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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吓了一跳,摸出来解锁,是“汽车修理工”发消息问他晚上吃什么。 程凛洲不在家就会问这个,宋矜郁最近一直没有回,但此时此刻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照明灯,举起那个海盐小蛋糕拍了张照片。 消息很快弹回来:【就吃这个?能饱吗?】 还附了一个从他这偷来的大眼小猫表情包。 宋矜郁盯着看了许久,镇定心神,随后用力敲字,像在表明决心:【不要你管】 对面半晌没回复,他一动不动盯着手机屏幕,三十秒自动熄屏,四周再度陷入黑暗。 他僵硬迟缓地把手机放回口袋,掌心微微一震——语音通话响了起来。 他统一设置了来电铃声,是宋嘉皓写过的唯一一首小甜歌《cutie pie》,慵懒的嗓音夹杂着不同寻常的温柔,恰似湖面的晚风。 湖水好像一下就没那么恐怖了。 他不接也不挂,趁着对方没有放弃通话,用力拉紧绳索往岸边平移,假装有人在陪着他。 …… 直到最后上岸,这个音乐声都没有停止。 程凛洲连续给他打了十二个语音。 他坐进车里接通电话,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任由眼眶不断涌出湿意,用很不耐烦的语气道了一声“喂。” . 江城土地交易中心。 拍卖大厅。 程凛洲站在场外盯着手机,助理第三次前来催促,拍卖会已经开始了,再不去可能会错过那块势在必得的地皮。 “总裁,我们和殷氏保证了一定会拿下的。接下去的合作都建立在这块地上,今天的竞争也很激烈,那边的意思也是要您亲自出面的。” 程凛洲侧眸看向她。 助理深知总裁的脾气,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话。下一秒,代表程氏的号牌放到了她手中。 “150亿,去吧。” 助理大惊,“我们的测算团队估值最高是120亿,就算有其他资本作乱也不至于溢价这么多……” 话说到一半,她看着男人眉梢眼角的冷静果决,明白过来——程总这是懒得竞价了,要一举压死所有竞争对手。 但,这可是30亿啊!!!他有什么事儿不能耐着性子磨一磨,30亿说加就加??? 程凛洲不和她解释,快速结束事情,一边拨电话一边走出拍卖大厅。 一个人和他擦肩而过,停下脚步转过身,“诶,程凛洲?” 很罕见地直接叫出了全名。 他分神瞥过去,大脑飞快检索出了这张脸的信息。 “殷总。” “嗐,程总这是跟我生分了啊,叫名儿就行。”那人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笑容风流倜傥,“这么急着往哪去?有空咱找个地方叙叙旧呗!” “家事。”程凛洲言简意赅地拒绝,“我夫人在找我。” “噢,家事。”殷旭笑意更深了,收回手抄进口袋,意味深长地在他脸上扫过,“行,那您赶紧忙去吧,我就不耽误时间了。” “别忘了代我向尊夫人问好。”最后,他补充了一句。
第26章 夫人喝醉酒 夜色下的江城车水马龙, 霓虹闪烁,黑色的宾利兀自穿梭着,像一尾潜行深海的游鱼。 程凛洲指腹划着手机屏幕, 锋利的眉眼越皱越紧。 前妻发来的蛋糕照片背景一片漆黑, 放大细看似乎是一片湖泊。好端端的大晚上怎么会坐在水上?还有回复消息却不接电话的举动——如果不想接直接挂掉就行, 怎么会允许他打那么久。 最后接起来叽里咕噜骂了他一顿嫌他烦, 听似没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程凛洲向来果断,不放心就要去亲眼看一看他,哪怕确认了没事再离开也行。 查到宋矜郁的位置很容易, 没多会儿助理就发来了准确的定位, 那路线……居然是向着家里的方向,而且很快要到了。 不是和宋成章他们出去玩了么,闹了不愉快?那老东西不会又为难他了吧。 可那人毕竟是他的父亲, 就算他再看不顺眼也不能越过宋矜郁直接干涉,这人又总是什么都不肯对他说…… 不过知道回家总归是好的。 程凛洲叹息一声,视线向车窗外飘去, 视网膜上闪过一抹红绿交错的色彩,强烈的奇异感席卷神经! “停一下!”他对司机道。 技术娴熟的老杨精准把车停在路边, 程凛洲推门下车, 快步走回一段距离——望向那“姜记”的招牌,一段清晰的记忆顿如海水灌进大脑。 他抄着口袋站在门口许久,无视过路行人来来往往的注视,推门进入。没多会儿拎了个纸袋出来。 绝对没错。 程凛洲靠在后座,神情高深莫测地盯着手里很有特色的纸袋。 刚才那段是他车祸之前最后的画面,下一瞬就是急速闪烁的车灯和颠倒旋转的画面,车头惊险地擦过直冲而来的大车, 撞在了路旁的树干上。 这个粥肯定不是给他自己买的,那么只能是…… 换了个坐姿,他胳膊支在窗边,指腹贴着下颌缓慢摩挲。 一旁的手机屏幕闪了闪,程凛洲延迟一拍垂眸看去,讶异挑眉。 【您的特别关注其羽开播啦~】 . 【老师我来啦!今天没有美腿看吗?】 【这个过肩镜头岂不是更妙?】 【长发!俺老婆是长发!好幸福!】 【宝宝 你的发型好人妻哦】 【一个背影就美成这样我天呢】 【有生之年能看到老师真容吗我要印在结婚照上】 【今天是纯技术流主包!俺熟悉的羽老师回来啦!】 【第一次看羽老师画水彩诶】 【我天!好帅气的铺色!谁懂这个手法的含金量有多高!!!】 【画的是什么看不出来啊】 【像海水】 【也有点像星空】 【千万不要眨眼 水彩就是这样的】 【老师怎么在喝酒?心情不好吗】 “胡说。”宋矜郁看到了这条弹幕,咕哝反驳,“我心情好的时候才喝酒。” 【老婆骗人,话都讲不清楚了】 【都吨吨吨了还说心情好呢】 【嘴硬的主包也很可爱】 “因为在吃棒棒糖,你们听。”他靠近收音麦,牙齿咔咔咬糖果。是他刚从甲壳虫里拿的,葡萄味小章鱼形状,配烈一点的酒正好。 【好萌我一屁股坐死】 【宝宝…你是个宝宝…】 【这么萌的老婆给我抄抄怎么了!】 【怎么吃独食啊 分我一根】 宋矜郁皱眉:“我就只有一支了,不能分。” 【啊啊啊这个关注点我笑晕】 【好的宝宝 不和你抢】 【主包可以抄糖不能分朋友们我理解得对吗[坏笑]】 【那嘴子给我吃吃】 宋矜郁有些生气了,不看弹幕,含着糖果专心画画。 许久没画水彩,他的手感却完全不曾流失,深深浅浅的颜料在笔下自由挥洒,水流主导了一部分色彩的走向,不能完全为执笔者掌控,而宋矜郁恰巧疯狂迷恋这种感觉。 画作剩下的部分一气呵成,他手指因兴奋而轻微痉挛,呼吸和心跳都很快,浑身发热,额头冒汗,血管里流淌着的液体仿佛变成了酒精,轻盈透明而湍急,随时可能随着这份热度蒸腾消散。 宋矜郁摸了摸脸蛋,他意识到自己久违地喝醉了。 白色的笔尖最后落在画幅右下角,潇洒干脆留下两个英文字母——L.W. 没有力气再理会爆炸的弹幕,他关掉了直播,懈了劲儿倒在了地上,胳膊一伸碰翻了几个空掉的酒瓶。 . 程凛洲推开画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躺在地板上面色绯红的人,衣服和发辫都揉乱了,粉白柔软的腰腹暴露在空气里,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觉察到动静,这人转过身望向他,半晌没有反应。 他走过去蹲下,宋矜郁撑着慢慢抬起上身,湿润迷蒙的眸子里浮现出疑惑,好像不认得他了。 棒棒糖还剩下一点,透明的深紫色贴着湿红饱满的唇肉,像被美人蛇衔着的毒果。 “地上躺着不难受?起来。”画室是没有地毯的,木质地板又凉又硬。 程凛洲伸手搂他。 “不要。”宋矜郁拍开他的手,纤长的眉毛轻轻蹙起,“你是谁?为什么来我家?” 看来是喝多了。 “……”程凛洲扯了下唇角,语调戏谑而讽刺,“夫人,我是修车工。” 夫人嘴里的糖掉了出来。 愣了一拍,宋矜郁赶紧捡起来又要放回去,他赶紧握住这人细伶的手腕,皱眉低斥,“脏不脏。” 宋矜郁着急,力道又敌不过他,就努力昂起下巴去舔那颗离嘴边不远的糖。 “……” 鲜红柔软的舌灵巧非常,愈发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眼眸是朦胧的,缓慢上移看过来时,他脑中轰然作响。 程凛洲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额头和手臂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上次借着酒劲把前妻搂在怀里抚摸,比起蓄意而为更像本能和习惯。前妻的反应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他没怎么费力就把人摸得汁水淋漓之时自己也是错愕的,后来他睁着眼睛在地毯上思考了一晚上,终于明白过来……他的前妻大概是欲.求不满了。 可是。 缓慢且僵硬地垂眸,那颗糖果被宋矜郁如愿咬进了嘴里,牙齿嚼碎,吞咽,尤不满足地舔了舔葡萄味的唇瓣。 “……肚子好饿。”他仰起头望向逆着光的高大男人,毫无征兆地湿了眼眶,晶莹的泪珠砸落在地板上,“脚也好痛……” “你为什么还不来抱我?” …… 抱着人从画室走到客厅这段路,宋矜郁一直不声不响地靠在他肩上淌眼泪。纤长的睫毛沾湿在一起,发丝也被黏在脸颊上,像瓷器表面布满了裂纹。 尚未成型的龌龊念头粉碎干净,程凛洲五脏六腑都撕裂开来,每一个碎片都刺得他生疼。 他不知该怎么哄,抱着前妻坐在腿上轻轻地拍,手足无措地捧着他的脸擦掉泪水,却越擦越多,整张脸和他的手心都浸得湿淋淋的。 到底是谁让他这么伤心? 程凛洲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如果不能让他开心起来,死了再多人也是没用。 没多会儿又听这人哼了一句脚痛。 他半蹲下来去看他的脚,白色创可贴掀起了一半,揭开果然有一个血口子。不深,但内侧的棉片沾了少许的血,一看就知道是带着伤活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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