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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刑合上练习册，幽幽地看着他，“你饿了？” 肖煜抿起唇，神秘地笑了笑： “是有点儿，但我不想在家里吃饭。” “嗯？”江刑诧异，肖煜起身，伸出手，“要不要跟我出去吃？” 江刑除了上学的日子在校外固定的私房菜馆吃午饭以外，几乎很少在外面吃饭，甚至连出去闲逛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可能唯一去过最多次的就是台球室，打台球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打发那些他孤身一人的枯燥。 肖煜突然提出的邀请，引起了江刑的好奇，他眨了眨眼睛，将手搭在肖煜的掌心，笑得意味不明，声音清澈： “好啊，你带路。” 就这样，二人穿好外套，换上鞋子，在一楼大厅集合。 他见江刑还是一身黑，似乎是想问点什么，怕又触及到江刑的逆鳞，只好张了张嘴，改口： “走吧。” 临走，景姨叫住了二人： “少爷，你们这么晚了去哪呀？这马上到饭点了。” 肖煜开口：“景姨，我和江刑今晚出去吃，晚饭不用做了，你们吃吧。” 江刑的眼睛略了景姨一眼，景姨就再也没说多余的话，僵着笑叮嘱他们注意安全，目送他们离开了江宅。 肖煜先打了个车，说了一个对于江刑很陌生的目的地，出租车便疾驶而去。 肖煜以为上车后江刑又会熟悉地掏出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跟自己搭话了，他轻声问： “我们……要去哪？” 肖煜打了个响指，“到了你就知道了，带你体会一下人间烟火。” 江刑不解，保持沉默。 距离目的地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下车后，肖煜拿出手机，点开了什么，跟眼前的地方又对照了几下，确定是这里后，他带着江刑进去。 这是雨城最大的夜市，是平头百姓们放松身体，解放压力最好的地方，消费不高，有各种街头美食，尽头的广场还有晚间表演，他们正好赶上。 讲实话，江刑在此之前从没来过这地方。 走了半道，江刑被一阵油烟味儿呛住，他停下脚步，问： “这是什么地方？” 肖煜扬了扬手机： “我最近在同城看到有人分享这个夜市，感觉挺有意思的，几天前就想来了，正好赶上周末，带你出来逛逛。” 夜市？江刑本能的嫌弃，但肖煜的双眼亮晶晶的，似乎是很期待自己能跟他去玩儿，他内心挣扎了几番，最后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周末人流量非常高，每个美食摊前都排着很多人，肖煜带江刑游走了一会儿，江刑左顾右盼，对着周围的美食摊张望，思考应该吃点什么的时候，他一回头，发现肖煜不见了。 江刑顿时蹙起眉头，迎着人流量四处捕捉肖煜的身影。 “肖煜？肖煜！” 唤了好几声，人也没出现，江刑泄气，想挤出人群给肖煜打电话，又一转身，发现肖煜竟然回来了。 江刑松了口气，带着责备的声音问： “你干嘛去了？人多不要乱跑。” 肖煜拿出两杯果汁，递给了江刑一杯： “尝尝，这小摊上的饮料很好喝的。” 江刑看着金灿灿的果汁，愣了愣，接过来，还是回到一开始的话题：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人很多，容易走散。” 肖煜大大咧咧地点头，“嗯嗯，不会的。” 他们一前一后地朝前面走，步步缓慢，多在那摊位上留了几眼，肖煜也不知道江刑想吃什么，挑选了一个卖各种小吃的摊位，那里有很多他从前想吃却舍不得吃的东西，他拉着江刑找了个位置让他坐，江刑却迟迟未动身子。 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肖煜从兜里掏出纸巾，仔仔细细地帮他擦拭凳子和桌面，直到全部擦了两遍后，他才收起纸巾笑着对江刑邀请： “这下干净了，坐吧。小摊就这条件，你要是嫌弃，我下次打包给你带回去吃。” 江刑心里一暖，看他擦桌椅的样子，不觉又想起了上午在墓地那里，他给母亲墓碑擦拭的场景。 他果真，是个纯粹的人。这个人在对他好，江刑想，这大概是母亲离开他后，多少年才碰上的幸运，也许是母亲冥冥之中给他的馈赠。 肖煜问他想吃什么，他只回答了两个字“随便”，肖煜去摊位前点吃的，江刑则是坐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肖煜的背影，从上看到下，从下再看到下，一遍又一遍。 一直到肖煜端着吃的坐过来，他才收回了目光，切换回漫不经心，接过肖煜递来的小盒子，那里盛着刚炸好，撒了调料的丸子，还有一些串串，都是他以前从不吃的东西。 “来！尝一下，这个是章鱼小丸子，可好吃了！”肖煜对这些街头的小吃爱不释手，江刑不想扫了他的兴，就始终配合他，尝了几口后，发现只有一种符合自己的胃口，可肖煜兴致勃勃的不停追问自己好不好吃，他也只好勉强咽下后回答好吃。 他们坐在繁华的小吃街里，不少人路过他们，也没能打扰着难能的惬意。 吃完东西，肖煜又喊着去广场看晚间表演，此刻正有一个网红在台上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周围坐了很多人。 肖煜带着江刑坐在后边，江刑手里捏着那没喝完的饮料，而肖煜随着台上的音乐左右摇摆，一脸欣赏。 肖煜喜欢这样灿烂明媚的生活吗？他看起来很阳光，即使听家里的佣人说他几个月前失去了母亲，也没有一点颓废和堕落，反而更加努力的继续生活。 那样阳光的一个人，怎么会对自己散发友好呢？江刑心里苦笑。 他注视了一会儿肖煜，突然开口唤了他一声： “肖煜。” 肖煜得空听到他的声音，目不斜视地“嗯”了一声，江刑坦然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 肖煜被这样问，一下子便哽住了，他捧着饮料，脸上的笑意褪去一些，心里猛然慌慌的生怕他知道自己偷去墓园的事情。然而下一句，江刑就说： “我知道你今天也去墓园了，看我母亲？还给她擦拭墓碑。” 肖煜瞬间憋了口气，吓得不敢喘出来，他闪躲的眼神第一时间出卖了他。在不经意间，他偷瞄了江刑一眼，发现江刑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他清了清嗓子，结巴道： “江，江哥，那个……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单纯的想去看望一下阿姨，感谢江家对我的收养之恩，我没别的意思，我今天对你献殷勤……也是因为这个，我怕你知道了，会生气……” 江刑听完解释，没有恼火，而是在沉默片刻后，发出一声苍凉的笑： “呵，我为什么要生气，献殷勤……好吧，我以为你……” “什么？” “……没什么。”我以为你是对我好呢，原来只是献殷勤。 江刑心底一阵失落，他拍拍裤腿，直起腰，在安静之间停留了刹那，他靠近肖煜的耳边，回了一句： “谢谢。” 肖煜瞪大眼睛，懵圈地看着他，江刑补充：“谢谢你看望我的母亲。” 肖煜干笑：“不用谢，是我应该做的，只是……” 江刑扭头：“只是什么？” 肖煜想了想，发出小小的请求： “只是以后，我们可不可以……友好相处？我真的挺想和你一起和平共处的。” 江刑单挑起一只眉头，沉思几秒，不屑道： “你是觉得我对你敌意很大？” 废话，刚来的时候，你江刑的眼睛里那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瞎子都感觉得出来。不过这话肖煜没明说，而且他什么话都没回，始终低下头去。 很快，江刑看透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态度温和： “好吧，我承认，不过现在，没有敌意了。” “因为我发现，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晦暗不明，连语调都显得意味深长。 然而肖煜听到他的夸赞只是单纯觉得是夸赞，乐观的心态让他重新笑出声来，人感谢江刑对自己的认可，也希望在之后的日子能如愿的安静过下去，直到他离开江家。 玩得差不多的时候，江刑喊着回家，肖煜跟在他屁股后面，嘴里讲着什么，大概是关于今天的表演，江刑没往这话题上放什么心思，而是前面踩着步伐，听肖煜在后面的叨扰，心里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这是他多年来难得开心的一天。 接下来和江刑相处的日子里，肖煜偶然想起贺阳鑫对自己说过的话，且在心里完全否定了他的话。那就是江刑是个神经病，还有杀人倾向，让他离江刑远点。 江刑不是这样的人，他情绪是稳定的，只是不苟言笑，有些孤僻，内心孤独，肖煜感觉得出来，虽然不明白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为什么会让同学们对江刑有所戒备，他没看过真相，那些都是别人嘴里传到自己耳朵的东西，也许掺杂一些编造。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觉，也相信江刑所表现出的一切温润如玉。 周一一大早，肖煜匆匆洗漱完拎着书包准备上学，刚打开门，就发现江刑站在门口，似乎一直在等他，他愣了愣： “早啊江哥，你站这多久了，怎么不下楼吃饭？” 江刑耸了耸肩，“没多久，等你一起。” 江刑示意下楼，二人难得在饭桌上聊天，话不多，气氛倒是显得愉悦许多。 他们上了车，又一起在校门口下车，肖煜自然而然地跟他避嫌，怕同学说什么闲话，然而他刚走了几步，江刑就追上来喊他： “怎么不等我？” 肖煜挑眉解释：“在学校里，咱们是不是要避个嫌什么的……” 江刑却反问：“为什么要避嫌？你现在也算江家的人，有什么好避嫌的？” “可是……” “难道说，你那天晚上说的话都是骗我的？”江刑的表情突然就阴下来，看上去有些难过，肖煜察觉出他的情绪，立刻伸手拉他的手腕安慰：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骗你，我只是觉得……” “哼！你是怕他们看到你跟我走得近，然后孤立你吧。”江刑说话倒是不客气，这种激将法让肖煜有些着急，他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怕江刑介意，见江刑反应这么大，他只好摇摇头，牵过他的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介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就没关系。” 他拉着江刑前进，江刑把目光落在牵着的手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隐隐发笑。 然而肖煜和江刑光明正大的拉手上学，很快引起了很多人的议论，A班的某位大喇叭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接近江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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