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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江白榆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简言之的方向，银色的月光透过床帘的缝隙钻进来，让他可以隐约看见Omega精致的脸部轮廓，还有比月光还明亮皎洁的蓝色眸子。 “我只是感觉你有很多心事，你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简言之也转头看向江白榆，他们的视线相对，氛围变得有些凝重。 “我说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靠相互利用维系，他利用我约见陆枕鸿，而我利用他找到一份工作，很公平不是吗？”江白榆的语气平静，平静得就像他们在讨论咖啡买大杯还是超大杯更划算。 “相互利用……”简言之低声重复，有些失神。 “那……利用完之后呢？你们会……分开吗？” 江白榆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 “当然，难道你想一辈子做另一个人的附属品吗？” “白榆，陆枕鸿从没有把我当做附属品，他很尊重我，还说等我毕业了，就给我机会应聘菲琳娜……”简言之争辩，可江白榆打断了他。 “他给你永久标记了吗？” “标记了……”简言之回答得很心虚。 “永久标记这件事本身就是把Omega变成附属品，Omega在被标记以后，会受到Alpha信息素的制约，每一次发情期都会像狗一样祈求Alpha，这不算侮辱吗？”江白榆一改往日表现出来的温和，语速越来越快，语气中散发出浓浓恨意。 “白榆……”简言之捏紧了拳头，挪开视线不看江白瑜。 “言之，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告诉你。”江白榆叹了一口气，待情绪平复一些之后说道： “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你从陆枕鸿那儿得到想要的东西以后，一定要立即抽身。” “嗯，我知道的。”简言之点点头，脸颊在枕头上摩擦得热乎乎的，但他心中却溢出一丝寒流，缓缓传到他的四肢百骸。 “以后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就离婚。”简言之想起B15曾经给过他的许诺。 是啊，只是相互利用而已。 简言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他感觉脑子里像别人灌了铅一样沉重。 “言之！快起来，你要迟到了！”江白榆摇了摇简言之的胳膊。 简言之用了全部意志才坐了起来，闭着眼睛完成了洗漱，然后一路狂奔到了教室。 可他还是去晚了，教室里只剩下第二排的位置。江白榆给他准备的早餐还热乎着，但这个位置太显眼了，他不敢拿出来吃。 叮。 简言之的气还没喘匀，书包里的手机就发出清脆的信息提示音，于是他收获了老师的一个白眼。 简言之用口型对讲台上的女性Beta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摸出手机调成了静音。 “言之，我有急事要出去，今天要麻烦你帮我整理图书馆8层书架” 简言之扫到了屏幕上的信息，有些纳闷地回复了一句好。 这还是江白榆第一次请假出去，而且作为一个强迫症，江白榆从来不会发一条没有标点符号的信息，可以猜到江白榆发信息的时候确实很急。 周一的课程安排很密集，简言之没有时间细想这件事。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他如释重负地趴在了桌子上。 “好累啊……”Omega的眼皮都在打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让他回到寝室柔软的床上。 叮。 简言之不情愿地拿出手机，看到最新一条信息，是B15的。 “吃饭了吗？”Alpha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提醒简言之吃饭。 “还没有。”简言之飞快地回复，“我要去帮白榆整理书架。” 几分钟过去了，简言之也没有收到B15的回复。他悻悻地收起手机，朝着图书馆走去。 简言之曾经陪着江白榆去过图书馆，也帮忙整理过书架。他凭着乖巧的长相赢得了图书管理员的青睐。 “阿姨好。”简言之微笑着和一个胖胖的女性Beta打招呼。 “哟，言之来啦。”Beta笑逐颜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褶子像打开了的折扇扇骨。 这个学校80%的教职工都是Beta，剩下20%是Alpha，但他们很少直接接触到学生，所以这所学校才可以招收Omega学生，这种环境给足了简言之安全感。 “今天白榆有事，我来帮他整理书架。”江白榆把书包放在公共休息区的长椅上。 “这孩子，有事也不和我说一声。”胖Beta不满地皱了皱鼻子，但很快又切换成满面笑容。 “今天的工作量有点大。”Beta起身说道，“新进了一批书，还有这周还回来的书，都需要分类放好。” “好的。”简言之跟在管理员身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个推车上都是学生归还的书，需要按照书脊上的标签归类，然后那边箱子里的新书，标签我已经打印好了，诺。”Beta递给简言之一叠A4大小的标签纸，上面最左边一列是书名，右边是书对应的编号标签。 “要不要我找人来帮帮你呀言之？我外甥是个B级Alpha，很帅的呐，我可以让他过来……” 简言之终于知道这个Beta为什么总对他笑了，原来是想做牵线媒婆。 “咳，褚老师。”简言之赶紧打断了Beta，要是再放任她说下去，那个Alpha的脚底有几个茧子，简言之都要知道了。 “我有Alpha了。”简言之一字一顿地说道，“合法丈夫。”他补充。 胖Beta听了这话，当场就给简言之表演了个笑容消失术，整个房间突然安静。 “抱歉啊言之同学，我没闻到你身上有……Alpha的气味。” “是橡木味。”简言之浅浅笑了一下，露出好看的酒窝，“我戴了阻隔贴，所以气味不明显。” “哦。”Beta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那我先下班了，九点闭馆，你要在这之前整理好。”她说完就仓促离开了。 简言之看着Beta消失在门口的玫红色背影发了会儿呆。 B15留在他身上的气味已经很淡了，淡到简言之的鼻子都快要闻不出来了。 “不是说人工标记成功了吗？为什么会这样……”简言之叹了口气，看着推车上堆得小山高的书，他更郁闷了。
第26章 简言之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推车上的书归位，他瘫坐在长椅上，看着满满一箱子新书发呆。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距离闭馆还有一个半小时，他长叹一口气，拿起了标签纸。 每本新书都被分了类，26个字母代表着不同的书籍类别。简言之的手指在标签清单上划动。 “《百年孤独》……是H1265。”他撕下标签纸，贴在书脊上，然后把书放在推车上。 箱子里至少有400本书，他要一本本地贴好标签，再把书放在书架对应的位置上，这些工作不可能在一个半小时内完成。 简言之苦笑。 难以相信江白榆每天的工作量有这么大。 “要是刚才不说我有Alpha，让褚老师的外甥来帮忙就好了。”简言之小声嘀咕，“反正我的Alpha早晚要抛弃我，哼。” Omega有些粗暴地从箱子里拿出一本书，飞快地从标签纸上寻找书名。 “《攻略外星生命》……Q2301，属于生物科学类。”简言之撇了撇嘴，“我觉得这本应该分到数学类。” “为什么？”一个声音问。 “外星人的脑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和数学一样难懂。”简言之条件反射地回答，这句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吓得他从长椅上滑了下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哎哟！”他忍不住痛呼。 “没事吧？”高大的Alpha急忙蹲下身子，托着简言之的腰，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B15……你，你怎么来了？”简言之的心情很复杂，有些惊喜，但又觉得窘迫，毕竟一分钟前，他还在骂外星人像数学一样难懂。 “听到你肚子叫的声音了，来给你按静音键。”B15抿嘴笑了笑，他拿出一个保温饭盒放在桌子上。 “先吃点东西吧。” B15将饭盒一层层打开，是鳗鱼饭、玉子烧和洗净切好的瓜果。 “是你做的？”简言之眼睛一亮。 “餐厅打包的。”B15诚实回答，他没好意思告诉简言之，他本来是打算自己做的，可他做饭的水平似乎遗传了陆晚，现在Linda正在替他收拾厨房的残局呢。 “水果是我切的。”B15忍不住补充，这是他毁了一个厨房换来的。 “谢谢。”简言之太饿了，他拿起筷子飞快地往嘴巴里扒拉食物，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才开始咀嚼。 “吃太快会噎到。”B15拿出一瓶果汁，拧开后递给简言之。 “唔嗯……我还有很多活没干完。”饭确实有点儿噎人，简言之灌了几大口饮料才把嘴巴里的食物咽进去，他甚至来不及品尝食物的味道。他在心中默默地跟鳗鱼饭道了歉。 “要把标签贴在对应的书上？”B15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标签。 “嗯。”简言之点头，“我还有三百多本没贴呢。” “准确地说，是305本。”B15拿起标签纸，走到了纸箱边蹲下，Alpha的腿太长了，蹲在那里显得十分局促。 简言之有点想笑。 “还是我自己来吧，等下还要按照编号把书放在架子上。” “你先吃饭，水果也不许剩。”B15少有的强势，简言之怔了一下。 “抱歉，我不是命令你，这是请求。”B15转过头看着简言之，认真地说道。 “哦。”简言之低下头避开了B15的目光，他胸口有股愉悦的情绪淌出，B15还记得他的自惩倾向，B15很关心他。 Omega往嘴巴里塞了一块蜜瓜。 好甜。 “B15只对我这么好，我对他来说应该是特别的吧。”简言之想，“等他看到我的好，就不会想着和我离婚了吧。说不定还会带我去见他的家人。” “德尔星人喜欢什么礼物呢……”简言之的脑子飞速旋转，不知不觉中就把所有食物都吃完了，他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吃好了？”简言之抬起头，看见站在桌边的B15，还有他脚下已经空了的纸箱子。 “？”简言之一脸的震惊。 “书呢？” “都放好了。”B15平静回答，然后挨着简言之坐了下来。 简言之的下巴都惊掉了。 “三百本书，你都贴好标签放到对应的位置上了？” “嗯，很简单。”B15说得轻描淡写。 “我光是查标签就要很久……”简言之小声嘀咕，然后恍然大悟，他想起B15曾经跟她说过，德尔星人拥有非凡的记忆力。 “你看了一遍就记下来了？ ”简言之问。 “也不是。”B15摇头。 简言之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还好，我们的智力差距也没有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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