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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温茂拍着段榆京的肩膀,“快进去吧,外面怪冷的,这都要四月了,怎么还那么冷。” 岑家的地下仓库在别处,需要走一段路,岑温茂取了酒沿路返回时,撞上了低垂着头走路的蔡景澄。 蔡景澄与孔惜筠吵完架从餐厅里跑了出去,他漫步走在马路上却无处可去,他没有很好的朋友,也不想回自己的家,他无处可去了。 孔惜筠近日来频繁提起岑乐逸,蔡景澄时常回想,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那时会不会换一种选择? 他那会儿也就五岁,不懂得权衡利弊,只知道跟着蔡家可以住高大的房子,可以有人专门伺候他,他始终觉得自己没有错。 蔡景澄翻来覆去脑子里全都是过去的零星回忆,不知不觉来到了岑家。 他沿路往前走,这里与记忆中的建筑有了些区别,又好像没有区别,还是那么的破旧,空气中依旧有着海水的潮湿与腥味。 挪过眼准备离开时,他碰见了他曾经的父亲岑温茂。 蔡景澄愣住,望着眼前的岑温茂突然走不动路了。 岑温茂也愣了愣,对着他稍稍点了点头,像是遇见一个很久不见的陌生人,点头算是打招呼。 蔡景澄回过神,往前走了几步,这一刻小时候的记忆模糊又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岑温茂牵着他的手走过这条街道去前面包子铺买肉包子,他感冒发烧难受总是在哭,岑温茂抱着他经过这条街哄着他,等到他快好了躺在地上闹着要吃冰淇淋。 岑温茂一直都是个很有耐心的父亲,他不像蔡方同有了钱把儿子当成工具利用,更不会没了钱把儿子丢在一旁不闻不问。 蔡景澄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错过了一位很好的父亲,这位父亲曾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能够让他留在岑家。 他猛地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留下岑温茂,想要跟他道歉求他原谅,但—— “爸爸!你怎么还不来!妈妈说大闸蟹她不会处理,又很害怕,螃蟹打翻了篮子,现在在厨房满地爬!”岑乐逸跑出来抱着岑温茂的手臂,叽里呱啦地说着。 岑温茂笑着问岑乐逸,“你两个哥哥呢?” 岑乐逸哼哼地道:“哥哥没用,说害怕躲起来了,阿京哥哥在帮忙。” 岑温茂点着岑乐逸的鼻子,“那你呢?” “我当然是来找爸爸了!我爸爸最厉害了,螃蟹什么的都不在话下!是吧,爸爸!” 岑温茂被夸了一顿,抬起头,“那当然!” “对啊,一点也不像哥哥,胆子小,又笨!就知道欺负人!” 岑宴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岑乐逸,你说什么呢!谁刚才拿着螃蟹往我身上丢,害我滑倒的!你皮痒了是吧!” 岑乐逸躲在岑温茂身后,推着岑温茂走,“爸爸,快点,快点帮我挡住!我哥天天都生气,哪里有那么多气要生啊!” 岑温茂哈哈大笑,转头把岑乐逸抱起来,大步走进院子,又把岑乐逸丢给岑宴,“你们俩的事,我不参与,我去厨房看我老婆去了!” “爸爸!”岑乐逸被岑宴提着后衣领,偷偷看了眼面色铁青的岑宴,大叫着:“阿京哥!哥!快来!救命啊!岑宴要杀人了!妈!妈!快来!哥要杀人了!” 院子里欢声笑语的,一如既往的热闹。 蔡景澄静静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想要对岑温茂说一声抱歉,但已经太迟了。
第125章 新学期, 岑乐逸无聊地在阳台上撑着脑袋看外头人来人往的新生入学。 司奇玮拿着两听可乐,一听给自己,一听给岑乐逸。 岑乐逸瞅着校门口扎堆的人, 拧开易拉罐插上吸管吸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 司奇玮动作一致,插着吸管喝着可乐也不说话, 盯着门口看。 开学第一天的三中非常热闹,今年学校又扩招了人, 高一的班主任忙不过来, 让高二的老师帮忙, 如此一来高二的学生没人管, 要么在教室里头吹空调聊天,要么就被老师拉去做苦力。 谭锐意抱着篮球跑过来,兴奋地道:“你们看到了没,今年新生有好多漂亮的女生!乐乐, 走, 我们去操场打篮球,说不定能艳遇!” 岑乐逸咬着吸管,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继续盯着门口一堆的人。 谭锐意奇怪,便凑到司奇玮旁边, 推了推司奇玮肩膀问:“他怎么了?” 司奇玮嫌弃谭锐意一身汗臭味, 挪远了点:“榆京哥提前去隔壁市报道了, 他这两天心情不好,你可别惹他。” 谭锐意“嗐”了一声,“不就是临市,平常买个高铁动车票一下子就到了, 乐乐,不至于不至于。” 岑乐逸扫了他一眼,谭锐意瞬间不上嘴,被岑乐逸的眼神扫视震慑住,又悄声问司奇玮:“这么丧?” “很丧啊,今天又是开学,他一天就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司奇玮学着岑乐逸抱着一沓书,苦着一张脸,“以前的书都是哥帮我抱上去的,现在就要自己抱了,我好惨。” 谭锐意“啧啧”一声,“哥宝男是这样的,离了哥就什么都不会做了。”被岑乐逸用眼神甩了几把小飞刀。 谭锐意接住岑乐逸的眼神飞刀,搂住岑乐逸,“嗐,丧什么丧,你哥在还到处管你,这个不许那个不许的,现在你两个哥哥,一个天天在深山里做实验,另一个去了临市,没人管你,岂不是很爽!” 不管不顾拽着岑乐逸去操场。 今年新生的确是多,他们走到一楼时都快几挤不出去了,岑乐逸长得好面向和善,总是被新生问怎么走,书怎么领等等一些列问题。 司奇玮与谭锐意就在一旁等着。 司奇玮用胳膊肘碰了碰谭锐意,“哎,你说榆京哥一走,这校草的名号是不是归乐乐的了?” 谭锐意不服,“凭什么是乐乐,就不能是我?”说着又秀着他的肱二头肌。 司奇玮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成天就知道秀你那点子肌肉给谁看?现在女生都喜欢薄肌,知道什么叫薄肌吗?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是大块头!” 谭锐意便放弃了秀肌肉,“那你自己去问乐乐,他愿不愿意当这个校草,他最烦这种事。” “这倒也是。” 两个人在一旁看热闹,发现谈小蕊光明正大举着手机在拍岑乐逸,也不怕被主任给发现。 司奇玮好奇,走过去拍着谈小蕊的肩膀,谈小蕊猛地弹了一下,转过头,拍着胸脯,“我天,你吓我一跳!” “你嘛呢?也不怕被主任没收手机。” “怕什么,主任自己要求让我多拍一点照片之后放在学校公告栏上,我这是公事!” 司奇玮摊着手,“行吧,公事,那你为什么就拍岑乐逸一个?” 谈小蕊神神秘秘地道:“保密!” “……” 新生一些列手续都办理完了,家长陆续都走了,学校开始举行升旗仪式,接着又到礼堂开会,三中校内这才冷清下来。 谈小蕊坐在位置上,一边听着校领导在台上的发言,一边偷偷摸摸给段榆京发了好几张岑乐逸的照片,【学长,我拍得帅吧!把乐逸优秀的身姿都给拍出来了吧!】 隔了好一会儿,段榆京才回复:【嗯。】转给谈小蕊一笔钱。 谈小蕊没有收:【我不收钱的,放心学长,我每天都会拍一些岑乐逸的照片,你就当他是我的模特吧,我很喜欢拍照的!不需要你付钱!】 段榆京:【谢谢。】 谈小蕊收起手机,捧着脸,她磕的cp即便分开了,还是能想着对方,真好! 开学第一天上完课,岑乐逸拖着沉重的步伐骑着他的小电驴回家。 到家里时,白晏静已经在家了,招呼着岑乐逸吃夜宵。 岑乐逸走过去抱着白晏静,没精打采地道:“妈妈,上学真的好累啊,哥哥是怎么做到上了大学又去考研的,阿京哥是怎么做到熬了三年还能拿省理科状元的。” 白晏静揉着岑乐逸的脑袋,“你这孩子,你都比你两个哥哥还能偷懒了,怎么才上学第一天,像是被人榨干了似的。” 岑乐逸抱着白晏静不说话。 白晏静就问:“想哥哥了?想你哪个哥哥?给他们打电话,妈妈也想他们了。” 岑乐逸哼了一声,“不想,谁都不想!”松开白晏静,独自回了房间,夜宵都不吃了。 “这孩子。” 岑乐逸洗完澡把自己扔进床里,岑宴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写完作业。 岑乐逸回了句写了,岑宴就拨电话打了过来。 岑宴那边信号好像不太好,督促了岑乐逸几句别偷懒,就挂了。 岑乐逸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往下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消息和内容,又往上翻了翻,在通讯第二栏里盯着段榆京的头像看。 都晚上十点半了,某个临市上大学的人都不知道给他打一通电话的。 岑乐逸丢了手机,用被子盖住脸,心里念叨着不打就不打,反正他也不想他!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岑乐逸掀开被子盯着手机看。 五分钟后,他手机响了,岑乐逸故意等了好几秒,才翻开手机慢吞吞地接通,接通了也不说话。 段榆京那头有些吵,应该在宿舍里,“睡着了?” 岑乐逸抱着抱枕哼哼唧唧地道:“对啊,睡着了。” “睡着了还能接电话?” “那你还问!” 段榆京听出了岑乐逸的小情绪,问他:“我不在学校不习惯?” “哪有,我可习惯了!没人管着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开心了!” 电话那头段榆京闷笑一声,“可我今天看见有人发消息给我,说是某个人郁闷了一天,在学校里也不爱说话了。” “谁啊?谁在学校郁闷了!”岑乐逸不打自招,意识到说漏嘴了后,强行挽尊,“今天开学第一天,大家郁闷点正常!” 两人聊这些没有边际的话,好半晌岑乐逸才闷声道:“哥,你在那边还好吗?周末会回来吗?” 段榆京顿了顿,“我一切都好,周末大概回不了,学校这边有些忙。” 岑乐逸生气了,“那我睡了,不见。”挂断了电话。 京大男生宿舍,段榆京站在宿舍走廊吹了会热风,他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微微发着呆,等了一会儿才收起手机进了宿舍。 段榆京住四人宿舍,上床下桌,有独卫,有空调,条件算是不错,他进去时宿舍里有两个人正在打电话,一个是打给家里的,另一个听着声音像是打给女朋友的。 十一点了,宿舍熄灯,段榆京对着电脑写了会儿文件才关掉笔记本上了床。 宿舍里的人都是刚认识,相互聊着天。 “你刚是给你女朋友打电话的吧?” “是啊,异地恋,当初没考进来的时候哭了好几天,我劝了好久,她不想复读,只能去上一所北方的学校,那学校还算不错,就是舍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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