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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信了,数学都能学会,区区物理,还能难倒他? 在他此生第三个通宵结束,他终于忍不住,跑到乔珊面前哭,“妈,物理怎么就这么难啊。”
第20章 乔珊也纳闷,“我和你爸又没让你考清华北大,你给你自己搞那么大的压力干嘛?” “你俩太没有志向了。”柳燕林抹了泪,又做一杯咖啡,混着牛奶喝,“妈,我是你亲儿子吗?人家父母都望子成龙,你俩怎么不一样?” “……” 这时候,柳诚风慢悠悠从卧室里出来,“因为你爸妈都是龙。”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那我到底是不是你们儿子啊。” “……” “别听他的,你还不知道你爸那个德行,就知道给自己脸上贴金。”乔珊说。 可三班四班挨着,成为朋友之前都经常见面,躲是躲不掉的。 但凡柳燕林离开教室,蒲青云不是在扫地就是在讲题。 可能是期末考试,大家都很紧张,来问题的学生与日俱增,“学长”“同学”“蒲青云”挨个叫他。 柳燕林发现有些女生的目光没落在习题上,机关枪似的在蒲青云身上扫射,他突然理解之前蒲青云说的话,有些人找他不是真的来问题的,是来看他这个人的。 突然,蒲青云的视线投过来,而柳燕林精准地接住他的眼神。 柳燕林的手指抖了一下,像触电那样。 他不知道谁先挪开的视线,可能是同时。 回到座位上,魏然趴在桌上,夏琼禾在给她递纸巾。 “她怎么了?”柳燕林问夏琼禾。 夏琼禾离近一些,附耳小声说:“是她的生物,上次考得不错,就有人说阴阳怪气说她谦虚,明明都会还说不会,把她说哭了。” 柳燕林暗自叹气。 魏然这一整天都兴致缺缺,埋头写题,到晚自习时也是闷闷不乐的,期间谭熙文来安慰她几次。 柳燕林问石青一道题,讲完以后,蒲青云凑过来,说有更简单的方法。 柳燕林看了眼石青,石青没反应,应该是没听到。 他有点庆幸,否则多打击石青的自尊心。 他问蒲青云:“什么简单的方法?” 这是一道选择题,蒲青云的确讲了个偏方。他说考试的时候可以这么用,平时还是按照石青的做法来。 柳燕林觉得蒲青云这颗脑子就是为物理而生的。 下一刻,谭熙文说:“诶呀,以后你再有不会的,就来问我,或者问蒲青云么,是不是?” 蒲青云大概都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还是答应了,“是。” 是是是,是个屁!就你厉害! 柳燕林手一用力,自动铅折断了,那截铅不知飞到哪去,纸上只留下几粒渣滓,他扶掉这些渣滓,继续写题。 “蒲青云,你是来我们班做义务老师的吗?”柳燕林问。 蒲青云看着他,笑道:“我是来问题的。” 然后,他走到讲桌旁等化学老师讲题。 柳燕林写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刚才在生气,心里在冒酸水,像吃了山楂胃泛酸一样难受。 酸什么呢,可能是酸蒲青云物理好。 可蒲青云不知道,蒲青云只会问:“是不是还有题不会写?” 他这样问,酸水的ph值就升高不少。 柳燕林恍然大悟,他此刻的心情与看见钱酩和盛阳一起吃饭时的一样,又是他该死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无法抵抗麻婆豆腐的诱惑,也无法抵抗占有欲,以他往常的经验,战胜占有欲的方法只有两个,一是绝交,二是占有。 还有一种办法,是广交好友,这件事在柳燕林这里行不通,因为他同一阶段的朋友从来没有超过两个。 同学似乎只是在考试的时候短暂地喜欢他几天,就像陈丹卿,他宁愿从第一排跑最后一排和他的前同桌抱怨他作文跑题,也不愿意和柳燕林说。 有些人就是没有交朋友的天分。 陈丹卿的手在发抖。 柳燕林回神,问:“你怎么了,生病了?” 陈丹卿放下笔,“没事,就是……”他顿了顿,“你能不能别总看我,都把我看不好意思了。” “……” 但是前两种办法用在蒲青云身上也没有用。 因为蒲青云博爱泛滥,他“爱”所有人,包括柳燕林。 这日放学,柳燕林推出车子,却见一个男生往自行车上踹了一脚,自行车倒在地上,轮子转着,车链子耷拉下来。 “掉链子了?”柳燕林问。 男生转身看他,充满怒气的眼神吓了他一跳,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男生就变了脸色,挠头笑笑,一面扶起车子,和煦地说:“是,你知道附近哪里有修车链的吗?” “何惜,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早?”关榕走过来,像逗小猫似的,用他的棒球帽蹭何惜的头发。 原来他就是何惜。 何惜应该有点近视,眼微微眯起,他稍仰起头,说:“你就得瑟吧,明儿我告诉谢语棠,让他挑你背《陈情表》《谏太宗十思疏》和《琵琶行》。” 何惜不像大学老教授,像老教授炸毛的猫。 “你这是作弊。”关榕抗议。 何惜冷哼一声,又看向柳燕林,这时候又变成顺毛了。 柳燕林接着刚才的话:“往南过一个红绿灯就有修车店。” “但还是要推着过去,让我先看看。”蒲青云压住围巾,弯腰看车链子,“我先帮你安上吧,可能是车链子松了,你去修车店紧一紧,不然总掉。”他一面说,一面摘下围巾,递给柳燕林,“帮我拿一下行吗?” 柳燕林迟疑了一下,正要接住,让谭熙文拿走了。 谭熙文说:“我帮你拿吧。” 蒲青云徒手捏车链,关榕帮他扶车子,没多久便装上了,谭熙文递去纸巾,蒲青云擦手,再看柳燕林,柳燕林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关榕看出端倪,问:“你俩吵架了?” “没有。” “那一定是因为老师说的不准串班。”关榕自作聪明,“你们可真老实,应该和我学一学。” 何惜瞪他一眼,向蒲青云道谢,然后推车离开。 谭熙文笑着接话,“蒲青云也没那么老实啊,三天两头往四班跑。” 关榕看向蒲青云,蒲青云没接话。 手上的车油擦不干净,他擦不出颜色便不擦了。 柳燕林还在生气,一定是因为崔敏瑕。路上的时候,蒲青云一直想这件事,忘记看红绿灯,还是谭熙文把他叫醒的。 “你怎么回事儿?”谭熙文问。 “谭熙文,我妈说我上课睡觉。”蒲青云看着谭熙文。 谭熙文微微歪头,“怎么了?阿姨吵你了?” “说了几句。”蒲青云不再看她。 没什么意思,吵都吵了,追究什么。
第21章 蒲青云知道是谭熙文告状的。剩余的路上,谭熙文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蒲青云也心不在焉,等走进小区,她被一片黑暗笼罩,才醒过来,原来以前所谓的“热闹”,都是她在找话。 喜欢一个人是毫无道理的,否则怎么会有“蛤蟆看绿豆”一说。 那日柳燕林打架,她从头看到尾,她知道事情的始末。 蒲青云是同性恋吗? 不是吧,他对谁都一样好,他是个老好人,不会拒绝,也不愿意学,可就是这样,谭熙文才拿不准这道题的答案。 他会给关榕拍照吗?会陪关榕一起坐在医务室吗?会陪关榕等公交车吗?会戴关榕的围巾吗?会怕车油弄脏手套而在冬夜里光着手骑车吗? 应该也会,可关榕和柳燕林不是一个性格,拿他两个比就像比较文科和理科哪一个更难,各有各的难处。 可他会因为自己不理他而魂不守舍吗? 这一问的答案绝对是“不会”。 就算他是同性恋好了,同性恋于他而言就是条不归路,他妈妈会疯掉的。 她所谓的“告状”没有错,是蒲青云太不知道后果。 她看着蒲青云往7号楼骑,她调转方向,去13号楼。 魏然说,蒲青云对她不一样,她也这么以为,所以从来没有真正阻止过魏然这样说。 因为蒲青云说过他俩关系亲近。 可能只是字面的亲近,是同学和朋友之间的不同,是她自己想错了意思。 谭熙文第一次这样讨厌蒲青云的有求必应。 来到楼下,停好车子,蒲青云没急着上去,他暖了暖被风吹到僵硬的手,再给柳燕林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到家。 北方冬天的风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过来,温度堪比冰箱里的冰霜。 蒲青云站在隔壁单元的楼道里,险些吓到一个从外边回来的奶奶,奶奶拿着绿色扇子,应该是跳广场舞去了。 老人的精神劲儿,他自愧不如,按他现在的作息,能不能活到这个年纪都是问题。 奶奶走到电梯口,看了他好几眼,问:“没带钥匙?要不要先去我家坐坐?” “不用了,我妈一会儿就回来。谢谢您。” 奶奶走进电梯。 蒲青云没在这里等,怕又遇到几位奶奶,便出去了。 大约过了六分钟,柳燕林才回复,说刚到。 蒲青云拨过去,柳燕林很快接了。 “什么事儿?”柳燕林问。 “柳燕林……”蒲青云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重新说起崔敏瑕,站在柳燕林的角度会怎么想,是不是认为蒲青云把他想得太小气,可这些天,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冷淡不少,这让蒲青云多少有些不自在,到底如何不自在,他也说不清楚。 柳燕林不知道蒲青云的心思,只在那边静静等着,手机里传出蒲青云均匀的呼吸声。 “我觉得,”蒲青云终于开口了,“学习这种事不能半途而废,明天我还要抽查你的物理知识点。” 柳燕林突然放松,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你要负责我的物理?” 他多怕蒲青云问:“你是不是在生气?”“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之类的话,这些话没有意义,他一定会说不是,接着……没有接着,话题会到此为止。 “可以这么说。”蒲青云说。 柳燕林坐在床上,“你负责几个人的?” “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我还能负责几个。” 柳燕林没有问原因,只要这一句话就够了。 这说明他对蒲青云还是不一样的,在朋友这个位置上,他起码排第二,第一的位置可以让给关榕,那谭熙文呢?他还是排第三吧。 柳燕林却喜欢问没有意义的话,“蒲青云,咱俩算朋友吗?” 他想他可真双标。 蒲青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合着你一直没把我当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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