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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煜捧着摄像头的手开始颤得厉害，此刻，这个小东西的那一头，有一双窥探很久的眼睛，让他毛骨悚然。 “那……对方会从什么设备上看到？” “很简单，连接手机，平板，笔记本也能看，不过手机看着更方便一点，随时随地都能监测到，而且……自带储存，当事人不删除的话，会有个存档，专门用来存这些内容……”对方的回答让肖煜出现了一瞬间的回闪。 他之前问江刑借平板的时候，有一个“视频保存成功”的提示，他点开是个秘密文档，还有密码加持，会不会……肖煜很快坐不住了，他一把将这个摄像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正在那头监视的江刑听得一清二楚，直到摄像头突然失灵，一片黑屏，他知道，肖煜毁掉了这个东西。 江刑关上手机，嗓子眼提了口气，过一会儿，他重新打开文档，快速把所有内容进行了删除。 那删到手机卡屏的海量内容，以过眼云烟的速度在他眼前闪烁，直到全部消失。 “我现在就回去找他。”肖煜要走，黎娜却在身后叫住了他，“肖煜，你觉得你现在回去他会承认吗？刚才我们的对话他一定已经听到了，你现在回去，是想找证据吗？怕是他早就赶在你回去之前删光了。” 肖煜回头，默认地看着她。 “我话还没说完，监视你，只是他做的很小的一件事情。”黎娜瞥了一眼被捡起放在桌上已经坏掉的摄像头，想想如今自己早就转学到了外地，这次回海城只不过是跟许夏鸣出来约着玩，她也不怕被江刑找到，既然肖煜说自己痛苦，那她就全部讲清楚。 “肖煜，是不是自打贺阳鑫被歹徒缝了嘴之后，你就被全班孤立了？有这回事吧。”黎娜站起了身，格外认真，肖煜被示意重新坐回来，咬紧下唇，挣扎了很久，才缓缓道： “跟江刑有关，对吗。” 黎娜长舒一口气：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和许夏鸣认识吗？那是因为江刑盯上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当初我喜欢你，他就开始监视我，威胁我，邻市火锅店门口，他支开你，掐住我的脖子威胁我远离你，不然就杀了我。后来回学校我不理你，你一直跟我道歉，我们在体育课上聊天，结果当天下午回家，江刑就拿着刀跟踪我，还划伤了我的脖子，这道疤到现在都没消除，他拿着一段我坐在你对面的录像给我看，我也是那时候开始怀疑他在你身上安装东西的。”黎娜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浅淡的伤口，“不仅是我，许夏鸣也是受害者。” 紧接着，许夏鸣接下话茬： “我和江刑其实不算是太熟的朋友，一直也觉得他性格孤僻，没介意这件事，后来他联系我说要帮他修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娜娜。他让我拖住娜娜错过作文竞赛，是为了不让你和娜娜单独接触，因为他知道娜娜喜欢你，他让我给娜娜下泻药最后去医院。后来我约他出来，劝他不要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他还威胁我，我泼了他一杯酒，没过几天，他就找了几个混混把我箍在巷子里，打断了我的腿，不然你以为我的腿为什么骨折。” “还有，学校都在传江刑杀过一只猫，他应该跟你说这件事是假的吧。”黎娜笑了笑，看到肖煜的表情也猜出来了，她说：“他真的杀了一只猫，他连人都敢杀，一只猫又算得了什么。他投喂那只猫的时候被抓伤，然后他就捅死了那只猫，这是我托上一届的学姐打问到的。” “哦对了，贺阳鑫的嘴，也是江刑干的。只是因为……文艺汇演上，他和你有一个吻戏，这事儿没错吧，贺阳鑫给我发过消息。”黎娜说。 肖煜哑了声音，面如土灰：“嗯，有。” “我听贺阳鑫说他并没有亲到你，只是错位。” “是。” “江刑是不是误会了，所以刚放暑假，他就雇人缝了贺阳鑫的嘴，贺阳鑫知道是他干的，但没有任何证据，江刑全程没有留下作案痕迹，导致最终只抓到了那三个缝嘴的混混，那三个人死不承认，估计也判不了什么名堂。”黎娜叹了口气，“贺阳鑫告诉我，江刑威胁他让班上所有人都不要跟你说话，不要理你，这样你就不会再有任何朋友，只有他一个人。” 当黎娜一口气把所有的真相堆倒在肖煜面前，他只觉得面前的空气充满了腥臭腐烂的味道，只想让他作呕。 肖煜双目空洞，低下头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娜，面对许夏鸣，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贺阳鑫，以及所有同学。此刻，对江刑的怨恨层层加深，让他攥紧拳头，一抬手，就要挥到江刑的脸上。 难怪。 难怪有的时候他总有种莫名的怀疑，当他看向江刑的时候，总有些解不开的谜题好像就快要看到答案。原来，原来答案早就摆在了他的面前，是江刑又特意覆盖了一层模糊的水雾，让他怎么也抹不掉，看不清。 那些直觉，第六感带来的预判曾在他犯傻的时候不止一次地给予他警告，是他从头到尾像一个煞笔一样，心甘情愿地踏进这个江刑为他精心编制的，量身定制的圈套，越陷越深。 就像那条项链，那是告白之夜送给他的，摄像头从那时候就开始发挥着作用，使他这半年来所有的行踪轨迹在江刑面前一览无余，他像个被扒光的猴子，口口声声要空间，要自由，要隐私，最后他发现，其实他从未走出江刑的眼睛。 江刑有很多双眼睛，那是透过别人的，任何电子技术来获取的恶心的超能力。 肖煜自嘲地笑了两声，只想给自己两个巴掌，彻底打醒自己。 他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因为爱江刑，所以他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江刑愿意骗，他愿意听。 可不就是周瑜打黄盖嘛。 肖煜快要心梗。他闭了闭眼睛，问黎娜：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你们都讲清楚吧，我一笔账一笔账的跟他算。” “你想干什么？”黎娜问。 肖煜机械地抬起唇角，抬起双眸：“当然是……他死我活了。我死他活也可以。” 许夏鸣忙劝：“肖煜，你可千万不要冲动，江刑他这一生都被自己给毁了，你不能毁。你在我们眼里一直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只是因为害怕江刑才避开你，但我们不希望你因为他而搭上自己，如果可以，跑远点就行，没必要跟他互相折磨。” “是啊，以前我们是没有办法说，看你对江刑那么上心，知道你单纯。既然现在你已经看清了他，那就结束吧，他这样的人，不配有爱的。”黎娜附和道。 肖煜其实已经有了跑的打算，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跑去哪里。 如今在身上找到了一个摄像头，那如果还有呢？他能逃多久，除非他离开地球。 他抓紧自己的裤腿，在构思对付江刑的办法，恨从牙齿间放肆流淌，让他整个口腔都充斥着苦涩的味道。 “肖煜，有机会查一下江刑的电子设备吧，手机电脑什么的，如果你真打算跑，一定要记住，别留下把柄，不然你永远都只会是他砧板上的鱼肉。”黎娜提醒。 这个想法，肖煜从刚才有了。 沉住气。肖煜努力平静自己的心，他一定要找到江刑隐瞒自己的更多东西。 话到这里，肖煜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他点点头： “谢谢你们的提醒，我先回家了。” 肖煜起身去前台付了账，匆匆走出酒吧，发现天色阴暗，似乎是要下雨。他回到宾馆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再次走出宾馆大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这天气也不尽人意。 他只好打了车返回江家，为了验证最后的怀疑。 他坐在车里，望向越加放肆的雨夜，江刑出乎意料地没有再给他打电话，发消息。肖煜从兜里默默掏出那个已经被自己碾坏的微孔摄像头，心情复杂。 在他走进江家大院时，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熟悉地靠在柱子上，像是等待许久。原来江刑早就笃定自己今晚一定会回来。 肖煜埋下头去，默默走到门口，江刑轻声询问： “玩够了？终于舍得回来了？” 其实他真的不想跟江刑争吵，可只要的声音一出现，肖煜就莫名的烦躁，愤怒。他什么话都没回，继续往里走，江刑跟在他身后，继续说，“收拾完下来过生日，只剩一个小时了。” 他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提有关摄像头的事情。难道自己掰项链发现摄像头的那会儿，江刑并没有查看，而是在忙别的？ 他这个想法一出现，只能证明江刑一如既往地会演。 “好，我马上下来。”肖煜安耐住自己躁闷的心情，背着书包上楼，他刚要进门，眼睛无意瞥见江刑房间的门留了条缝隙，肖煜往楼梯的方向瞥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江刑的房间。 他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看到了书桌上的平板。 因为前段日子借用过，所以密码都知道，打开平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之前弹跳出的秘密文件夹。 时间紧迫，他几乎翻遍了所有可以存文件的地方，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加密的文件夹。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 肖煜吊起一口气，立刻扔下平板，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换掉身上潮湿的校服，拿了件白衬衣穿上，门口传出江刑的声音： “弄好了吗？” “好，好了。” 江刑为他暧昧地系上纽扣，本能地想要亲吻他的嘴唇，肖煜向后避开，“我，我饿了，下楼过生日吧。” 他走出房间后，江刑仍旧纹丝不动，他明显地感受到了肖煜的抗拒。 真是可恶啊，后来黎娜和许夏鸣到底跟肖煜说了什么，摄像头被毁掉了，他什么信息都没有接收到。 江刑随即下了楼，肖煜站在餐厅跟景姨寒暄。 没错，景姨的腿基本已经痊愈，就在前两天，她回来复工了。肖煜再次看到景姨，眉眼飞扬，雀跃起来，拉起景姨的手有说不完的话。 江刑喊了一声：“阿煜，来过生日了。” 肖煜早就看到桌上丰盛的晚餐和吸引眼球的蛋糕，那是一个点缀着红色果酱的丝绒蛋糕，可不知为何，肖煜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看了江刑一眼，“你电话里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是什么惊喜？” 江刑掩饰：“惊喜晚点给你，现在，你该吹蜡烛了。” 景姨点上蜡烛，摇曳的烛光恍惚着肖煜的双眼，他敷衍了事地吹灭，然后走流程一样地切开蛋糕，给家里的每一个佣人都分上一块，并同时得到了大家的祝福。 除了他们彼此，谁也不知道那隐藏的战火。 肖煜坐下后，江刑端来两杯倒好的红酒，递给了他一杯，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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