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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枪的是个金发的洋人,出乎意料地中文不错:“小川?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不如劝劝William,现在立刻签署文件。”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个什么狗屁文件绝对不能签! 洛川大脑飞速运转,心里头早就没有什么情情爱爱,只想着怎么努力活下去:“Hi hihi, how are you, my friend, what’s your name Nice to meet you!” 陆危忍不住笑了笑。 马尔科耸了耸肩:“我讨厌英语。” 陆危补充道:“他是意大利人。” 洛川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了:“这都什么情况!怎么你们俩好像很熟一样?!!!你们这是在排练话剧吗?还是拍电影?” 马尔科大笑:“William,你这个朋友太有趣了!” 陆危正襟危坐:“不是。” 洛川头痛的很,小心翼翼问道:“这个枪是真的吗?” 马尔科:“猜猜?” 陆危:“嗯。” 洛川又开始发憷:“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弄得这么危险?不如先一起吃个饭调解一下?” 马尔科看了眼腕表:“不好意思,今天没空吃饭。” 陆危问:“小川,你想吃什么?” 几乎是一瞬之间,马尔科突然变脸,压低声音道:“别废话了,William,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我再给你五分钟,不答应就死。” 洛川听得心惊肉跳:“等等!!!要签什么文件?我帮他签行不行???!” 马尔科笑了笑:“不行。他要和我一起去英国签,所以需要他活着。如果他不答应,就可以去死了。” 洛川听得直冒冷汗,心里都急死了,这陆危怎么还是一副不关我事的鸟样啊!!! 马尔科盯着手表倒计时。 洛川咽了咽口水:“我去劝劝他行不行?” 马尔科点头,表示同意。 洛川立马蹦跶到陆危身旁,小声嘀咕道:“陆董,什么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啊?跟他去英国签了不就完事儿吗!” 陆危却答非所问:“小川,很久没见了,有点想你。” 这人是不是神经病! 洛川表面上无语,心里还是有点暗爽。 刚想说我也好想你,一看这儿还杵着个马尔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遇见你真的挺倒霉的,搞不好今晚就交代在这了。” 陆危笑的很温柔:“抱歉,连累你了。” 洛川叹道:“有什么办法呢,狐狸精。” 陆危惊讶:“小川,你用什么词形容我?” “我想怎么形容就怎么形容!” “小川,还有不到三分钟了,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呸呸呸,什么啊,你看起来就长命百岁好不好?” “还有两分钟。” “陆危,我有点想吻你。” “等会儿。” “等什么啊!不是没时间了吗?” 陆危摸了摸他的发,笑容别有深意:“再等一会儿,就要结束了。” 马尔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按住耳麦听了一阵,立即大骂了三声意大利语脏话,而后切换中文:“William,你真的好卑鄙!!!” 陆危也不生气:“马尔科,如果你现在离开,我能保证你的安全。我还会给你一笔补偿金,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自信是陆危最大的优点,自负却是他最大的缺点。 陆危一直认为自己胜券在握,能够轻易掌控大局、操纵人心。 但他总有失算的时候,因为人的情绪会击垮人的理性。 陆危以为马尔科会保持理智,所以他一定不会有危险。 但事实是,马尔科宁愿鱼死网破。 洛川比他先察觉到这种危机,在自己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提前做了反应,挡在了陆危的身前。 一声枪响。 红色的血洒在白色的衬衫、灰色的桌面、棕色的地毯。 已经分不清是什么驱使。 是朴素的正义感,是热情的英雄主义,还是... 对陆危无可救药的的痴迷?
第20章 飞蛾扑火炽热燃烧 若是可以重来,洛川问自己,还愿不愿意认识陆危? 不。 若是可以重来,宁愿从来不认识、从来不曾爱过他。 当血液温暖滚烫,从伤口淌出的时候,洛川感到那样平静。 他只是觉得有点累了。 很想好好睡一觉。 他对陆危不再偏执,没有任何怨恨,却也不再有所喜爱。 他不后悔这样做。 他向来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还带着点中二的英雄主义情结。 就算面前的人不是陆危,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他也会冲上去的。 直到最后一刻,洛川都在想,幸好,中弹的不是陆危。 虽然吧,陆危这个人非常渣,又喜欢装体面,又爱到处暗搓搓勾引人,又自以为是,又清高倨傲,又心胸狭隘,又有病发癫。 但平心而论,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他不应该这么轻易死去。 好想再亲亲他。 可惜,已经太累了,已经动不了了,没有力气了。 陆危的表情怎么这么扭曲? 哎,洛川心想,我肯定死的很难看。 算了,死都死了,也不在乎这些。 不是陆危,你好歹打个急救电话吧?万一也许,可以抢救回来呢? 洛川曾经听人说过,恋爱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祛魅的过程。 无论看起来多么完美的人,最终也只是个凡夫俗子。 归根到底,陆危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如果不曾认识他就好了。 洛川想,飞蛾扑火,注定身死道消。 我遇见了他,就止不住心生绮念,止不住心生向往,止不住... 要是不曾认识他就好了。 如果,洛川许愿道,如果我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 我一定要忘了他。 我已经为了他做到这样的地步,我已经没有遗憾。 我爱过他,我和他在一起过,我为他曾炽热燃烧。 我无悔的。 但我也再不会沉沦。 陆危,我不会再爱你。 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 重症监护室里,洛川昏迷的时候,陆危一直在他身边。 一如昔日,俊美温和,神色间却多了几分柔和的眷恋深情。 寂静的夜里,机器运转声好似一曲怪异空灵的交响乐。 陆危轻轻握住他的手,嗓音温柔,自说自话: 小川,我知道你在听。 你一定很无聊,我给你讲讲故事。 我的母亲是一名很有天赋的歌唱家,很久之前就从国内来到意大利斯卡拉(Teatro alla Scala)歌剧院,担任首席女高音(prima donna)。 作为中国人,却可以在西方世界取得这样举世瞩目的成就,她无疑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歌唱艺术家。 优雅美丽,才华横溢的她,在23岁那年,遇见了我的父亲。 我父亲是英国安格尔西侯爵的长子,却并非善类,而是典型的花花公子。依仗出身高贵,相貌非凡,流连花丛,风流成性。 他在意大利歌剧院和我母亲一见钟情,不顾家族反对,坚持娶了我母亲。两人婚后也有一段甜蜜的时光,但好景不长。 母亲生下我之后,父亲就出轨了。我因为混血的身份,也常常受到质疑和排挤。老侯爵甚至想着废除父亲的第一顺位继承资格,将爵位传给他的二儿子。 因此,父亲也不喜欢我。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优秀,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我现在仍旧记得,在我九岁那年,父亲喝醉了,要开枪杀死母亲,我为母亲裆下子弹,从此落下了病根。 后来,他在开车去找情人的路上出了车祸,双双当场身亡,也算的上是报应。 老侯爵痛失长子,却将我从爵位继承名单上移除,第一顺位继承人变成了他的二儿子,也就是我的叔父。 小川,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戏谑。 在我十岁那年,叔父一家去美国旅行,遭遇空难,无一生还。 我成了爵位的唯一继承人。 但我厌恶这个姓氏。 我接受了完整的贵族精英教育,但我因为枪伤落下的病症却越发严重。 家庭医生说,这主要是心理精神因素的影响,如果不解开心结,终生都很难痊愈。 每次发病我都极度痛苦。 为了缓解,我曾经选择放纵,让肉体的快感来冲淡痛苦的折磨。 小川,我不想隐瞒,我必须坦诚,我有过一段非常荒唐的时光。 无数美丽性感的女人和男人送上门来,大多数时间里,我来者不拒,也从不负责。 但很快我就发现,这对我的痛苦于事无补。 肉体的欢愉是最低端的享乐,我于是感到厌倦。 我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共鸣。 意识到这点之后,我结束了放纵的生活,也不愿意继续待在英国,我回到了中国,改回了母亲的姓氏。 我的英文名是William,我给自己取名,单字“危”,是为“陆危”。 我一直认为,我必须居安思危,永远不要忘记过去,永远不要原谅过去。 直到那一天,你为我挡下那枚飞弹。 恍然间,我好似透过时光,看到了昔年的自己。 我好似突然明白了... 逝者已矣,我不需原谅,但我仍可以往前... 小川,我想爱你。 我还有机会吗?
第21章 当你深陷当我清醒 洛川已经记不清,他那时到底在医院呆了多久。 他也不想回忆起,那令人烦躁的单调的机器运转的声音和空气中无时无刻弥漫的消毒水味道。 由于陆危的钞能力,他自然是享受到了超级豪华的病房和24小时无微不至的医护关怀。 但还是好痛啊。 给他换药水的小护士姐姐还调侃他说:“听说你为陆董挡了一枪啊?没想到啊,年纪轻轻的胆子还挺大。” 洛川向来十分热爱逞英雄,特别在女生面前,于是故作谦虚道:“路见不平嘛。” “傻小子,”小护士莞尔一笑:“我的意思是,你色胆包天!” 洛川的脸立马腾地红了起来:“咳咳,别瞎说,我和陆什么的,清清白白。” 小护士笑容深邃:“真的吗?” “千真万确。” “那他怎么天天来看你?对你还那么温柔?” “我好歹救了他一命好吧?不对我好点实在说不过去吧。” “不对。” “什么不对?” “眼神不对。” “你想多了。” “你发誓你两清清白白?” “我发誓。” “说谎一辈子孤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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