您了。” 这点菜还不够,他还得单独添几道菜给周昉。虽然这几天周昉没再梦游,也没有突然遗忘某些事,但情绪起伏还是比较大,及时观察做预防总是没错的。 而且他还欠周昉一份生日礼物。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应嘉然赶紧调整好状态,笑着迎出来:“二少,早上好!” 周昉没立马坐下,单手撑在桌上,视线漠不关心地掠过餐桌上的东西,随后抬起,深深注视着应嘉然。 应嘉然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一贯骄纵跋扈的傲气被失意幽怨淋湿,蔓延出一缕委屈和低落,还萦绕着一点隐忍不发的恼意。 他第一次在周昉眼里看到这种情绪,却莫名感到熟悉,支离破碎地牵扯出他昨夜那个已经全然记不清的梦。 周昉眼下有一点青黑,应该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或者是压根没睡。 难道是因为他没送生日礼物? 不会吧? 他在周昉心里有这么重要吗? 应嘉然绞尽脑汁找措辞想关心一下老板,又顾虑着开口会不小心提到昨天晚上的事,不管周昉是不是因为他忘记了生日都挺糟糕的。 应嘉然眉头纠结地拧在一起,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 周昉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忽而松动了。 他声音微哑:“……你哭过?” 应嘉然一愣,怔怔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 难道是他睡醒之前在梦里哭了?难怪洗完脸还觉得眼睛有点涩涩的。 属实有点丢人了。 “没有,可能是早上洗脸不小心眼睛进水了。”应嘉然假笑,试图掩盖不体面的真相。 周昉抿了下嘴角,没有追问,沉默地坐下吃早餐。 他闷着声音,带着点说不清是抱怨还是期待的语气冷不丁说:“没有人会直接问过生日的人想要什么礼物,一点惊喜感都没有了。” 昨天晚上应嘉然那句“没准备好”一说出来,他脑子里立马冒出个他从来没想过的念头——应嘉然不会是不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到现在都没准备吧? 他第一反应是否定。 周四请假、刻意增添菜品的每一餐饭、清楚记得他的手机密码……种种迹象都表明应嘉然记得他的生日,并且为之精心准备了。 然而狐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发芽疯长。 周昉把带回来的那只礼盒放在主卧床头柜,每每要睡着就会被突然袭过脑海的“应嘉然不记得他的生日”给惊醒,然后陷入新的一轮纠结中,直到八点半的闹钟响起。 他心不在焉地刮胡子,抬眼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紧接着心里升起一丝怨念。 ——都是应嘉然造成的。 如果应嘉然真的是完全忘记,就说明应嘉然也压根没想过要来自己的生日宴会,也不是真心实意准备礼物,那之前对他那么体贴温柔难道都只是因为收钱给他工作而已吗? 他咽不下这口气,决心要在早餐问个明白。 他张嘴就要质问,目光不受控制地聚焦在应嘉然湿润的浓密睫毛和微微泛红的眼眶上。 周昉顿时就忘了自己本来是要找应嘉然对峙的。 应嘉然哭过。 ……算了。 过都过了,昨天也没人邀请应嘉然去他的生日宴会,就算应嘉然真忘了,也在家一个人孤独地空等了一天,他大度,就一笔勾销吧。 但还是有一绺小怨念缠在心底挥之不去。 从小到大,在周昉的认知中,生日礼物不能是他“要”来的,得是送礼的人为他精心挑选、最好是亲手制作的。具体东西是什么、价值如何他不在意,他什么都不缺,但他很喜欢这种亲手拆开惊喜的感觉。 不熟的人无所谓,熟悉他的、关系好的都知道他的习惯。 应嘉然茫然几秒,立马低头真诚道歉:“抱歉二少,明年我一定再提前一点准备。不知道怎样可以来弥补我的过错,如果能让您开心一些,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明年这个时候他还有没有继续干这份活还另说。 也是给老板反向画上大饼了。 他忐忑地屏住呼吸,暗暗观察着周昉的神色变化。 无论周昉怎么发难他都会全盘接受,毕竟这事算他的工作失误。 应嘉然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几番复杂变化,最后只留下一丝不满。 连小发雷霆都算不上。 周二少吃情绪价值这一套简直是超乎应嘉然想象的程度,弄得应嘉然都有点愧疚了。 “我不喜欢别人送我迟到的生日礼物,也不能是直接问我而不是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周昉还是有些委屈,低哼一声,甚至试图让应嘉然换位思考,“难道你的生日发现有人没用心为你祝贺,不会觉得愤怒生气吗?” 应嘉然能理解他的意思,他眨眨眼,认真回答:“如果是我的话,有人能给我说生日快乐就很惊喜了,没礼物也没关系。” 周昉眉峰一扬,俨然是不能接受的表情。 “在上大学以前,我没庆祝过生日,”应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家从来不过生日,我也不记得我自己的生日具体是什么时间。” 大一入学一个多月后,勇担室长职责的陈一凡就主动问了宿舍所有人的生日,连农历日期都一丝不苟地专门记了下来。 应嘉然被问到时先愣了会儿,翻出自己的身份证发现自己的生日已经过去三天了。 陈一凡当机立断号召宿舍另外两人一起出去吃饭,大家一起出钱买蛋糕给应嘉然补过生日。 那是应嘉然第一次过生日,在他的十七岁。 周昉心情复杂,安静了会儿,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他顿了下,轻咳一声,语气不自然地补充:“我是替公司问的。你入职的时候劳动合同都写了,公司有员工生日福利,我记一下,到时候发给你。” 应嘉然意外地睁大眼。 他当然知道制度周全严谨、福利待遇好的企业会有工会给员工发生日福利。 可他和周昉这怎么看怎么不正规的劳动雇佣关系,居然福利待遇应有尽有? 周昉对他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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