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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孜柏动作一顿,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好。” 让他坐着,周孜柏还真就正襟危坐在那,背挺得笔直。 徐霁鸣倒了杯水,道:“你先喝水。” 周孜柏拿起水杯,干了。 徐霁鸣又倒了半杯,周孜柏这次不用他的指令,直接全都倒进了嘴里。 徐霁鸣暗暗觉得好笑,问道:“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听?” 周孜柏道:“是。” “那我现在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 “好。” 徐霁鸣眯起眼,问道:“你喜欢我吗?” 没有迟疑,“喜欢。” “想不想和我上床?” 周孜柏呼吸重了,哑声道:“想。” 徐霁鸣笑了,片刻后又问,“那你为什么不会开车?发生过什么事?” 这话要回答的语言似乎过于长了,周孜柏张了张嘴,没说话。 徐霁鸣的手机适时响起来,是维克托的消息:【你养了一条好狗。】 徐霁鸣冷笑一声,想道,有事儿瞒着我的可不是什么好狗。 他瞬间失去了耐心,也不想再继续问,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等他披着浴巾出来,周孜柏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顺便把徐霁鸣脱下来的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徐霁鸣拿毛巾擦着头发,问道:“酒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周孜柏动作一顿,回答道:“刚进门的时候。” 行。徐霁鸣想道,互相骗一次,扯平了。 虽然徐霁鸣没有兴趣去窥探别人的伤口,但是他随口这么一问,周孜柏真的不说那一刻,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失落。徐霁鸣以为按照他们的亲密程度,是可以互相分享伤口的人。 但是周孜柏不开口那一刻,徐霁鸣突然觉得他们之前还有一道无法跨越的横沟,即便他们每天朝夕相处,躺在一张床上。 徐霁鸣神色如常,催周孜柏既然酒醒了就赶紧去洗澡。 晚上他们依旧在床上翻云覆雨,初冬充满凉意的晚上两个人在床上滚出来了汗,在床上他们依旧如此契合。 徐霁鸣恍惚地想,除了在母体和骨灰盒,这是世界上两个人能够让距离最近的方式。 他们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仿佛这是维系这段关系的唯一方法。 只要没有人提这些,他们的日子就会一如往常的过下去。和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一样,活成知己,活成亲人。再或者运气不好,一拍两散。 可是徐霁鸣不想这样。
第45章 那天晚上他们走了没多久,维克托的包间深夜被警察探访,这是徐霁鸣后来才知道的。 维克托在手机上说周孜柏是狗,原来是真的在骂人。 彼时徐霁鸣在路边点了根烟,正靠在路边的石墩子上抽着,成功收获路边拿着红色买菜篮阿姨的一个怒其不争的白眼,以及一句:“没素质,不知道谁家孩子。” 马上三十的徐霁鸣被阿姨水灵灵地认成了不良少年, 徐霁鸣耸耸肩,还是把烟掐了,路边报亭煮玉米的香味儿传过来,徐霁鸣肚子应声叫了几声,他去找老板买个根玉米,打眼一扫,一块旧报纸。被老板用来放一堆杂物的垫脚。 露出来的标题那里还有个发黄的“新宛”。 老板见他视线发飘,问道:“想要这份吗?我这儿还有呢,喏。”老板指了指放报纸的那一堆角落,放了一摞同样的报纸,题目醒目:《著名企业家徐新茂为地震灾区捐款》。 徐霁鸣啃了口刚出锅的玉米,被烫得呼了一口气,“两个月前的报纸,我要这个干什么?” 他又重新回到他的石墩子旁边,蹲着把玉米啃了,啃完没多大一会儿,郭奎顶着俩大黑眼圈姗姗来迟,“哥,你给我的定位也不在那啊,你咋还到处跑?” 徐霁鸣“嘿”了一声,把吃完的玉米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半路饿了,找点吃的。” 郭奎一看就是不知道在哪快活了一夜,这会儿也饿了,他直接把老板摊里有的东西买了个遍,拎着一兜子东西上了车,一手拿着玉米狼吞虎咽地啃了两口,一边开了车门。 徐霁鸣顺势坐到驾驶位,“钥匙给我,你安心吃,我来开吧。” 郭奎也不推辞,绕了一圈坐到副驾驶,饿得两眼发晕。 徐霁鸣启动车子,“感觉你没到三十就有点发福的趋势了呢。” 郭奎:“你能不能盼我点好,亏我大冬天早上四点来这荒郊野岭来接你,是个人也应该感动一下吧,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刻薄的话!” 徐霁鸣:“好好好。” 偏这人嘴里吃着东西也不安生,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最近打得火热那位呢?这事儿你怎么不找他来救你,关键时刻还得是还兄弟吧。” 徐霁鸣顺他的话,“他怎么能比的了你,我们不熟的。” “你这不熟真别致,在床上滚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也叫不熟,”郭奎回想起来自己床上那些莺莺燕燕,片刻后认同道:“确实,除了滚过床单好像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徐霁鸣不乐意了,“怎么没区别了,区别还是有的。” “那你说,什么区别?” 徐霁鸣喉咙一梗:“说了你也不懂。” “啧啧啧……” 凌晨五点,徐霁鸣的车抛锚在路上,偏他还在个荒郊野岭,四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山,一座连着一座。 徐霁鸣顺着地图走出去好远,才走到了这个有点人烟的地方。 这里离他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车没开多久,徐霁鸣就到了地方。他下了车,郭奎有眼力见儿地留在了车上,没跟着下去。 这是一片墓地。 徐霁鸣顺着蜿蜒的山路上去,林间不时有鸟虫鸣叫,天还没有完全凉,路过的树木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座熟悉的墓,上面挂着的照片是两个老人,略年轻的是徐霁鸣只在婴儿时期蒙面但没见过的姥爷,而隔壁那个慈祥的老太太,就是徐霁鸣的姥姥林淑芬。 徐霁鸣捡了块干净石头坐了,顺手墓碑前面落的叶子用手扫干净,才道:“这次忘给你带酒了。” 老太太生前最喜欢喝酒,徐霁鸣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出生之后才养成的习惯。他只知道每天晚上,老太太要先闷几口高浓度白酒才能入睡,到后来,不只是睡前,连平时老太太也会揣瓶酒在身上,时不时抿一小口,仿佛已经成了习惯。 “你埋在院子里树下那瓶,明年就到时间了,我到时候再拿来给你。” 有风吹过了徐霁鸣的脸,似乎在回应徐霁鸣的话。 “我最近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大事,和你期待的一样,平稳,健康。”徐霁鸣捡了一块树枝,在地上无意识的勾画着。说完这句他停顿了很久,意识到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他又这样安静了半天,良久才道:“最近碰上个人,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就是不知道他跟我想的一不一样。” 徐霁鸣笑了一声,站起身,“有机会带过来给你们看看。” 他从兜里抽出张纸擦了擦手,向前走两步到了另一块墓碑前。 上面是个年轻女人的脸,和徐霁鸣有六七分相似。 徐霁鸣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会儿,最终俯下身,把前面的落叶和灰用手清走,然后才转身离开。 徐霁鸣装老实装到了头,这几个月的坚持天天上班,上班就回家,基本不在外面过夜,属实是挑战了徐霁鸣的生理极限。 而周孜柏又开始尤其的忙,剧组马上开拍在即,各种地方都需要周转,每天不是请这个吃饭就是请那个吃饭,先前他去哪里会给周孜柏发个定位,周孜柏不忙来接他还算可以理所应当的受着,但是现在周孜柏因为工作明显瘦了一大圈,每天熬大夜眼底都是乌青,徐霁鸣前几次给他发了位置,后半夜从场子里出来的时候周孜柏居然已经在车里睡着了。 有时候徐霁鸣半夜回到家,周孜柏甚至都不在。 于是这家就又开始空旷。 徐霁鸣可不会等一个人回家等到天荒地老,他从小就厌烦这种等待,而徐霁鸣处理这种问题的唯一方式就是出去鬼混。 说好听点是不忍心周孜柏那么辛苦,说不好听了,其实也就是死性不改。 徐霁鸣也没别的太多地方可去,还是决定去赫兹。 他实在太久没来,赫兹也让他感觉到一点陌生。楚洁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谗言,每周末都请了个本地的乐队串场演出,搞得这地方每天晚上都极其热闹,到处都坐满了人,徐霁鸣推门进去竟然没找到座位,只好憋屈地坐在吧台。 楚洁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得空一会儿才和徐霁鸣搭上话,道:“徐少爷最近忙什么呢?都多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这个朋友了。” 徐霁鸣笑笑:“忙着和人滚床单。” “和一个人?” 徐霁鸣喝了口酒,点了点头。 楚洁诧异地看了徐霁鸣一眼,“谁这么有本事,把你拿下了?” “有机会带你们认识一下。” 徐霁鸣自己坐这里喝酒,身后的乐队演出正是休息时间,主持人问有没有人愿意上去唱一首,这是正常酒吧的保留节目。 手机里正好传来周孜柏的消息,【今晚不回来了。】徐霁鸣回复他好,想了想又回复一句,【正好我今天也有事情。】 主持人问了三遍,下面还是无人应答。徐霁鸣把酒杯里的酒干了,站起身道,“我来。” 台下响一阵欢呼,徐霁鸣信步走上台,和乐队的人员沟通了曲目,自己拿了把吉他。 他面貌本来就出彩,在这种舞台灯下一打,更显得与众不同。 很快,音乐响起。骨节分明的手在琴弦上飞舞,嗓音透过麦克风扩散:“寂寞围绕着电视,垂死坚持,在两点半消失……” 徐霁鸣选的是个经典的朋克歌曲,气氛很快就被炒热。台下的人不知不觉已经站了起来,随着音乐舞动。 徐霁鸣在台上出了一身汗,台上有几瓶没开封的酒,他趁着间奏开了一瓶,对着台下干了,酒水划过喉结,在舞台等的照耀下闪着光,淋湿了他的一大片衣襟,又引起来台下的一片欢呼。 有人起哄:“脱掉,脱掉!” 徐霁鸣含笑对着麦克风:“脱什么?” 有人尖叫:“衣服!!” 徐霁鸣也不墨迹,把酒瓶扔在地上,直接掀开了自己的上衣。 他皮肤白,腹部有若隐若现的腹肌,而最吸引人实现的是他胸口上,那个闪闪发光的蓝色ru盯,光是看,就让人觉得瑟情。 徐霁鸣浑不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又开了一瓶酒,接着唱响了第二段。 一曲结束,气氛已经彻底被炒热,徐霁鸣拿着自己的上衣下台,有人拿着手机追上来,道:“帅哥,你是不是谁家公司的明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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