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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英早习惯成生的夜不归宿了,直接问说:“又在晓舟家?” 成生撒谎会脸红,舌头险些打结,支吾道:“嗯…嗯。” 成英顿了顿,察觉到成生的不对劲,没往别处想,叮嘱说:“少打架。” “知道了,爸爸。” 很短的通话,挂断才想起来尚思游还在门外,成生拉开门,看见尚思游平静的面容,手上还拿着套衣服。 “给你,洗漱用品在柜子里,你打开就能看到,还去睡你上次睡那间屋子。我要先去睡了,你缺什么再叫我。”尚思游把睡衣递给他,离开前提醒道:“空调温度不要打太低。” 成生接过,尚思游径自回主卧去了,留成生站在原地,捧着那套大他几号的睡衣,埋头嗅了嗅,香的。是尚思游常用的香水味。 穿他的衣服睡觉……不就是被他抱着睡觉吗?这有什么区别?成生吞了吞口水,洗漱完以后,才套上空荡的睡衣,徘徊在尚思游门口,最终塞了张纸条进去,上面写着: 哥,缺衣服,这套睡衣我能带回家吗?晚安。
第29章 洗了 成生睡眠质量真挺好的,要不是心里藏着事儿,也不会每次到了尚思游家都睡不着。尚思游家客房是比他自己卧室要大要舒适的,要不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成生还是不习惯,半夜睡不着跟赵晓舟聊天。 赵晓舟:“听说你今晚来我家睡觉了?” 成生:“我爸给你打电话了是吧?” 赵晓舟:“可不是,你爸哪次电话过来不是问这个。不过哎,这是头一次啊,你没在我家睡觉,哪呢?老板哥家呢?” 成生:“嗯…” 赵晓舟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开了床头柜的灯,两眼放精光,声调高昂了不知几个度:“不科学,十二点半你跟我聊天,是完事儿了还是没开始?老板哥不行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成生失语,骂他道:“不许说我哥不行。” 赵晓舟阴阳怪气的说:“哎,是,行行行~这行不行的咱也不知道,谁试谁知道。” 成生:“烦人,不跟你说了。” 赵晓舟赶在他挂电话前语速急促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永浴爱河心心相印珠联璧合相濡以沫举案齐眉鸾凤和鸣比翼双飞缔结良缘呐!!” 这一口长气,差点没把人憋过去。成生听他说完才挂电话,落了句:“痴线。” 被赵晓舟搅和的,成生更睡不着了,睁着眼看漆黑的天花板,想隔壁尚思游是不是睡了,很想去看看,碍于没去过主卧,不熟悉,黑灯瞎火的,不比自己家,再把人吵醒就不好了。他翻了个身,睁着眼干熬。 好不容易熬到迷糊迷糊的,又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一双手,不是微凉的温度,而是滚烫的,带着火星子的手,触他的肋骨,滚过他的肩胛,一路捻着,要把他拆了重塑般,夺了他的魂勾了他的魄。成生在梦境里挣扎,分不清是迎合还是抗拒的弓起背,脊柱连同颅骨发力,弯出一道弧,让那双手乘虚而入。 噼里啪啦的火星,烧的骨髓都泛出麻意。成生难耐的,发癔症叫道:“哥,哥!” 把自己喊醒了,他茫然的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还早。下雨了,细雨招呼在窗玻璃上,白噪音断断续续,催眠曲一样听的成生又陷入睡意。 尚思游九点钟醒的,医生叮嘱他一定要吃早餐,所以得起。不知道成生醒了没,尚思游叫了他的早餐,路过房门的时候没敲门,而是给他发了消息:醒了就来吃早餐。 成生刚醒,想着给尚思游做早餐,抵抗困意不情愿的要起,就收到他的消息了。成生拉开房门,就看到尚思游的背影,要下楼,于是喊了句:“哥!早。” 尚思游回头,淡淡道:“早。” 成生奔到他跟前,空荡歪斜的领口露出一大截内容来,当事人却不知道,自顾自的问:“不会是你做的早餐吧?” 尚思游垂下视线,看成生锁骨下的那片纹身,浓绿的叶片连着深红的花,只露了半截,还看不出是什么花,但凭露出来的面积,也能猜到花不会小。他上次在医院只看到了小小的角落,还猜不出是什么,今天算是知道了。 他的眼神像带着毛边儿的刷子,剌的成生顺着他看,瞥见自己外泄的海棠花,忙要遮掩,却被尚思游打断道:“生生。” 成生抢白道:“是贴纸!” 尚思游皱眉,“贴纸?” 成生抿着唇点头。 尚思游食指附上去,搓着那绿的发墨的叶子说:“昨晚洗漱也没洗掉?” 成生被他搓的,只觉得疼,又笔直的站着,任他搓。“就是,质量真好,下次还买他们家的。”成生小声说。 还敢贫,尚思游扫他一眼,叫道:“成生。” 叫大名儿了!叫了生生以后就没再叫过成生了,成生被他叫的一激灵,只觉这声不粘了,平的,像扫枯叶的秋风,在他心上蛮横的过境,冷的。 “是纹身,不是贴纸。”成生紧跟在他话音后说,边说,边解了两颗扣子,露出完整的海棠花来。 尚思游看过去,硕大的红海棠,细黄的惢,比他的巴掌还要大,三瓣叶片衬出那繁复的花形,怦然绽放在尚思游眼中。开在珠白的肤上,像是扎根在最纯洁土壤上的靡艳之花。 成生牵着他的手放在海棠花上,搓了两下,说:“是纹身,你要是不喜欢,我抽时间去洗掉。” 尚思游的指骨被那只滑嫩的手包住,搓在海棠上,搓在那温热的心口上方。晨光正亮,穿过廊道,泼洒在花叶上,光合作用滋养下,花像活了,花瓣被拨动着,复又归位,顽强的永不凋落。 “我今天就去洗。”成生着急,怕尚思游觉得他不好,亟于挽回些什么。 尚思游抽回手,耐心的帮他把扣子扣上,边沉声道:“别洗,很疼的。我很喜欢,很漂亮。”很衬你。 成生呆住,愣道:“你不觉得不好吗。” 尚思游反问他:“哪里不好?你怕我对你有偏见?怕我觉得有纹身就与众不同了?”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吧,成生点头。 “那是你的自由。我们都不要给别人贴标签,也不要去过分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不会因为比你长了些年岁而去评判你的行事,你的作风,你也不要因为那些差别来怕我。生生,我们永远是对等的。” 成生直愣愣的看着他,忘记了回答。 “还有,衣服你要穿就穿,不够了,我衣橱还有,你都去挑挑看。”尚思游没说要带成生去买衣服,大抵是料到了,成生缺的不是衣服,而是缺‘他的衣服’。 低声哼笑震在成生耳边,像是提醒他,他俩差了几个号的衣服,哪有合适的可以挑! 趿着拖鞋下楼,成生看他连背影都泛着挤兑调侃的意味,不由得想,还笑,拿就拿,拿……内裤也可以的吧。揣兜就能跑,拿了又好像没拿。 餐桌上,成生偷摸红了耳朵尖,挟肠粉的手不大稳,也不知道在激动个什么劲儿。 尚思游给他倒了杯豆浆,问说:“下午露营,去吗?”
第30章 狗崽 成生:“去!” 市郊的山倒是近,山头不甚高,有集中露营的地段,连帐篷都省的自己搭了。尚思游带成生选好帐篷,坐在遮阳伞下,拿了几听啤酒出来。他们的位置正对连绵的青黛,山好树好天光也好。 顶新鲜的空气,草坪上摇曳着叫不上名字的野花,一个短暂的春季,就繁衍了漫山遍野,它们会一直开,开到冷空气来袭,方会谢。 成生远眺,胸腔盈满畅意,他回头,看见尚思游正开啤酒,啪的一声,易拉罐扣落在台面,尚思游问:“要吗?” 成生伸手:“要。” 尚思游把开好的给他,顺手又开了一罐,聊道:“为什么是海棠?” 成生疑惑,什么海棠?尚思游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锁骨,成生顿了顿,攥的易拉罐发出无谓的声响,低头说:“因为我妈,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我妈。我爸一直不肯告诉我她的下落,家里甚至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我找了她很多年,直到前年,我爸生病,他才告诉我,我妈死了。” 尚思游静静的看向成生,看他微弯的颈子,看他陷在宽大木椅里略显蜷缩的身影,敏感又脆弱的样子。 成生说:“他只告诉我我妈叫海棠。” 成生没说他为什么非要找妈,又不是小蝌蚪,见都没见过面的人,为什么还要找。成生不说。 尚思游叫他:“生生。” 成生扭头,看他摊开的掌心中正躺着一朵海棠花,鲜艳的,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成生惊讶的接过,问:“你什么时候摘的?” 尚思游老神在在的,“趁租帐篷的老板不注意从他家花园里摘的,嘘。” 海棠易手,成生端详着那朵花,眼睛潮潮的。 尚思游:“要哭鼻子了?” 成生红着眼睛看他,哭丧道:“没有。” 尚思游起身到他跟前,揽过他的脑袋,揉了揉。成生埋头在他腹部,听他沉着道:“人生就是不断告别的过程,没有谁会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的。” 他冷静到近乎无情,成生抱着他,闷闷的喊:“哥。” 尚思游嗯了声。 成生脑袋一歪,照着他侧腰,咬了上去。锋利的齿牙,隔着衬衫,咬的尚思游轻嘶出声,他是真的不耐疼,成生收了力道,在他这儿照样是疼的。咬一口就算了,还要叼着磨。尚思游拍了拍成生脑袋,说:“狗崽子,差不多得了。” 成生松口,改勒着他,狠狠地勒着,不撒手。 尚思游不知道他在戳成生的痛处,是了,没有谁会一直陪在谁身边,连他,过完凛冬,都会离开成生。 被动的拥抱,尚思游弯腰,双手穿过成生胳肢窝,掐着人把人拔了起来,面对面的抱他。尚思游捋他后背,娓娓道:“今天不会好的事,明天还不会好吗?时间虽然不会帮你抹平一切,但它会帮你麻痹一切,生生,不要难过,这世界上难过的事情太多了,朝开心的事情看吧。” 成生哽道:“你还不如不说。”怎么会有人这么不会安慰人。 尚思游:“那我不说了。” 成生:…… 他低头,照着尚思游肩膀又是一口,把人咬的低哼出声,懒散的,连哼声都那么漫不经心。 “疼。”尚思游凑到他耳边,软声叹息。 成生耳朵一热,惊慌的松开他,眼睛不红,脸又开始红了。 都问到这儿了,尚思游继续道:“那你又为什么会做推拿?” 成生端起啤酒,猛灌一口,坦白道:“因为别的学不会。” 尚思游跟他碰杯,慢条斯理的浅饮,再问:“不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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