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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鹭回头看助理以催促的眼神看他，陈鹭笑道：“今天事情比较多，恐怕没机会，我们下次再叙吧，时间你定，我随时恭候大驾。” “既然有事，陈先生先忙着，我们来日方长。” 接着陈鹭向他敬了一杯酒离开。 韦良俊在原地站了一会，等到宋司令一众人来了以后，韦良俊直接走入那一群人当中，李淮眯着眼喝酒，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里想着这个韦良俊的身份。 忽然有人在他身后拍了他一下，李淮回头，许久不见的宋九少宋上爻容光焕发的站在他眼前，李淮下意识的去看宋上爻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这个手套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竟然还能这么干净，果然是好身手。 宋上爻察觉到了李淮的目光，但是他毫无顾忌，大方的把手放在身前交叉。 “好久不见，真是分外想念。”宋上爻的眼神十分犀利，李淮和他对视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一切就像是被他监视一般，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上次宋上爻杀胡军长的事虽然被宋司令压下去了，但是宋上爻的行动和作风也收敛了许多，平白无故的假装大病在身，最近也没有出来走动，今天能见到他，有点意外。 “听我家少爷说九少近来身体抱恙，一直在家养伤，现在看起来，气色不错，恢复的很快。”李淮和宋上爻已经打过好多次照面，而且在他手上吃过几次大亏，没有谁会比宋上爻更让李淮忌惮。 “哪里话，身体底子差，一遇风寒便卧床不起。”宋上爻道：“怎么你一个人在这儿，陈鹭呢。” “少爷在屋子里。”李淮平静的说道。 “哦，那你可要等上几个小时了，今晚会有活动，对了，听说沈少将快要回来，到时候，接风洗尘务必不要忘了我。”宋上爻轻笑道。 李淮不自在的看看四周，到处都是人在看这里，当然了，只要是有宋上爻在的地方，男男女女，都会为他疯狂，身份高贵气质出众的他却在这里和一个下人闲聊，谁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九少客气。”李淮不想和他多说关于沈复的事，这种场合，人多嘴杂，越多的人知道李淮和沈复关系亲密对沈复越不利，李淮不想给沈复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光是看李淮的样子，宋上爻就能猜出他肚子里想的事，宋上爻接过来下人端的酒水朝李淮一饮而尽，这精雕细琢的人微微喝高一点，脸色更好了，微醺的红晕在白皙的脸颊上点缀着，再加上宋上爻一贯唇红齿白的面容，旁人看了都得夸上几句精致漂亮。 李淮有些不自在的侧过脸，看过宋上爻男旦的装扮，也知道他杀人的手腕，更是在他手上栽过，他就是再好看，李淮也觉得不敢多看，在李淮心里，宋上爻和宋帧实际上就是同一种人，只是一个是疯子，另一个比较聪明而已。 一口气喝完半杯酒，算是回赠宋上爻，李淮道：“我酒量不太好，失礼了。” 宋上爻笑着让人撤掉酒杯，问道：“还站的住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李淮赶紧推脱，“不必了，我就在这儿等少爷就行了。” 宋上爻微微一笑，李淮低下头去。 “那好，那我就不打搅了。告辞。” 眼看着宋上爻要离开，李淮终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宋上爻回头朝李淮低声道：“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说罢，宋上爻潇洒的走了，李淮靠在墙上，脸颊发热，刚才那口酒太猛，他现在浑身都不对劲，热的难受，本来李淮的酒量就很一般，这杯酒还不知道是哪来的烈酒，一口下去，火辣辣的。 眼前人来人往，李淮扶着身后的墙，他揉揉眉心，不行，他恐怕是站不住了。 宋上爻！ 李淮抬头向上边看，宋上爻正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喝着酒，宋上爻一脸玩味的看着李淮，末了，宋上爻还给李淮举杯，脸上都是笑意。 李淮趁自己现在还有力气，赶紧的推开身边的人往外走，才出大门，身后就有人追来，李淮防备的回头，陈鹭正急忙向他走来，李淮整个人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还好陈鹭扶住了他。 李淮的呼吸变的急促，陈鹭摸摸李淮的额头，惊讶道：“怎么回事。” “刚才可能喝多了。”李淮咬牙切齿道：“少爷，我先走，你留下来，今天是新政府接待的日子，你不能缺席。” “可是你这样，你怎么回去。” “没事。”李淮推开陈鹭，勉强站直了。 陈鹭身后的助理已经追出来，拦着陈鹭让他赶紧回去，陈鹭打算派人送李淮回去，李淮却已经走了好远，陈鹭喊道：“小淮！” 助理拦住陈鹭，朝身边的人使眼色，立马有人跟过去，助理道：“陈会长，小李有人照看，不急，咱们还是屋子去，等会让市长他们久等就不好了。” 跟过来的人两下就把李淮扶住，李淮有些想吐，他扶着墙吐了一会，那人干巴巴的问着，“先生，你怎么了？” “没事。”李淮擦擦嘴。 “赶紧拿纸，给这位先生擦擦嘴。”眼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一个青年男人，身边还跟着几个随从，李淮抬起头，仔细一看，这不是那天在满园春里打过照面的，宋上爻的手下，好像叫严树。 李淮皱眉：“不劳费心，我们走。”说罢，李淮要离开。 严树伸手一拦，立刻阻断了李淮的路。 “李先生，九少请喝酒一叙。” 李淮正要反抗，严树从西装里掏出来一把枪抵住李淮的肚子，“我劝李先生还是好好配合，刚才的酒里加了一点点药，我怕李先生一会体力不支。” 严树的话刚说完，李淮的腿就软了。 严树赶紧扶住李淮，其他人把李淮身后的跟班押着，一群人神神秘秘的窜上了一辆汽车。
第二十一章 寂静的夜晚，一辆汽车停在了公馆前。 华丽的铁门打开，一身薄风衣，个子高挑的男子戴着帽子走入院子里。 有人来通报，说是沈少将到。 客厅里站在名画前的宋上爻回头，示意手下去将客人接进来。 沈复边进屋边取下帽子，一身疲乏，风尘仆仆。 宋上爻玩着眼前的漏斗，沉声道：“好速度，应该是在回广州的路上听到消息赶来的吧。” 沈复径直走向宋上爻，问道：“人呢？” “睡的安稳，我把他当贵宾在招待。”宋上爻把漏斗倒立，回头朝沈复笑道：“既然来了，坐。” “我没有功夫和你闲谈，交出李淮。”沈复道。 “我要是不交呢。”宋上爻坐下来，倒了两杯酒，他笑道：“我知道沈少将现在权势滔天，想要收拾我们这些无名小卒，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沈少将你以什么理由来我的私宅提人。” “你明知故问。”沈复道。 “哦？”宋上爻反问。 “宋上爻，你心里的算盘，我清楚明白。商界的事，我们沈家一分也不会让你。” “话不能说的这么绝对。任何事都是有商量的余地。”宋上爻自顾自的喝酒，他不顾沈复犀利的目光，继续说道：“只要是想做的事，倾尽全力去做，结果都不会太让人失望。” 沈复怀疑的看着宋上爻，宋上爻笑着靠在沙发上，他呆呆的看着酒杯，“即使天涯海角，生死相隔，都不能摧残过去和将来，人的信念很可怕。” 沈复皱眉，他慢慢坐下来，把帽子放到桌上，沈复叹一口气，问道：“你就说你要我来的目的，别拐弯抹角。” “我希望沈少将能帮我几个忙。”宋上爻道：“而我也能帮沈少将解决萦绕在你心头久久不能释怀的问题。” 沈复轻笑起来，“帮我解决问题？行，那你先说说是哪一件事，我不能解决，而你能。” 宋上爻轻笑道：“沈少将似乎不太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们没有共同的目标，也没有共同的信念，你们宋家的人，天生骨子里就是官奴命，一辈子只图自己荣华富贵，国难当头，却还是把个人的利益放在最前面，连举国大事都不愿废一兵一卒。”沈复冷冷的说着。 宋上爻闻言握紧酒杯，“如果保不住家，又哪里来的国，沈少将，你的大哥保住了你们沈家的庄园田地，你从出生开始就受着祖辈的荫蔽，你没为生存卑微过，所以你不会明白，对于某些人来说，活着就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这个世上，需要你这样大公无私，为国为民的将领，但是也缺不了苟且偷生战战兢兢活着的阴险小人。”宋上爻道，“怎么活，为什么而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的够精彩，这才是最重要。” “精彩？也是啊，广州各系军阀没有几个像宋司令那样不参与北伐战争的。”沈复道。 宋上爻笑道：“可你们却无法撼动他的军队，不是吗？” “那是因为大战在前，校长不想窝里反，让人趁虚而入。”沈复回答，“我想你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 “道理大家都懂，但是道理是需要人憋的住。”宋上爻道：“你们都想要弄垮宋应山，却无人有这个本事，那如果我有办法夺下他手中的兵权，让他的部队完全编入国民政府，你觉得这个条件够不够我来和你谈判。” 沈复听完宋上爻的话，心里一惊，但是理清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立刻眉头舒展开，他背靠在沙发上，半响后，沈复问道：“你要弄垮宋应山？” “那是我的事，只要沈少将能办妥我交代的事，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宋上爻轻笑道：“莫非你是怕我口出狂言。” 沈复思索了片刻，冷笑道：“我怕我弄走一只豺狼，养大一只虎豹。” “既然是收编入国民政府，到时候最高将领的军衔自然也会有所更改，你放心，军队的领导人会安排，这也不是你操心的事。”宋上爻给自己再倒了一杯酒。 沈复看他酒量不错，可这一杯接一杯的喝也不是事，于是沈复问道：“是有什么麻烦，让你借酒消愁。” 宋上爻停下喝酒的动作，他的表情渐渐的从那种张扬跋扈变的黯然，然后他自嘲的笑了笑。 “我收做宋应山的义子前，曾是一座戏院里的下人。离开阜城时，我十四五岁，在阜城有我的一位故人，他是阜城宗族杨家的后人，名叫杨靖华。”宋上爻提到杨靖华时，神色与平日里截然不同，沈复从没见过这个冷血的人，眼睛里会有感情。 “他本性风流，后来历经变故人变的痴傻。我离开阜城也有两三年的光阴，之前根基不稳，加上干爹不允许我和过去的人有联络，所以迟迟没有派人寻找他。现在，干爹事务繁忙，我觉得是找寻他的好时机，加上沈少将你有一部分驻军在阜城附近，找一个人并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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