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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觉到氛围的紧绷,池藻忍不住在桌下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傅景焕却镇定自若,一面握得更紧,一面回傅绍德的话:“爷爷,您不会让我们饿着肚子回去吧?” 这是傅绍德第一次在孙子的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明明说的内容是很轻松的调侃,表情却严阵以待,像是如果他拒绝,傅景焕便会毫不犹豫地带着那个年轻人离开,绝不会再给他伤害那人的机会。 片刻后,傅绍德移开了视线,瓷勺撞击碗碟发出清脆声响,他一言不发地开始进餐。 气氛如此僵硬,即使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傅绍德的不悦,池藻小心翼翼地把傅景焕夹给他的虾饺吃了,又看了眼沉默进食的傅绍德,等桌上的餐点见底,终于鼓足勇气开口:“爷爷。” 傅绍德目光如箭地刺向他,傅景焕则是不着痕迹地按住了他的手背——像是安抚,又像是表示自己会一直在。 “昨天剪坏了您的花,真的很抱歉。”池藻努力平复声音的颤抖,郑重地说,“枇杷是昨天我们回家摘的,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请当作赔礼收下吧。假如……假如还需要做些什么,也可以告诉我。” 傅宅几个工作多年的佣人都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个眼神:本以为昨天当着傅老先生的面大放厥词,今天又有景焕少爷处处护着的这位会是个娇纵的脾气,没想到却意外地重诺守信? 明明可以借傅景焕的庇佑逃过傅绍德的责问,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承担责任。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傅绍德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说这样一番话,意外地打量了他两眼。 傅老爷子的确喜爱那株宝珠山茶没错,但昨天更多的是敲打池藻,并没有因他不慎剪短花枝而发怒。 毕竟是一直看重的孙子选的人,过不了他这关,也别想进傅家的门。 今天看他一味躲在傅景焕身后,本以为他是个性情软弱可欺,傻不愣登的金丝雀,却没不想这孩子竟有和他当面对话承担错误的勇气。 “爷爷——”见傅绍德依然板着个脸,傅景焕沉不住气了。 “好了。”傅绍德严厉地打断了傅景焕,转而看向池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今天就留在园子里浇水施肥吧。” 池藻神色倏地一松,用力点头:“嗯!” “景焕。”见孙子欲言又止的表情,傅绍德出言催促,“你去忙你的,要是你舍不得,以后也没必要把人带过来了。” 管家领着池藻去杂物间穿上围裙和胶靴,又交给他把锄头,告诉他老先生后院闲置的花圃需要松一松土,还得仔细把杂草拔干净。 池藻握紧了木柄,很认真地听着。 说完了工作内容,管家还想说些什么,抬眼看见了高大身影,立马闭上了嘴。 傅景焕走了过来。 “我们回去吧。”无视管家震惊的眼神,傅景焕自然地握住他的手,“爷爷今天可能心情不好,等以后哪天他心情好了,我再带你见他。” 简直是明晃晃的偏爱,管家在心中犯嘀咕,要知道之前老先生下的命令,即使是景焕少爷也从没违背过,眼下为了护着这个青年,景焕少爷已经三番五次顶撞傅老先生,就差没把“想欺负他先从我身上跨过去”写在脑门上了。 他忍不住感慨万千:难道这就是情窦初开吗?竟看不出景焕少爷是个难得的痴情种。 任凭管家在一旁浮想联翩,池藻轻轻抽回了手,重新握住了锄头。 “傅景焕。”池藻的音量小得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却透着一股韧劲,“昨晚的话我没有忘记。” “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不会逃避。”他抬头,眼里波光潋滟,分外闪亮动人,“不是你一个人在用心,我也会努力的!” 傅景焕和他对视良久,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从刚才就紧绷的嘴角绽出浅浅笑意,傅景焕的声音温柔如水,“我等你。” 外面的阳光不算炽烈,池藻挥舞着锄头,有些生疏地刨着土地,不时停下来把面前的杂草连根拔起扔到一边。 很快野草和碎石块就在空地上积了一小堆。 不远处的茶厅,傅绍德端着热气袅袅的茶水,时不时投去一眼。 看不出这外表并不强壮的小伙子干起活来还挺有劲。 之前还想着是不是为了讨巧故意答应他的要求,没想到这么久过去竟还在勤勤恳恳地锄地,真是小看他了。 待手中的一盏茶喝完,那个年轻小伙擦着头上的汗走到角落,拿了扫把将地上的杂物扫成了一堆,又问管家要了工具,把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爷爷,我弄好了。”青年的脸被晒得发红,笑起来却很灿烂,“还要做什么吗?” 傅绍德沉默了。 纵然他再挑剔,也难以从青年的所作所为找出一点毛病。 要么就是这个年轻人心思深沉,即便受辱也不动声色;要么,就是他性格活泼乐观,是个难得的天真脾性。 联想到昨天池藻的胡言乱语,傅绍德不得不选择了后者。 回过神的老爷子端起手机,很随意地滑动两下——可惜智能手机不太熟练,点成了自带闪光灯的自拍,闪得眼睛疼,又被他扣回原位:“好了,你回去吧。” 池藻得了他的应允,很高兴地走了。 回到小楼,还没推开门,傅景焕就已经听到声音出来了。 “我可厉害啦!”池藻眉飞色舞地吹着牛,“锄地的时候我差一点点就把一只蚯蚓铲成了两段,还好我手稳让它逃过一劫!留在土里的话,那么肥的一只蚯蚓应该可以钻很多洞吧……” 池藻比划着蚯蚓的大小,傅景焕的目光却落在了他伤痕累累的双手。 池藻的手平日里握笔和鼠标比较多,没怎么做过家务,白嫩细腻。然而这两天不是爬树就是挖土,手臂刮破了不说,掌心也磨出几个水泡,其他部分也又红又肿,看上去很可怜。 但池藻是那么开心,就像是做成了件天大的好事一样。 傅景焕没说什么,转身去柜子里拿了瓶药水和棉签。 消毒的时候这家伙终于知道痛了,晒红的脸皱成一团,哎哟哎哟地叫唤。 “应该直接带你走的。”傅景焕垂头擦药,蘸饱了碘伏的棉球在破皮的地方按压,留下棕色的湿痕,见池藻疼得直躲,下意识放轻了动作,语气有些低落。 看到傅景焕这个表情,池藻忽然觉得没那么疼了。 他想了想,贼兮兮地凑到傅景焕面前:“那你觉得我厉害不?” 傅景焕和他四目相对,良久,似是无奈地笑了:“你最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周五见宝宝们~下次更新就会揭开小池的失忆真相+澄星掉马啦,狗血之力即将爆发(起势)
第59章 再见 “来之前你不是说,说要给我看欠条的吗?”已经盖上被子的池藻闭着眼睛,忽然梦呓似的来了一句,傅景焕给他掖被子的手顿在原地。 不过得益于那堪比婴儿的睡眠,不等傅景焕回答,他已经呼吸均匀地沉沉睡去。 短暂的怔愣后,傅景焕轻轻地捏了一把他的脸。 都要结婚了,怎么还抓不到重点? 窗外阳光明媚,为闲散的午后蒙上层慵懒安适的滤镜,香甜的恋人触手可及,身处这样的环境,昨天面对的一切,仿佛都是流云,风一吹就散了。 “景焕,你父母都在国外,四叔看着你长大,有些话不得不说。” “你是家里寄予厚望的长孙,即使……即使现在同性婚姻合法,你们没有孩子,将来谁继承傅家的产业?” “况且,现在不三不四的人很多,有部分人就是机构培养,专门来钓像你这种青年才俊的,他家世平平,搞不好就是为了你的钱,一定要让他先把婚前自愿放弃遗产协议签了——” 长辈们的话愈发刺耳,傅景焕出声打断:“他不是这样的人。” 确实说得太早,傅景焕心想。 应该在所有阻碍铲除、所有反对的人闭嘴、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再向池藻说那句话。 只是,自重逢后总有种无形的焦躁催促着傅景焕,令向来稳扎稳打的他屡屡乱了阵脚:无论是急不可耐地提出包养,还是险些犯罪的酒醉冲动,亦或是终于理智坍塌的那次放纵…… 可明知操之过急,他却还是一意孤行,似乎再不用力收紧,这个此时此刻正闭着眼酣睡的人就会如断线风筝,毫不留情地离他而去。 所幸池藻答应了。 那枚自由自在的风筝主动飘回了他的身边,让他握住纤细的骨架,从容纳入怀中。 没关系,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傅景焕心中默念。 他们一定,一定会幸福的。 池藻是被手机震动震醒的。 他费了老大劲睁开眼,摸索了半天,终于在枕头下面找出了嗡鸣不止的手机。 通话页面赫然是阿菜的名字。 池藻一面迟缓地爬起来,一面接通了电话。 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可以看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居然睡了这么久,傅景焕也没叫他。 还没等他从睡眼惺忪的状态恢复过来,阿菜激动的声音已经响彻房间。 “池池!”阿菜尖叫道,“啊啊啊你得奖了!!快看我发你的网页!!” 池藻被她的叫声吓得打了个激灵,花了点时间消化了她的话,顿时精神一振! 他打开官网,果然获奖名单已经出来,不算长的一串名单里,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ZAO CHI】 池藻和阿菜共同放声大叫。 等他感谢了阿菜,兴奋地挂了电话,这才发现身上穿着围裙的傅景焕早就停在了门口,闲闲地看向他。 池藻愣了两秒,随后飞奔到傅景焕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得奖啦!就是那个圈里超重磅级的全球设计师新秀大赛!!!” 他动作力度太大,连带着傅景焕的身体也一同摇晃,等终于冷静下来分开时,池藻这才发现衣服上印了几个白手印。 “你在干什么?”池藻捉过他的手仔细分辨,“好像是面粉。” 傅景焕说:“你们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你的作品能得奖是正常的,恭喜。” “还好啦,刚刚太激动了。”池藻被夸得脸红,摆了摆手,又继续追问,“你怎么穿着这样?是在做什么吗?” 傅景焕默了默,转开了视线:“要不然你在房间等一会儿,已经让佣人在准备晚餐了。” “你不是在做吗?”池藻奇怪地歪着头看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灵活地从门和傅景焕的间隙钻了出去,“你做了什么呀?快让我看看!” 傅景焕没能拦住他,池藻一路哒哒哒跑到厨房,接着就看到了令他震撼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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