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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昉把二宝放到地上:“上了两天宣讲课,差不多了。你收留我的话,那我就在拙泉山居待到假期最后一天,你不收留我的话,今天晚上我就开车回去了。” 明明是他自己的去留,却偏偏将选择权交给别人。 “店里忙,没房间。”许清源生硬地说。 对方的表情暗了暗。 “哦,行,那我过会儿走。”接着他又指挥二宝,“乖,去窝里吧,再陪你玩半小时。” 小家伙摇着尾巴,登登登地领着主人去自己的小别墅了。 明明池昉在拙泉山居从来没有住过客人的房间,满不满房都不影响他留宿,但他似乎将许清源的那句话视为拒绝自己的借口,一反常态地没有撒娇抗议。 不顺着挽留他,他接受,发现了沈若瑜的存在,他也不问。 甚至他的那句“你不要我了?”,许清源回应得冷漠,而池昉此刻就当没有发生过似的。 最骄傲好面子的是他,现在逆来顺受、默许着许清源冷待的也是他。池昉的举动,就好像是在获知对方并不需要他以后,自觉腾地方让空间,方便许清源去“出轨”一样。 甚至连出轨都称不上,他们已经分手了。 这算什么,又是那套“时髦”的理论,情感是流动的自由的不安稳的,没有天长地久,有的只是因为不想被舍弃,从而妥协、忍耐、装聋作哑。 许清源的心口闷得厉害,他快步跟过去,池昉正蹲在地上给二宝捡玩具,裤脚湿了一圈,鞋边都是走山路蹭的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池老师正要回头,手臂先被一股不由分说的力气拉了起来。 “阿源……?”他整个人被突然拉拽着走,“诶诶诶干吗?” “跟我过来!”
第103章 “我爱你” 茶室门被关上,许清源拉得太急,差点把池昉拽摔了。对方抓抱住他的肩膀,半真半假地开玩笑:“怎么了这是,杀人灭口啊?” 许清源低沉地问:“你今天回去?” “啊?是啊,不是说房间满了嘛。” “你之前住的都是客人房间?” 池昉眨眨眼睛:“噢,你肯让我睡你那儿的话……” 很近,所以接吻太容易,许清源擒握住池昉的后颈狠狠地亲他,这个吻一点征兆都没有,导致池老师毫无防备,阵阵电流从尾椎处快速攀升,刺激得直冲头皮。 “嗯……哈……” 粗暴一点也没关系,因为他正被强烈索取着需要着。池昉回应着许清源,手伸进衣服里抚摸对方的背脊,又探到前面来,触觉到那炙热的心口。 接吻的时间不长,许清源放开他的时候池昉还没尽兴,半眯着眼睛伸过去下巴,还想接着亲。那人垂眸问道:“你要回去吗?” 池昉摇摇头,沙哑地说:“不回去了,阿源,亲我,还想亲……” 这副表情实在过分,许清源把他的脑袋按在肩头,不让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有机会逞凶作恶,他钳制着池昉抱了一会儿,直到呼吸平复下来,才略略松开对方。 池昉的脸上满是贪心无厌的控诉。 许清源硬生生视而不见,道:“东山学院的事情,我叫你好好考虑,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讲这个那就泼冷水了,旖旎的气氛被打散,池老师冷却下来后坐到椅子上,用胳膊支着脑袋:“两边校长都同意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没办法重新考虑的。” “你做决定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以为自己做得很对,我还得夸你是不是?” “我怎么不对了,为什么不能夸我,”池昉不明所以地反问,“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想让你对我有信心,这有错吗?” 许清源驳斥道:“我不需要这样的信心。你每次开车回市里的时候都路过的,那周围什么样,学校水平又是什么样,你比我清楚。放着好好的市中心高校不待,马上要升职的岗位也不要,突然跑到东山来任性什么,你这是对自己的人生好好规划认真负责的态度吗?” 类似的话早就被池会长翻来覆去地提拎过,亲爹骂他一晚上也就罢了,许清源又继续说教,池昉既不服气又感到委屈。 “教训起我来倒是凶得很……你忘记自己当初偷偷卖掉拙泉山居了吗,你跟我商量过了?” 提起分手时的龃龉,许清源皱了下眉:“不要强词夺理,这根本是两码事情。” “本质上有区别吗,你不也是先斩后奏自作主张?甚至你明明答应我在先,绝对不会卖掉拙泉山居,我最起码还来告诉你了,你呢,一直把我蒙在鼓里,要不是那天我突然回来撞破陈武德的事情,你瞒我一辈子都有可能。阿源啊阿源,得亏我是个男人,我要是个女的,你这行为就是骗婚。” “我骗什么……婚?”猝不及防地,那个人被噎得脸热,“不要乱用词。” “怎么,你觉得不是?一起同居一起生活,养同一个毛孩子,你还把面馆开在我学校旁边宣示主权。阿源,诚实一点。” 如果性别允许,恐怕许清源会认真又负责地告知池昉,不能随便同居,得合法持证才可以,然后池老师就被稀里糊涂抓去民政局签字画押了。 许清源道:“我卖掉拙泉山居,买家给我钱,我可以和你有一个得到充分保障的未来,而你调来东山学院,除了让你自己的生活、工作、前途都降级以外,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地方?” 这正是池昉等着的话:“阿源,你当初为了什么我现在也是为了什么,我想要的也是和你有未来。我知道,你现在生气,认为我蠢得不行,胡乱糟践自己的人生,这心情可太对了!因为当初的我和现在的你没区别,我不要你犯傻为我牺牲掉拙泉山居,就像你心疼我去东山学院一样,我们能不能互相理解一下对方,嗯?” 理解……他该怎么心安理得地把池昉困在自己身边,明明那个人的天空很广阔,可以飞到更高更自由的地方,他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默许池昉折断翅膀,从此只能在地面羡慕地仰望别的飞鸟。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既然还没开始走调动,总有能反悔的余地,这件事情我不同意,你说什么都没用。” “许清源,你别这么专制行不行,你卖拙泉山居可以,我来东山学院就不行?” “好,那我问你,你怎么调过来的。” 池昉面不改色:“打申请报告啊,本来就有这个政策。” “打报告就可以?如果这么简单,那高校老师的流动性未免太大了点,怎么听来听去就只听到你这个例子。” “我兄弟郭巍做人事工作的,他和我关系好,他帮我递的话呗……” 许清源冷下脸:“你继续说谎,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回市里去吧。” 池昉不是不愿意说实话,而是实话只会雪上加霜,惹得阿源更生气。 见对方一脸心虚气短的神情,许清源的眼神一再暗沉,他沉吟几秒,问道:“你有没有去找贺英杰帮忙。” “没有!”池昉吓出满背脊冷汗,赶紧否认,“有他什么事啊……!” 这怀疑估计存在许清源的心里好几天了,池老师死活猜不到,那人竟然这么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许清源却愈发笃定:“他有钱有势,不是他帮忙的还能是谁?” 苍天,这莫须有的罪名非得安在他头上吗,前有狼后有虎的,走哪儿都是送死,做人怎么这么难。池昉无计可施了,只好交待:“没有贺英杰的事!是我家里人帮了点忙,就这样……” 家里人。许清源愣了,他了解池昉的家庭情况,知道那人和父母之间的隔阂很深,池昉对待感情的悲观消极,正是原生家庭的破碎所结出来的苦果。每当提起两边父母再婚后的家,池昉的指代都是我弟弟家、妹妹家,在他眼里,那是他弟弟妹妹拥有的,不属于自己,所以,也从来不是他的爸爸家、妈妈家。 他感受不到父母的爱,于是训诫自己绝不许去乞讨。池昉零零碎碎地告诉许清源,他现在其实多么无所谓多么不在乎,可许清源只看到了一束寂寞的投影,那是个敏感、小心翼翼保护自己的年幼孩子。 这样的池昉,有一天竟然去乞求家里人的帮忙。他的心被谁紧紧捏了一把:“你……为什么……” “为了你啊,”那人抢答道,“值得,我乐意,不会后悔。” 早有预判,池昉得意地挑了下眉。 该说他傻说他不值得说他不顾及自己的人生,那都是曾经池昉斥责过自己的话。许清源深深地望着对面的人:“东山你非来不可,绝对不可能改变了,对不对。” 池老师酸溜溜地瞪他一眼:“当然,我紧赶慢赶跑东山来,你就已经开始相亲了,我要是待在市里指不定还怎么着呢。怎么,我离你近你不舒服啊,妨碍你和别人深度发展了是不是?” 这才是池昉,之前的受气小媳妇样儿都是装出来的,什么忍耐出轨什么放任沈若瑜,统统是演的。一个掠夺的吻就让池昉瞬间现回原形,一旦察觉到许清源在乎他,某人立刻亮出尖牙,重新有恃无恐起来。 “我在跟你讨论调动的事情。” “我吃醋,讨论不了。” 许清源有点后悔刚才那个吻了,这人现在狂得很。 “沈老师是村长的表侄女。” “你说过了。” “工作稳定,长相舒服,性格内秀。” “……接着说。” “第一眼望过去,她笑起来和你很像。” “……” 这说的是人话吗?池昉嚯得站起身,凑到许清源的面前怒视他,进气大出气更大。 “可是我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 许清源看着池昉。 “你不用担心我会改变什么,如果能做到,这一年里我早就解脱了。是,沈老师和你很像,她的身上有很多优点,而你的毛病她一样都没有,或许她是完美的,但我牵挂的始终是那个不完美、让我痛的人……你没必要为了我来东山,不会有人能够修正我的心,包括我自己。” 重逢后,许清源连喜欢两个字都不愿意承认,而现在,他向池昉剖白了他的心。 池昉被打乱了,他的鼻子蓦然泛酸,颤着眼睫笑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对我说,你爱我?” 许清源抚了抚他的脸。 “我爱你。池昉,我很早就答应过,会爱你一辈子。” 是啊,他的阿源早就答应过他的新年愿望,会陪自己到很老很老,会爱他到满脸皱纹,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几乎是须臾之间,池昉发红的眼眶噙满温热的眼泪,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幸运的赌徒,因为他赌的那条脚下唯一的路,无需任何赌注,早已等候了他好久好久。 池昉用两条手臂紧紧抱住许清源,颤抖地将嘴唇贴在对方的耳廓,爱惜地亲着、蹭着,缱绻地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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