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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哥按摩店:睡了吗? 沈辞洲刚洗了澡,手机震了,他擦着头发,看着张将的黑狗头像,还真是土狗。 洲:还没,刚洗完澡 沈辞洲对着镜子拍了张露出胸膛的照片,这两天胡作非为的痕迹经过白天的发酵格外明显,真挺s情,想起张将这两天小处.男刚开荤,他有起了坏心思,对镜子拍了张照片。 洲;自拍.jpg 老式电风扇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张将躺在凉席上,脑子里是沈辞洲的脸,闭上就是他那张色彩纷呈的脸,明媚得像是夏天最热烈的阳光,这两天恍如隔世般的放纵令他至今回味无穷,就像是场梦。 他拿过手机,看见了沈辞洲发的照片,呼吸骤然停了两秒。 入眼的皮肤上痕迹触目惊心的,看着都是一副被r躏惨了的模样,但拍照的人却是一张玩世不恭的表情,明艳漂亮的脸宛如闪耀的明星,最风流的身体配着最坦荡的脸,张将这几天见得太多了,这个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勾人魂魄的人! 一张照片都足够令他心跳得巨快。 他点了保存。 点开又关闭,关闭又点开,点开又放大,放大又关闭,关闭又点开… 手指戳戳停停。 张哥按摩店:疼吗? 沈辞洲拎起柏子仁加远志的纸袋,纸袋写着放进香薰机,加水加热挥发香气,他没动手搞过香薰机,拎着纸袋子,看着香薰机,又不想麻烦阿姨再起来给他弄这些,研究半天,一股脑儿把纸袋里的东西全倒了进去。 洲:你in了吗? 张哥按摩店:嗯。 沈辞洲笑起来,调了香薰机的开关,反正也弄不明白随便开了一档。 洲:我睡了,晚安 张哥按摩店:晚安 沈辞洲躺在床上,忍不住看了眼张将诚实地回答,笑得不行,怎么会有张将这么纯的小傻子啊,今晚张将会怎么度过呢?搞不好得in一晚上,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张将看着那张照片,仔细看了沈辞洲的脸,仔细看了那些痕迹,每块都昭示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越夜越清楚,小黑躺在床边上打呼,怎么会有狗打呼比人还响,张将被小黑的呼噜声打得烦死了,起床轻踢了一脚狗头,小黑惊醒,委屈看了他眼。 张将去洗手间冲了把澡,当然也解决了下,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精力,低头骂了句“你这没用的家伙”。 以前没遇到沈辞洲之前,他甚至连解决这种事都很少,他没想过谈恋爱更没想过做这些,年轻气盛的时候去网吧看到过别人看小电影,他也看过,男人女人,没多大意思,他洗了洗手。 小黑看他回来,摇着尾巴又枕到了他的拖鞋上,张将把风扇的风调到了最大,一夜的闷热令他失眠了,早晨看了眼泛黄的空调,买了十几年的老空调,早就不能运作,他想得找个机会把空调修了,不然这个夏天会很难熬。 周六下午人工降雨,一场大雨让这座南方小城充满了尘土味,下雨天对店里生意多少有些影响,张将坐在店里,手里翻着前几天借来的《从0到1开启商业与未来的秘密》,创新创造全新市场和价值,逆向思维,被骂邪恶总比被骂无能强… 小瑶的美甲店雨天也没什么生意,打着透明雨伞,穿着人字拖,一头火红的头发,她最近很爱这些热烈的颜色,远远看见张将在店里看书。 她嫁来的那年,张将还是个孩子,那时候村里都说他成绩好父亲是个高中教师,母亲虽去世得早,但传说是城里的姑娘,生得一副好面容,却因为嫁来乡里家里跟她断绝了关系。 听说那些故事的时候,已经是张将父亲去世后的事。 他父亲也是可怜人,被发现时就泡在村里那条河里,面目全非,奶奶一病不起,身体每况愈下,高昂的医药费几乎压垮了这个曾经的模范家庭,张将本可以申请贫困补助,但却毅然决然放弃学业去城里打了工,十几岁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赚到的钱,硬生生让老人在ICU扛了好一阵。 她有很久没有见过张将,再见面是他奶奶去世的那年,张将仿佛从她认识的那个阳光少年变成了沉稳的青年,可那时他才不满二十岁。 这些年里,她一直以为张将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她看着他从鲜活到死去,他干涸的灵魂和那个村子一样,死气沉沉,他活成了大多数人的模样,直到前几年她丈夫在外跑长途去世了。 她的婆婆说她命硬克死了她男人,明明一切与她无关,可她却成了罪魁祸首,成了发泄对象。 只有张将,在她被辱骂被殴打的时候不是用嘴站出来,是用身体替她挡了很多棍棒,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她三千块,让她去城里找些事情做。 他说:“小瑶姐,你还年轻,你得为妞妞好好活着。” “那你呢?” “我为爷爷。” 那时候,她就知道张将死了,死在了他父亲去世的那年。 他的活靠着他的爷爷奶奶,他爷爷去世的时候,她很怕张将做什么傻事,可是后面她发现张将一如既往地开店,回家,他活着,但他死了。 可是,前天下午,张将和她说他谈恋爱了,他的对象是那位没吃过猪油渣的男士,他很喜欢他。 小瑶发现他活了,从微死状态稍微活了一点,不知道是好是坏,这种濒死状态的爱是爱吗?他把濒死态的爱当做了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张将的活就像是他寻找的一根救命稻草,在放弃了这么多年后,突然开始的挣扎。 小瑶拉开玻璃门,张将合上书:“小瑶姐。” 小瑶火红的头发像是雨天的一道光,她笑得灿烂,把手里捧着的一盒红色荔枝放到他桌上:“吃吃看,我老家亲戚寄来的。” 张将剥开荔枝,汁水很足,他想沈辞洲肯定也爱吃:“还有吗?卖我两盒。” 小瑶拉了凳子坐下:“给他的?” 张将点头。 小瑶黑色沾了碎钻的指甲剥开荔枝壳:“小张,你怎么是个恋爱脑?” 张将没听过这词:“什么意思?” 小瑶笑起来,她看着张将那副单纯表情,估计他不在网上冲浪。 “我那荔枝正愁太多会坏,等会让妞妞给你送来。”
第23章 C23 张将把鲜荔枝洗好放进小冰箱, 店里正进来一人,烫着大波浪穿着深V黑色包臀裙的女人,手里提着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的包,精致的妆容掩不过眼角的细纹, 豆沙色的口红是雨天唯一的色彩。 “您有什么事吗?”张将知道她不是来按摩的。 女人看了他眼, 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好几秒,勾唇:“你这儿按摩吗?” 张将被女人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指了指前台后面的墙:“价目表。” 女人抬眼看了眼泛黄的价目海报, 价格是用记号笔重新写的, 海报折角的粉色水彩笔痕迹在时间的消磨中变得很淡, 就像她和张容生的过去, 淡得仿佛只有她还记得。 - “容生哥,你怎么那么聪明?”小姑娘扎着高马尾趴在按摩店高高的桌子上,托着腮看着张容生辅导她的数学习题。 张容生抬起头,眉梢眼角都是愁绪:“你也聪明, 只是你懒。” 小姑娘噘着嘴:“我才不懒。” “那为什么上次才讲过的题目,这次又错了。” 小姑娘“哼”一声转过头露出高傲的表情:“上次?什么上次?我怎么不记得了。” 张容生拿她没办法,把试卷放到她面前:“这道题就在书本的第三章 的32页, 你看看,又错了。” 小姑娘凑过去, 看见张容生漂亮的眼睛:“容生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张容生被她一句话说得耳根红红的:“小姑娘家,才多点大,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还小啊?我都十四了,我表姐十七岁就嫁人生娃了,我哪里小了。” 张容生:“丽虹,你想十七岁嫁人吗?” 丽虹笑起来, 眼睛眯着,要是嫁给容生哥的话,她当然想,少女怀春的心思令她整个青春期都无法把眼睛从这个儒雅、英俊的少年身上挪开,张容生给他讲题时,她会发呆,在那张张叔叔的垫桌纸的价目海报上画小乌龟、小螃蟹还有小花。 “要走出去,女孩子要走出去。” 丽虹那时无法理解张容生说得走出去,等张容生离开了江城离开了那个村子,她的母亲把她嫁给了一个大她十岁的男人,那天她哭了很久,给张容生打去电话,他给她寄了五十块钱,让她去北城找他。 那年她十八岁,在北城蜗居在12平的出租屋里,张容生是她唯一的信仰,他们有过一段情,只是他对她的情后来变了,变得刻薄变得只有争吵。 分开是她提的,离家出走是她闹得,她以为一切都会像过去一样。 张容生会找她,张容生会哄她,张容生会道歉,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次张容生没有找她。 她像一叶孤舟,在北城飘摇地无数个夜里,她恨张容生,她爱张容生。 后来她听说张容生回老家了,娶了一个北城的老婆。 她嫁给了追了她很久的一个大她十岁的男人,没几年那男人死了,她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和一个小他十五岁的男孩争夺家产,她对钱没太多欲望,拿了十几个亿就去了国外。 前一个月她妈死了,她才从国外赶回来,问起张容生,才知道他死了不少年,恩恩怨怨这些年,她还是恨张容生,或许她最爱的也是张容生。 - “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价位的?” 丽虹从海报一角早已褪色的小乌龟上回过神来,过往仿佛又在她脑子里浮现,她总趴在这张桌上偷看张容生,她自嘲笑笑:“随便。” 张将收拾了靠里的按摩床:“那您躺下吧。” 丽虹把包递给张将,在他那张和张容生极为相似的脸上多看了几眼:“你叫什么?” “张将。” 丽虹把脸埋进脸洞,眼角闪过一丝水痕。 张将洗了手,把消毒过的毯子垫在女人背后,按摩店安静得只剩下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绵长的午后,空气里是女人身上草本清新的香水,丝滑的头发像是电视广告里那样飘逸,张将很仔细地给她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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