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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珍重。 成英留。’ 成生看着生生不息那四个字,眼眶发热,他一直在遗憾没听到他爸的临终遗言,如今以这种方式再见到,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登时五味杂陈。 他并不好,居然要父亲跟他道歉。明明成英走的时候他已经那么大了,是再努力点就可以让成英跟着他享福的时候了。 爸爸,不要抱歉。成生拿出相框摆正,对着年轻时的成英感慨,如果时光能过的慢些就好了。 他在成英屋子里待了挺长一段时间,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摸兜,以为是尚思游,结果是花儿。从他读书开始,跟花儿就不怎么联系了,不是要跟朋友撇开关系,而是纯粹的没时间,联系渐少,连朋友都生疏了。 “喂。”成生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出花儿兴奋的声音。 “生生!你是不是回家了呀,我看你们家窗子亮着。” 成生走向阳台,看见楼下站着的花儿,还有赵晓舟。他们正朝楼上挥手,摆动的幅度有那么大,重复的像是雨刷。 “靓仔!下来哈啤酒!”赵晓舟冲他喊。 成生飞快下楼,踩楼梯的瞬间,心情有一刻的放松。他很久没有赴一场朋友的约会了,此刻正是傍晚,热烈的火烧云斑斓的天幕离大地有那么近,近到油画般的色彩似乎触手可及,美好的一切都似触手可及。 他才靠近,就被那两人拿眼神打量着,一个说长高了,一个说变帅了,说完便拐着他往大排档去吃烧烤。 熟悉的地点,成生坐在大红色塑料椅上,听花儿和赵晓舟你一言我一语的胡侃。 “等下回家给你拿盒月饼,我爸托人从北京稍的。” “也去我家拿,我爸专门从香港买的。” 花儿啧道:“赵晓舟,我赵叔什么时候去香港了,他不一直在麻将馆搓麻将吗?准点的比新闻联播都准时。” “李改花女士,我爸不能白天去晚上回吗?” “丢!不要叫我名字!”花儿愠怒,最讨厌别人叫她名字了。 赵晓舟笑嘻嘻地,“得,听您的。” 花儿烦他,径自把话题抛给成生,问:“生生你咋回来了?” 成生简短道:“很久没回,来看看。” 不过是一年多的光景,除了成生大变样,其他似乎都没变。赵晓舟在桌子底下踢花儿,让她别瞎问,花儿踢回去,边好奇道:“你哥呢?咋不见他来。” “他有事。” 花儿盯着他,看他那么淡定,不像是感情出问题,于是放开叫酒,图个热闹。烤串上的慢,酒倒是下的快。成生没准备多喝的,只是拎起瓶子,想到那个空荡的家,不由得伤了感情,喝的有些凶。 赵晓舟伸手拦他,打哈哈道:“行了行了,又不是水,三四度的酒精含量呢。” “没事。”成生夺回瓶子,单是喝的快,却不见醉态,喝到最后,一桌两人都拿他没辙了。 花儿和赵晓舟互相使眼色,估摸着差不多就拐着他胳膊把人给拐回去了。成生没醉到不省人事那步,所以能听到花儿和赵晓舟呛嘴。 “几瓶啊,九瓶!赵晓舟,你就一天到晚除了打游戏没一点眼色,拦住他你不会吗!” 赵晓舟无语:“九瓶而已,他正常水准啊,有心事才会醉的吧。” 成生默默接道:“我没醉。” 赵晓舟摊手:“你看吧,他都说了他没醉。” 花儿瞪他:“喝醉了的才说自己没喝醉,你到底有脑子没有啊?” 赵晓舟:“说话归说话,干嘛骂人。” 花儿翻白眼:“讲不通人话,所以……” 一路拌嘴上楼,赵晓舟要留下照顾成生,花儿直接拿过他手机解锁,给尚思游打电话,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赵晓舟还在说:“我都说了我看他就行,你干嘛还非打电话啊,多麻烦。” 花儿语气有些凉:“要不说你没对象呢。” 赵晓舟:“嘿!人活着又不是为了谈恋爱!” 电话接通,花儿一改语气,异常客气又拘谨道:“您好,我是花儿,生生的朋友,他喝醉了,你…有时间过来吗?” 那头沉默片刻,说道:“我来之前先麻烦你照顾他,谢谢。” 花儿挂断电话,松了口气,粗着嗓子道:“我老觉得跟他说话有股子压迫感。” 赵晓舟:“我也觉得,他看上去不苟言笑的。” 等了近一个小时尚思游才到,他来的时候手上还提着几盒月饼,见到是花儿跟赵晓舟两个人,心想还好拿的是偶数。中秋紧挨着国庆,他礼数到位,倒叫花儿和赵晓舟不好意思,提着礼盒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才走。 这两人走后,老旧房屋顿时安静下来,成生卧在沙发上,眉头紧皱,看上去极为不适。尚思游过去,在沙发旁摸他额头,问:“喝了多少?” 成生回他:“九瓶啤酒,我没醉。” 尚思游蹲下,看他因为喝多而水光四溢的眼睛,黑眼珠雾蒙蒙的泛着潮气,叫人看不真切,不像是没醉。 “哥,好麻烦你。”成生只觉得脑袋昏沉,意识还在,只是反应慢,慢到大着舌头,说话有点跑音。他知道花儿给尚思游打电话了,他是要阻止的,可惜软绵绵的四肢被花儿避开,什么也没做成。 尚思游掐他脸,掐的重了些,成生吃痛皱眉,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 “说什么废话。”尚思游去盥洗室给他打水擦脸,拧的半干的毛巾擦他烧热的脸,潮湿的触感被热气蒸腾,温度尚未降下来,尚思游只好为他擦第二遍第三遍。 成生酒品极好,温顺的坐着,任尚思游摆布。 “想你爸了?”尚思游怎么会不了解他,要不是因为成英,尚思游也不会跑这一趟。早知道要闹这一出,就不让成生自己回来了。 成生不说话,嘴巴翕张,似乎要说是又似乎要说不是,嗫嚅了半天,只红了眼圈儿,突然去抱尚思游的腰。 尚思游发出一句无声的喟叹,抚了抚他的后脑勺。 成生挣扎着,酒精像是掖他进了泥潭,让他在极度复杂的情绪下叫出了一声爸爸,成英走后他就没再叫过这个称呼了,猛的一出口,似乎是屈从于本能,又叫的不是那么顺畅,“爸爸。”他叫。 尚思游垂眸,用手指捋他后颈,细细的,宛如在摸骨。 叫了第一声,后面再叫,便没那么滞涩了。成生无意义的叫着爸爸,似乎在等一个回应,明知道他这辈子都等不到回应了,却还是要叫。 直到他叫到疲乏,吐出最后一句:“爸爸。” 发过的酒疯要醒了,尚思游按着他后脑勺回了句:“嗯,爸爸在。” 成生:…… 他斜眼珠瞟站立的尚思游,幽幽道:“我没醉你知道吧?” 尚思游:“嗯,知道。” “知道还应我……?” 尚思游沉吟道:“看你叫的太可怜,所以应一应。” 成生掐他后腰,应什么应!就是为了过把当爹的瘾罢了!怎么那么讨厌! 尚思游躲他,笑道:“别掐了,要不是你掐的那么狠,我能应你吗。” 歪理!
第85章 米汤 尚思游倒没说错,成生抱他那会儿掐他掐的厉害,明明就是借机撒酒疯,因为叫了父亲的称谓而不好意思,所以才不管不顾的掐他。尚思游被疼到不行,才使坏应成生的,毕竟他痛觉神经有那么发达。 闹也闹过了,情绪并未如他想象中的崩坏,尚思游不动声色的观察成生,起身想去厨房,被成生叫住:“哥你去哪?” 尚思游:“煮点醒酒汤。” 成生看向他,被酒气熏的明晃的瞳孔中透出不信任,直来直去道:“好麻烦,你又不会,算了吧。” 尚思游挑了挑眉,好笑成生醉了酒敢这么跟他说话,边坚持自已道:“查一查怎么煮的不就会了?”他倒是从不抵触学习新事物,哪怕有时候并没有天份,擅不擅长和愿不愿意做到底是两码事。他愿意为成生尝试。 晚间近十点钟,厨房里摆放着成生白天安置的食材,尚思游翻了翻,觉得都认识,却徒然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成生缓缓跟在他身后,靠在柜边,意识不大清明的看他犯难,塑料袋里透出葱姜的味道,淡淡地,蓦地生出家的味道来。 “你想吃什么?”尚思游问。 该是问醒酒汤要怎么做吧,成生因为醉酒而迟钝,回他话回得慢,努力字正腔圆道:“煮点米汤好了,放牛奶。”极为简单的做法,成生连醉着都要顺着他的意,半是敷衍半是哄的,挑最简单的食谱来让他发挥。 尚思游点头,这些家里都有,于是便把手伸向箱子,拿牛奶,拿了四只出来,豪气的似乎要把箱子掏空,还要继续往外拿,被成生拦住,问:“是给我一人煮的还是你也要?” “你自己。” “两只就够了哦。”成生拍拍他手背,语气偏软,虚浮在空中,好言好语的说完,忍不住抱抱他,说:“哥,好喜欢你。” 尚思游:“行,你等下再喜欢,先让我煮牛奶。” 转移话题失败了,成生觉得自己没有醉的很厉害,不需要他大费周章的煮米汤,可他总有自己的坚持。 尚思游要开火,成生瞳孔放大,清醒了些,不觉紧张道:“微波炉,叮一下就好,不用倒锅里煮的。” 尚思游动作顿住,随他的话要去叮牛奶,成生哭笑不得道:“先煮米汤好不好,叮牛奶等下要放凉了。” “嗯。”尚思游好脾气的听他的话,又去装大米。米要淘洗,成生看尚思游没有概念的倒出一整个海碗的米,心惊到顿时觉得自己酒醒了,不敢反应太过激烈,只能慢慢咬字。 “哥,煮米汤不是为了吃米,而是为了米汤。”成生抓着他的手,倒回去了半碗,顺手牵着他在水龙头下淘米。尚思游的手指要比他的长,手掌也比他宽大,所以包不住,会漏掉。成生半裹着他手背,在细细的水流下同他一起淘洗那因为遇水而变得黏涩的大米。 尚思游低下视线,成生神情格外专注,纤长的眼睫在光影中眨也不眨,浓密的睫毛根部显的他眼睛大而有神,依旧是那么澄澈,透亮到尚思游弯下腰,吻了吻他的眼皮。 成生怔住,极轻的吻,蜻蜓点水却又爱意泛滥。他仰头,想亲亲嘴巴,被尚思游笑着避开,道:“好重的酒气。” 成生当了真,松开他的手要去漱口,被尚思游拦下,握着后脖颈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分不开他的心,还是要继续煮米汤,成生围着他,看他拧开煤气灶。他拧的太过了,一霎时蹿出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映的厨壁瓷砖都红了半边天。成生瞪大眼睛,酒醒了个彻底,忙去关小火,边宽慰他:“没事哦,煤气很久不用了,是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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