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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好地方，何必约在哪里。” “今晚陪杨将军，顺道去看看那里有名的阮玲小姐。” 李淮苦笑：“阮玲，还是我的一位旧识。” “这个我知道。”沈复一脸开心的笑道：“差点就要做李太太了。” “别笑话我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一直把她当做是我妹妹。她沦落到今天，是我的错。”李淮眼看清歌妙坊到了，叹息道：“只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她为何要沦落到做韦良俊的情人，还被顾兰君整到身败名裂。” “这就是她的命。”沈复道：“她自己选的，人就怕想岔，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他们下车走入清歌妙坊，杨庸早已恭候多时，士兵带着他们入内，房间里客人远比他们想的多，而意外的人，总是让沈复难以招架。 谢云棠正坐在杨庸身边，看到沈复来了，谢云棠很有礼貌的和他打招呼，不冷不热，远近刚好。 他是宋帧相好这句话还在沈复耳朵里徘徊，他不由得对这个男人防备起来。 对沈复来说，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这谢云棠敢在宋应山的眼皮底下动他的人，说句难听的话，要么是他心大遮天，要么是他本事了得。 所有和宋帧有一腿的人，结果都不会很好，比如陈鹭，比如韦冰。但是谢云棠活的风生水起，这不会是因为他幸运。
第三十二章 杨庸作为他们共同的朋友，首要的就是安排酒友尽欢，沈复要李淮来的本意是打算让他喝酒的，可李淮到了这儿是滴酒不沾，乖乖的站在沈复后边待命。 多了一个谢云棠，情况不同，沈复也没有和李淮做出太大的动作，他就默默的陪着杨庸、谢云棠赏曲。 阮玲进屋时，酒已经喝了不少，她一进屋，清歌妙坊的老板就说她是个有文化的大学生，不仅长的标志，还有内涵。 杨庸不管她内涵不内涵，来了就是卖笑，于是敢走了老板，他让阮玲唱歌，而他继续向谢云棠、沈复发泄自己对广州局势的不满，特别是对宋应山的不满。 谢云棠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虽然他与宋应山的关系应该非常紧张，但在杨庸面前，他没有迎合拉拢，反而是开导杨庸，劝他不必把这些烦心事挂在心上。 听他的谈吐，沈复觉得这谢云棠不愧是宋帧那狠角色看上的，那就和宋上爻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会糊弄人，硬是把杨庸哄的服服帖帖，连连叫好。 沈复的为人是全广州有名的，大家都知道不得罪，然而聪明的人也知道沈复不能抱大腿，容易拍到马屁股上，所以谢云棠就对他格外谨慎，真是不多给一个容易让人误解的眼神。 杨庸和谢云棠说累了，也就想起来沈复今晚话少，于是他赶紧把沈复拖下水。 “听说北平那边事挺多的，你不想趁机去那边立功？”杨庸调侃沈复。 沈复嫌弃的看他一眼，“你倒是给我几个师，我就能纵横沙场。” “别这样嘛，我这不是为你着急，在那破警察厅能干啥？还不如市政府大厅，至少能拿出政绩，你说委员长怎么想的，好歹你也是国父名下的弟子，他就这么不留情面。”杨庸大嘴巴子不管不顾，由着谢云棠听这些闲话。 沈复自嘲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谈出身？警察厅也是好地方，待我破几个大案子，也就扬名立万了。” “这能比吗，你就这点出息？警察厅几个小弟，他们也做的出来。我听人说，这主意就是宋应山给出的，说你能给广州带来新面貌，指望你破几个悬案。” “你别趁火浇油了行吗，你是故意把自个心口的不满推到我身上来吧。”沈复举起酒杯，笑道：“金朝有酒今朝醉，干了！” 谢云棠随他们一起举杯，“云棠敬二位这一杯。” “好好好，是我煞风景，我喝！”杨庸一干而尽。 李淮在他们身后看着阮玲唱歌，阮玲也早已发现李淮在人群中，但是，他们并没有相认，就这么遥遥的看着彼此。 李淮知道阮玲的心里不好过，韦良俊那个混蛋终究是在顾兰君的威胁逼迫下抛弃了阮玲，而顾兰君还亲自登门羞辱，骂她荡妇淫娃，可耻可恨。 顾兰君没法把她赶出清歌妙坊，这里的主人，不卖顾兰君面子，所以她就以舆论压力逼迫阮玲。 两人如今还在斗着，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阮玲在这广州无依无靠，和顾兰君斗，她就是根野草，随时可能被她连根拔除。 面对顾兰君这强势的女人，阮玲如何不是心力交瘁，何况情郎不站在她这边，她就是孤军奋战。 精神不佳的阮玲今晚的表现并不好，杨庸不太满意，所以严求换人。 阮玲落魄的退出屋子，换了个年轻貌美的笑佳人进来暖场。 过了好半天，他们还在喝酒，李淮也不放心阮玲，借着上厕所的理由，李淮也出去了。 在走道上向姑娘们打听到了阮玲休息的地方，李淮一路摸了上去。 打开门，屋子里没有其它姑娘，浓烟萦绕，一股子刺鼻的味道，里边有个屏风挡着，还有声响，李淮缓缓的绕过屏风。 李淮就在这迷雾般的房间里看到阮玲衣衫不整的躺在一个男子身下，那男子不是别人，长的有点像……韦良俊。 阮玲见到李淮进来，赶紧的抢衣服把自己给遮住，韦良俊则是受到惊吓一般指着李淮，骂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了！” 李淮从屏风上扯过来一件衣服甩到韦良俊脸上，阮玲以为李淮会打韦良俊，喊道：“你别动手！” 李淮道：“每个月给你的钱，不够花？要让你这样对待自己？” 阮玲一手勾住韦良俊，一手遮住自己的身体，笑道：“你给的钱，我看不上。我自己能挣，我自己来，李淮，我就是作贱自己，也不要你可怜。” 李淮的目光在车子上扫荡一圈，那烟雾就是从桌上的水烟斗上飘出来的。 韦良俊关心的问阮玲，“玲儿，你别怕，今晚我来找你，是铁了心和你一起，你莫怕别人欺负你，那顾婆娘再狠，我不与她过下半生。”然后韦良俊看李淮，“不管你是什么人，玲儿是我的爱人，由不得你在这里撒野。” 李淮不管韦良俊，他对李淮来说，就是个人渣。 “我答应过你表哥，会照顾你。你这样，表嫂子问起你的近况，我该如何回答？难道你要我告诉她们，你在这里工作？”李淮一字一句的问着。 阮玲道：“你不必回答她们我的近况，我自会去看她们。陈鹭死了，你自己自身难保，收起你泛滥的好心，先把自己给顾好再说。” “李淮，我并不会感谢你所做的这一切，因为表哥的死，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阮玲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回去的路上，李淮一直看着车窗外，沈复有些微醺，靠在他肩上半梦半醒。 吴越在前边偷窥他们，问道：“长官今个这么高兴？喝的不少啊。” 李淮温柔的搂住沈复的肩膀，沈复立刻予以回应，在他肩头蹭蹭。 尽管，这路如此艰难，但是有他在，总是无比安心。 忽然，外边的天，变了，狂风暴雨，秋风萧瑟，李淮抱着沈复进屋，他们艰难的上楼，沈复明显是酒劲上来，醉的更厉害了。 最后一个台阶，他差点就跌下楼去，还好李淮把他抱住，怎么喝的这么狠，杨庸他们就没有一个底吗。 李淮把沈复放倒在床上，帮他脱衣服，沈复难受的翻来覆去。 李淮让下人给他准备醒酒茶，沈复根本喝不进去，他就把自己卷缩在床上，李淮越看越心疼，扶着他半靠在床头，他喝下一口茶，捧着沈复的脸就给他嘴里送点，沈复嘴里都是酒味，刺鼻又冲，喂了几口李淮就脸上发热，心口发烫。 沈复一直没有睁开过眼，嘴里还念着酒难喝。 李淮上到床上抱着他，不断的给他擦汗，李淮低语着，“不能喝还喝这么多，这不是自个受罪吗？” 沈复仿佛是听到了李淮的话，醉意朦胧的笑了，带着一丝诱惑，又有一些淘气。 “我不能等……南京，我要去……北平，我不放心……”沈复轻声道：“你明不明白，我的士兵们，等着……我回去……” “我不能让孙先生失望。” “不能让我的士兵……颠沛流离……” “到处打仗，我希望有生之年……国家……大一统。” 何曾听过他心里的这些话。 就算现在被降级到这个地步，他的心，还是在国在天下。 李淮的心口莫名为他痛着。 他从来不说这些话，从来都是去做着别人认为很空的话。 他们说，什么为国为民，清正廉洁，那是讽刺蠢人的。 然而，沈复就是这么一个蠢人。 他有锦绣的前程，但是为了国家局势平稳，军队人心的稳定，他没有在打胜仗的时候急功近利，而是退居后方，在这里压制那些急功近利的人，在他做了这么多牺牲后，竟然被他热爱的长辈和国家冠以政治立场不坚定的罪名。 李淮不懂政治，不懂党派，但是，他觉得像沈复这样的人，没有人有资格去为他划分一个人为的党派，他是属于国家的。 “沈复，你好好休息，不管是什么事，明天我们再去想。”李淮抱住沈复，哄道：“本来我很烦恼，但是我听到你的烦恼，突然之间觉得我所遇到的这些事，之于你，不值一提。” “原来我是一只井底之蛙，一直只看到了自己的困难，如果把眼睛看远一点，我们立足的地方，原本就不该只是广州……而应该是中华大地……” 这一晚，李淮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静静的和沈复说了半晚上的话。 第二天，沈复醒过来的时候，李淮还没。 沈复依稀记得昨夜的事，再看看床边那半碗茶，他也是有些愧疚起来，昨日陪杨庸，结果杨庸不知轻重，把他和谢云棠都灌的够呛，以后他再也不和这家伙喝酒了，如果不是为了拉拢他，了解政府里大的动向，沈复也不至于如此陪酒。 怕把李淮吵醒，沈复下床都没穿鞋子，赤脚走到门口。 下楼时，吴启明在往楼上冲，爬楼的声音像是要发地震。沈复喊住他，“大清早的，你注意一下声音。” “长官！不好了！”吴启明大喊。 “什么不好了。”沈复吊儿郎当的问。 “那个探子被宋家的人抓走了，昨天夜里，士兵直接到家里抓的。”吴启明紧张的问道：“听说是他嘴不干净，和别人闲聊时，抖出来了宋九少的身世，消息传到宋家，他连夜就被带走了。” 沈复闻言咬了一下嘴皮子，这可不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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