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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解下来的胸针递到闫嘉玉的面前,在熠熠生辉的钻石下面是安晴瘦长的手,上面是无数疤痕愈合之后的白印子。 “你胡说什么!”安宴涨红了脸,余光却停留在一边的闫嘉玉的身上。 “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以为,他那么护着你,你们之间感情一定很好。”安晴把胸针放到安宴的手上,采用手背抹了抹脸,肩膀轻轻耸了耸,看样子像是委屈极了。 原本站在安宴周围的人朝后退一部,只留安宴跟闫嘉玉在人群中心。 “阿玉,你别听他胡说。”安宴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感受到闫嘉玉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着痕迹地落下,他的心里就更加慌乱了一些。 一边的安晴这才捂着嘴,像是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的样子:“弟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没有跟他....” 安宴一时羞恼,扬起巴掌就想往安晴脸上去:“你闭嘴!” 安晴朝后退了一步,躲过安宴的手,像是惊弓之鸟一般护住自己的脸,肩膀瑟缩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跑开了。 留下在原地的安宴懊恼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已经能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 “原来小宴对闫总有那种心思啊?怪不得闫总一出现,他都看不见别人了。” “我以为嚣张跋扈的应该是安晴才对,现在看来不像啊。” “人在经常被殴打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做出那种应激反应,这安晴在家,经常挨打?” 他咬着牙,看着已经走出去的安晴,指甲掐进掌心,用痛觉来平复自己的心绪,才转头看着闫嘉玉,面上是尽力平和下来的从容淡然:“阿玉,我不是,我没有。” 安晴走得很快,宴会厅里每一个人探究鄙夷的眼光都像是一道道无形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他迫切地需要新鲜的空气。 宴会厅的外面是一个小型的花园,中间有一座喷泉,安晴找了一个花园深处的长椅坐下,松开领结之后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你看那安家大少爷的样子,是真漂亮,估计啊,安家就是养来送人的。” “送谁?” “还能是谁?裴家的呗,听说他喜欢男的,安家想从裴家手底下吃下城北那块地,可不得送点儿人家喜欢的东西。” 安晴打了一个寒颤,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的清晰。好在那两个说话的人很快就离开了,安晴捂着自己的胸口,眼底一片晦色。 他在这坐的时间够久了,估计一会儿就该有人来找他,他刚想起身,一个声音就撞入他的耳膜。 “雪藏就雪藏呗,还能怎么办?要不就去跑龙套,去影视基地做群演,总会有戏拍的。” 那声音破空而来,搅乱了安晴所有的思绪。 那是他听了无数遍的声音,甚至在连梦里他都十分留恋。 是裴之缙。
第3章 安晴曾经想过,自己以后如果能跟裴之缙见面应该是怎样的场合,或许是在见面会上,他递上需要裴之缙签名的海报;又或许是在电影院,他能亲眼看到裴之缙路演;最幸运的,应该是裴之缙能够来他们这个基地拍戏,或许他还能够给裴之缙当替身。 不论是哪一种,安晴认为自己都能感恩戴德,沐浴焚香以示尊重。 但绝对不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在昏暗无光的花丛里,他的身后是无数的眼刀舌剑,沉甸甸的西装压得他的脊背弯曲,他像是活在戏里,天天戴着一张假面。 而裴之缙,听他电话里说的,安晴才想起今天八卦公众号说的他被雪藏原来也不是谣言,只是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被封杀被雪藏? 还有,他怎么会来安家的宴会? 最终安晴也没有生出勇气出去见一见他,只是僵直在原地,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之后自己才出去,只看到了他一个挺拔英俊的背影。 他有点失落,又有些许的庆幸。 在外面的时间太久,夜风微凉,拂去了他一身的燥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回了酒店正厅里。 宴会厅里依然是推杯换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安晴与他们格格不入,游离在热闹之外。 他的手刚刚拿起一个夹子,想要尝一尝这个看起来就很漂亮的奶油蛋糕,突然身侧就冲出来一个人,拉着他的手往一边走:“我一直在找你,你跑哪去了?” 安晴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才勉强站稳,他看着眼前的人,跟他差不多高,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那一丝不苟的发型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很违和。 不确定他的身份,安晴只好拉着他停下来才问:“你是?” 蔡凭霜想去揉一揉自己的头发,又顾着这是今天新做的发型,最后忍住了,只在自己的裤子上揉了揉:“我是你表弟啊,小时候咱们还一起玩来着。” 小时候的事安晴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刚到村里的时候他还些许记得一些,到后来他不敢再去想,也就再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也正常。”蔡凭霜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当年小姑说你丢了,我哭了好几天,后来又说你找回来了,我一看,那根本就不是你啊,但是他们都不信我。” “他们带回来那个安宴,又没礼貌,长得也不好看,他们怎么会把他认成你的!”蔡凭霜气呼呼的,想了想又去捏安晴的脸,“你小时候长得像一个洋娃娃,我都想把你偷回家。” 安晴愣了愣,才明白基因研究所里为什么没有他的信息,因为他早已经被别人替代。 一边的蔡凭霜还在叭叭叭:“我都怀疑姑父瞎了,姑姑也瞎了,那个讨厌鬼安宴,怎么可能会是你!” 安晴不太知道怎么跟这样自来熟的人相处,所以只是看着他笑。 蔡凭霜一看他笑就想捂心口:“哎呀怎么办,我更想把你偷回家了,你可别再对着我笑了!” “我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的?”安晴收敛了脸上的笑,正色对蔡凭霜说话。 “你还是笑吧。”蔡凭霜嘿嘿一笑,显得有些傻气,“我也不知道,就是记得了,我连小时候说过什么话都记得。我不会告诉你安宴刚来家里的时候,尿床尿了一个星期!” 安晴:....... 蔡凭霜对他叮嘱道:“你以后少跟安宴玩,他们那一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都蔫儿坏,尤其是那个闫嘉玉。” 安晴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一定受了很多苦。”蔡凭霜的圆脸上露出了落寞的表情,“你小时候可爱说话,可爱笑了。” 说话的语气比他还要像个哥哥。 安晴心中又千丝万缕的情绪,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蔡凭霜的肩膀说:“我很好,谢谢你。” 蔡凭霜是他回安家之后,第一个关心他以前的生活的人。 “你记得,千万不要跟安宴一起玩,以后你想出去玩或者有什么事就找我!”他拿出手机,要加安晴的联系方式。 他看着安晴不太熟练地操作手机,蔡凭霜又是一阵心酸。 “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 他二话不说,拉着安晴往他的圈子里融。 “哟,蔡小胖,拉到新同盟新阵线了?”闫嘉玉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在蔡凭霜的背后响起,“就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你还当个宝?” “你放屁!”蔡凭霜对闫嘉玉一向没有好脸色,他把安晴护在身后,“我表哥才不会做出这种事!” “蔡小胖,你认错人了,这才是你表哥。”闫嘉玉把跟在他身后的安宴推到蔡凭霜的面前,“那是你哪门子的表哥!” “我呸!我从小知道他不是我表哥,但是那些大人就跟瞎了眼一样。”蔡凭霜捂着鼻子退开一步,“我就只有这一个表哥。” 安晴捏了捏蔡凭霜的手,朝他眨了眨眼睛,又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小心思,这才说:“弟弟跟闫总的关系真好,我也好想有这样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安晴说得百转千回,刚才听见的是安宴的小团体,这会儿听见的人就更多了。 闫嘉玉不知道他怎么就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刚刚安宴跟他解释了很久,他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安宴,但又被安晴提起,他心里一阵寒意,又离安宴远了几步。 “我已经道歉了,弟弟。”安晴擦了擦自己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瘦小的身躯往蔡凭霜身边缩了缩,“我只是想努力融进这个家里,我并没有想跟你抢什么。” “够了安宴!你偷了安晴的生活,享受了这么多年安家的优渥的条件,为什么你还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蔡凭霜这一番话,像是点醒了很多看戏的人。 甚至连安宴的那一堆朋友,看安宴的眼神都变了变。 “你跟阿宴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最好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想跟阿宴抢什么,我弄死你。”闫嘉玉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但也还记得今天来是为了给自己的兄弟出气。 安晴挺直地站着,在听完闫嘉玉的话之后,身体鞠了九十度的躬,朝着安宴。 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害怕极了:“对不起,对不起。” 蔡凭霜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拉起安晴就走,走之前朝闫嘉玉竖了个中指。 安宴在看见安晴鞠躬道歉之后就发觉事情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了,周围人玩味的眼神像刀一样割着他的心脏,他没想闹成这样,他只是希望闫嘉玉警告一下安晴,却没有想到安晴会在这么大的场合之下不顾自己的脸面,那么低声下气的道歉。 这下不是他的错也变成是他的错了。 “一场好戏啊。”裴之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轻轻抿了一口香槟,最后嫌弃地皱眉。 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光影交错中他的眉眼肆意,锋利的下颌线在仰头的时候突出性感的弧度。 身边的人简直是为他操碎了心:“我的哥,你今天非来这里干嘛?” 裴之缙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这不是来看看,安家准备给我的人是什么样的嘛。” “看到了吧,该走了吧。”时挚扯着他的袖子,“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正在风口浪尖,无数记者等着采访你报道你的消息,结果你跑这么一场毫无意义的酒会上来。” 时挚觉得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也要被这个祖宗作掉了,焦躁地在原地打转。 “好了,走吧。” 看完了一场戏之后裴之缙也没了兴趣,戴上帽子准备离开。 却在门口被人拦了下来。 安晴好不容易从蔡凭霜的手里逃出来,安家也没有人来找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戴着帽子准备离开的裴之缙。 安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脑子抽搐了,就这样把裴之缙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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