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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简言之洗完澡，穿着睡衣爬上了床，他的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Omega发现B15正仰面躺在床上，瞪着眼睛发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裴家接下来会怎么对付我们。”B15把简言之搂进怀里。 “陆爷爷的遗嘱真的会像裴昂说的那样吗？”简言之把下巴搁在B15胸口，小心避开了他的手术刀口。 “看陆晚的表情……应该是吧。” 若非如此，裴昂怎么可能会故意加速生父的死亡，这实在太大逆不道了。 “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简言之有些累了，眼皮酸涩的要命，可他又想陪着B15，于是一直强撑着。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和他畅聊心事的老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要是我们和德尔星人一样，有好几条命就好了。”简言之感觉胸口空了一块，鼻尖酸涩。 “就算他和我一样，可以把意识放在另一具躯壳上，也改变不了股权分配的。谁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的壳子里装的是EIL的前任董事呢。”B15揉了揉简言之的脑袋，他以为Omega是在惋惜没能争取到的股份。 “B15，我觉得陆爷爷有点儿可怜。”简言之轻叹，他的发梢刚好蹭到B15的下巴，弄得他有些痒。 “嗯？”B15按住家言之毛茸茸的脑袋。 “他有那么多家人，那么多钱，可没有人真的因为他的死而伤心。”简言之很伤感，或许他这个外人都比陆庭章的家人难过。 “是。”B15不禁也开始同情陆庭章，在德尔星，他庆幸自己的父母兄弟感情都很好，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能是巨大的利益削弱了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吧，在德尔星，没有阶级差异，大家以家庭为单位群居生活，资源很充足，不需要争抢。” “其实我昨晚见过爷爷。”简言之坦白，“你还记得我一直给一个老人送饭吗？” “记得。”B15当然不会忘，要不是为了给那个人送饭，简言之也不会遇险。 “他就是陆爷爷，我之前不认识你爷爷，所以不知道那个老人就是……” “怪不得。”B15了然，怪不得白天在病房的时候，陆庭章对简言之的态度那么熟稔，仿佛Omega才是他的亲孙子。 “我觉得陆爷爷是个好人。” B15沉默了，他不认为一个通过子孙性别和分化等级分配遗产的人是个好人，至少B15认为他的执念太强，已经让他丧失了一个商人基本的判断力。 简言之知道B15在想什么，因为他当初也是这么想陆庭章的。 “他的偏见其实是因为……”简言之很想把老人跟他说过的一切都告诉B15，可他想起陆庭章前一天晚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孙媳妇，今晚我跟你说的，你可一定要帮我保密啊。” 作为心理咨询师，简言之确实应该为咨询者保密，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因为什么？”B15催促。 “对不起，我答应要保密的。”简言之面带歉意。 “不想说也没关系，睡吧，明天还得去葬礼。”B15用遥控器关掉了灯。 早上五点，太阳还没有升起，清晨冷冽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冻醒了B15。 “嘶。”B15打了个寒战，抱紧了怀中的Omega，Omega像个人形暖宝，源源不断地把热量传递给他。 “言之？”B15轻轻唤Omega。 “嗯？”简言之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他就先应了声，实际上意识还没有回笼。 “要起床了。”B15低头在简言之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简言之推着轮椅到洗手间帮B15洗漱完。Alpha趁着简言之洗漱的功夫，打电话叫了早餐，然后乘坐电梯上楼敲响了客房的门。 陆晚昨天忙着安排葬礼、通知亲友，弄到很晚，所以就近住在了陆枕鸿家。 “爸。”B15坐在轮椅上敲门，他第三次叩门板的时候，陆晚拉开了门，Omega还穿着睡衣，头发也有些蓬乱。 B15在陆晚的脸上看到了清晰的皱纹，Omega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之前他看到的陆晚总是精心打扮的，妆容，发型、衣服，无不精致到极限，说他是娱乐圈影星都有人信。 可现在的Omega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眼中凌厉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下楼吃早饭吧，我们六点半出发。”B15的手悬在空中，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说什么安慰陆晚。 “我不去了。”陆晚说道。 “什么？” “我说，葬礼我不去了，你们代我出席吧。” “可是……”B15劝道，“您毕竟是陆庭章……祖父的亲儿子，葬礼也是您筹备的，要是今天不去，难免让人诟病。” “那就让他们说吧。”陆晚满不在意地说道，“我已经被人戳了半辈子的脊梁骨了，不怕这一次。” “爸……”B15还想再劝，陆晚制止了他。 “别劝我了，律师会在葬礼结束的时候宣读遗嘱，我不想看到裴昂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原来是这样…… “其实我要是陆偶像，我也会很难受的。”坐车去葬礼的路上，B15跟简言之复述了陆晚的话，简言之很能共情陆晚。 “爷爷生病期间都是陆偶像去照顾的，包括你重伤昏迷那段时间。”简言之和B15坐在保时捷SUV后排，他边说边帮B15扯了扯衬衣下摆，让衣服松一些。 今天他们两个人都穿了黑色西装，因为来不及定制，B15只能穿之前的衣服，衬衣紧紧贴在前腹部的伤口纱布上，蹭的他很不舒服。 “没关系，你继续说。” “而且我上网查过了，陆偶像不管是智商学历、工作经验还是长相，都比裴昂好了不知道几倍……可却连他应得的都拿不到。” “为什么还要比长相？”B15纳闷。 “影响后代啊。”简言之说得无比真诚，“你就比裴家兄弟帅多了。” “嗤。”B15没忍住轻笑出声，惹的司机侧目。 “咳。”他赶紧调整表情，毕竟是悲伤的日子，就算他和陆庭章没有感情，死者为大，保持严肃是基本礼仪。 葬礼的流程很简单，似乎也没有人关心中间的过程，多数人更期待葬礼结束后的遗嘱宣读。 和陆家沾得上边的亲戚都希望能分一杯羹，而那些不相关的朋友则是等着看热闹。
第46章 B15认为葬礼现场的人群中，表现最露骨的当数裴昂。Alpha在整场葬礼的表现都过于自如，好像他参加的不是生父的葬礼，而是一场商业酒会。 遗嘱还没宣读，就已经有很多人对裴昂和他的双胞胎儿子表示恭喜，裴昂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些贺词。 “陆晚怎么没来？”裴昂走到B15和简言之身旁，他低着头俯视轮椅中的B15，眼神尽是嘲讽。 “怕宣读遗嘱的时候丢脸？这时候了还死要面子，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B15努力压制住在胸口翻滚的怒气，没有理会裴昂。 他以前还纳闷，一个城府极深的老油条怎么能生出裴言辙这种草包，贪财好色，还想出绑架简言之这种馊主意。 现在看来，遇到得意事情时毫不掩饰的炫耀这一点，两父子如出一辙。 “陆爸爸昨晚一直在安排葬礼的事情，今天累倒了。”简言之在一旁说道。 裴昂没把简言之放在眼里，他回以Omega一个冷哼。 “你什么意……”B15很火大，他现在很想揪住裴昂的衣领，把这个男人摁在地上暴揍一顿。 “别！”简言之及时拉住了他。 “仪式已经结束，下面由邱律师宣读陆庭章先生的遗嘱。”男人的声音被礼堂的麦克风放大数倍。 “邱律师？”裴言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朝裴昂凑过头，说了几句悄悄话。 B15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他捕捉到了裴昂脸上慌张的情绪。 “我是陆庭章先生的遗嘱委托律师，下面要宣读的内容，只允许以下名单中的各位听，所以要请其他亲友暂时离场，谢谢。” 名单中当然有裴昂和陆晚两家人。 “陆先生名下EIL60%的股份分配如下：次子陆晚30%，孙媳妇简言之10%，孙子陆枕鸿5%，剩余15%平均分配给长子裴昂及其子女；名下37套房产分配如下……” 听完遗嘱后，B15的表情和裴家人一样震惊。 “怎么回事？”裴昂紧紧攥着拳头，手背的青筋暴出骇人的形状，B15真的害怕他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揍台上的律师了。 “你是从你哪儿冒出来的律师！”裴言辙对着邱律师大吼，“爷爷之前不都是用张律师吗？张律师明明说过……” “闭嘴！”裴昂双眼通红，眼角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转头问大儿子裴言弋，可裴言弋的表情也很茫然，显然他也不明白半个月前从张律师那儿打听来的信息为何出了差错。 “爸，我……” “陆先生临时更换了律师，是考虑到张律师有失职业道德。”邱律师心平气和地看着台下的几个人说道，“这份遗嘱是在陆老先生去世的前一晚拟定的。” 去世前一晚…… 简言之推算了一番，不就是他和陆庭章促膝长谈的那一晚吗？原来老人回去之后就找律师个更改了遗嘱。 “看来爷爷很有先见之明啊，裴伯伯，”这下轮到B15嘲讽裴昂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裴昂一拳打在摆着鲜花的桌子上，花篮随着桌子剧烈地振动了一下。 “不过，遗嘱生效有个前提。”邱律师好像早已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他淡定地完成宣读流程。 “什么前提？”裴昂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只有在葬礼现场的人，可以获得遗产。”邱律师说。 糟了。B15心中一沉。 “哈哈哈哈……”裴昂闻言低低笑出了声，他用B15能听到的声音说，“陆晚啊陆晚，你可真是运气不好。” 接着Alpha昂头对着律师道：“我弟弟和父亲关系一直不好，只是我没想到他连葬礼都不来，可惜了。” 真是个双面小人。B15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所以他那儿30%的股份，是不是理应我这个长子……”裴昂正要趁热打铁。 “谁说我不在的？”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礼堂角落传来，礼堂很大，B15能听到明显的回声，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头戴灰色渔夫帽的男人。他的衣着太过普通，以至于B15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人。 他居然一直坐在礼堂最后一排，却没有被一个人注意到。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B15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陆晚。 Omega的样子和B15早上见到的一模一样，他没有化妆，头发被帽子压塌了，刘海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衣服的颜色和殡仪馆员工极相似。B15猛然想起，陆庭章火化之后，工作人员喊家属去捡骨灰装盒，但裴昂一家没人愿意去，最后是个一身工装的人去装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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