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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意整个人僵直得不行,他感觉到谢沉舟的某处异常。 这个姿势简直不能细想,沈书意开始汗如雨下,他低亨一声,终于用手把很难够到的那个抽屉打开了。 一枚抑制剂就躺在那里。 沈书意将抑制剂攥在手心,回身。 尖锐的牙齿咬破了他的后颈,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他汗流浃背地把那针抑制剂扎在了谢沉舟的脖子上。 两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很古怪。 豆大的汗珠顺着沈书意的下巴滑落,滴在谢沉舟的肩上。 两个人都呼吸且重。 谢沉舟的呼吸声如一只沉闷的野兽,断断续续又危险地响在沈书意耳侧。 空气中的血腥味开始逸散,沈书意听到门口传来赵简的声音:“沈先生,谢总,你们还好吗?!” 他脚步匆匆,手里拿着一支驱散喷雾,到处乱喷,然后直直地闯了进来。 谢沉舟和沈书意还维持着个刚才那个姿势。 赵简看到这画面,后脖子一紧,脑子里一团乱麻,唯一的念头是:完了,我工作是不是要不保了? 沈书意忍着痛对赵简道:“没事了,应该没事,赵秘书,有碘伏吗?” “哦……哦,我去找。”确定真的没事后,赵简又飞快退出了办公室。 谢沉舟的呼吸依旧很粗,沈书意能感觉到他身上也有汗意,他出的汗甚至比沈书意多,扶着沈书意胳膊的手在不停颤动。 “你没事了吗?” 一般易感期,打过抑制剂应该至少能管一段时间清醒,而且沈书意刚才无意间瞥到那枚抑制剂的外包装。 是他没见过的牌子。 应该是某种顶级强效的抑制剂,很多高等级Alpha的抑制剂会和一般Alpha的抑制剂不一样,甚至需要医院针对他们的特性另外调配。 谢沉舟的抑制剂应该是这种。 他清醒了吗? 谢沉舟其实早就醒了。 但其实,他从分化开始,很多时候的状态都在半梦半醒间。 有段时间,最疯狂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沈书意,想得他头晕,想得他整个人都发疼。 疼得他想就地死去,一次性解决这种无尽的痛苦。 但,最痛苦那段时间都熬过了,眼下这点又算什么。 至少沈书意就在他面前,他看得到也摸得到。 虽然突如其来、几乎从未有过的易感期发作也让他痛苦。 但沈书意在他身边这件事,让他从心里感到一丝微妙的喜悦和满足。 像是无尽深渊里的一朵毒花。 有毒但有香。 谢沉舟近乎残忍地觉得,他为此愿意承受比以前更百倍的痛苦。 这种看得到又吃不到的痛,似乎比孤独的痛更让他愿意承受。 如果非要形容,应该是种夹带着蜜糖的痛苦吧。 谢沉舟几乎已经不想再醒来了。
第17章 所以,谢沉舟只是故意借着这种方式,试图更贴近沈书意,借故发疯。 但这不能让沈书意知道。 如果让沈书意知道他是这样的人,那他之前所铺垫的一切都白费了。 沈书意把谢沉舟扶到会客沙发上坐下,他的衣领被血迹沾湿了。 赵简带着碘伏又一次匆匆赶来。 “沈先生,您没事吧?需不需要帮您上药?” “赵简,”谢沉舟在一旁声音嘶哑地道,“让人送一套衣服。” 谢沉舟的衣服有备用,就在他的里间休息室,如果是让人送衣服,只有可能是送给沈书意的。 “我没事……”沈书意反应过来,“赵秘书,你先去吃饭吧。” 已经快过午餐时间了。 赵简犹豫着看了谢沉舟一眼。 谢沉舟点头,让赵简把手里的碘伏放下。 赵简放下碘伏后便依言离开了。 一边搭电梯下楼,一边顺便给商场的高定男装店打了个电话。 谢沉舟在给沈书意订餐,沈书意有心想让谢沉舟休息下去冲个澡,但他的伤口在隐隐作痛,那角度十分刁钻,他即便举着棉签也够不到。 谢沉舟放下手机,走了过来。 沈书意本和谢沉舟之间隔了半个沙发的距离,谢沉舟一绕过茶几过来,沈书意便整个人颤了一下。 谢沉舟猛然停住了脚步。 他在害怕? 谢沉舟垂下眼眸。 “我……我的意思是说……”沈书意也发现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对,“我够不到伤口,你能帮我涂一下吗?” 谢沉舟才又过来。 衬衫的衣领很碍事,沈书意把外套脱了,纽扣解开,衣领往后扒了一半。 雪白的肌肤,流畅的后颈线条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垂首梳理自己的天鹅。 唯有颈间的伤口红得刺目。 谢沉舟换了一支新棉签,沾了碘伏,尽量轻缓地给沈书意的伤口上药。 沈书意安静着没有发出声音,但谢沉舟感觉到他似乎皱了下眉。 谢沉舟犹豫,然后微一低头,对着沈书意的伤口吹了一下。 沈书意又是一颤。 谢沉舟规规矩矩地把棉签和碘伏放好。 “我去洗澡。”他道。 说完他站起,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去了套内的休息室。 沈书意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到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谢总,您订的餐到了,给您放门口。” 那人甚至都没进来。 沈书意循声走到门口,看到两个漂亮的餐盒就放在门口的台子上。 他取了进来。 谢沉舟很快便冲完了澡,换上一身新的西装出来,脸上又变回了惯常那副沉稳无表情的样子。 如果不了解内情,不会有人能从他现在的表情看出,他刚刚经历了易感期。 大部分Alpha的易感期其实会持续一段时间,短则几天,长则一周至半月,抑制剂有效,但也不是完全有效,最有效的方法是进行标记。 在最短暂的信息素热潮褪去后,会不定时地迎来下一次热潮。 这期间,Alpha整个人都是恍惚而不太清醒的,最好让他一个人抱着抑制剂待着。 但谢沉舟完全不一样。 他看上去十分清醒,好像已经没事了。 “需要回去休息吗?”沈书意问谢沉舟,“公司里那么多人,应该会有隐患吧?” “嗯,”谢沉舟道,“我会休息一周。” 即便他确实已经没事了。 公司的通知群里发布谢沉舟因为易感期接下来会休息一周的消息后,整个谢诚的员工都震惊了。 员工群和各个工作软件的群聊里都炸开了锅。 【群名:没有老板的社畜群】 【不是吧?我没看错吧?!谢总居然请了易感期假?】 【虽然每个Alpha都有易感期假这一点都不奇怪,但请假的人是谢总,那真的是很奇怪了!】 【我一直怀疑谢总根本没有易感期。】 【我也……】 【我来谢诚六年,眼看着谢总空降、上位,我证明!谢总是真的没休过易感期假……】 【我以为他连易感期都是在办公室度过的……】 【确实,顶层只有获得权限的Beta员工才能上去,而且据说……谢总的办公室连新风系统都是独立的,不和其他的办公楼层连通。】 【我曾经佩服谢总,觉得他连易感期都能拼着上班,而我没有一天不想请假……】 【变了,谢总变了,这一切的改变都从谢总结婚开始……】 【OMG楼上,可不能乱说】 【这怎么能叫乱说呢,这叫道出了事实的真相!】 沈书意不放心谢沉舟,他和谢沉舟一起吃过午餐,又和赵简通过电话,询问了谢沉舟的基本情况。 “虽然可能您不相信,”赵简在电话那边道,“我确实从来没见谢总经历过易感期。” “那他常备的抑制剂……?”沈书意站在窗边,回头望向正认真收拾着餐盒的谢沉舟。 “只是常备,这是每个Alpha公民应尽的义务,不是吗?” 沈书意无言以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肯定有哪里不对。 一个正常的,拥有腺体的Alpha,是不可能不经历易感期的。 最多周期长些,症状不明显些,有一些Alpha确实在易感期也能很好地克制,让自己的信息素尽量不外溢。 或许谢沉舟能克制,只是不说。 沈书意还是一开始这个想法。 他作为集团的掌权者,很多重要的工作场合都离不开他,若动不动就因为易感期休息一周,确实不太好,很伤。 他想到谢沉舟被谢家认回也才三年。 这三年,他一定头顶巨大的压力。 沈书意觉得自己不应该怀疑谢沉舟那么多,其实他也不过是出于担心。 但还是别想了,做再多也改变不了他在越界的事实。 赵简帮忙订的新衣服已经被服装店送来了,沈书意比对过尺寸后也借了谢沉舟的淋浴间准备冲澡。 下午谢沉舟不上班,便要直接回家了。 而沈书意,在忙完谢诚的档案整理后还需要准备华大附属医院的面试。 洗完澡,换上新的衣服,沈书意走出谢沉舟的休息室。 手机震动。 沈书意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解锁手机,点开消息。 是盛衡野发来的。 【@野仔:怎么样?和谭聿加上了吗?】 沈书意才想起有这么回事。 他回:【不加了,不太好。】 盛衡野很快回:【有什么不好!又没让你出轨!就是谭聿想联系你!他说他家里有个Omega亲戚,被信息素依赖症困扰很久了,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学长或学姐是在当性别心理医生的,比较靠谱的那种!他想让家里的那个Omega亲戚找个靠谱的医生看看,能不能做心理疏导!】 沈书意:【我问问。】 如果是这个理由,好像确实不太好拒绝。 沈书意打开自己的通讯录,想着他该帮忙联系谁,又或者让谭聿的那个亲戚直接去华大附属挂号? 结果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通讯录里跳出好友申请,对方的申请理由是:【我是谭聿。】 沈书意点了通过。 那边的消息也很快弹出:【你好,我是谭聿,还记得我吗?】 沈书意没有什么和他寒暄的心思,回道:【盛衡野已经和我说了,个人推荐去华大附属精神卫生院挂号,那里比较正规。反而是那些比较昂贵的私人心理诊所我没什么推荐的。】 【上次同学会你怎么没来?】不料谭聿竟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沈书意怔了一下,他抬头看谢沉舟。 对方似乎在整理下午要带回家的文件,察觉到沈书意的视线,他从办公桌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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