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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在温时序头顶的厨房灯光，像洒下的太阳光，意外地显得他温柔。 因为要听见宋闻熙说话的声音，所以温时序切菜的动静不大，也不快。 宋闻熙将手机摆正，趴在书桌上盯着温时序时不时颤动一下的长睫毛，喊他：“小恩。” “嗯？”温时序抬头看向镜头，“怎么了？” “辛苦了。”宋闻熙说。 温时序对他温柔一笑：“不辛苦啦。” “小恩。”宋闻熙又喊他。 温时序不厌其烦地应声：“嗯？” “小恩。” 温时序：“嗯。” “小恩——” “我在啊，怎么了？”温时序将切好的紫甘蓝丝装在碗里塑封好，转身又放回到了冰箱里。 然后就开始打扫案台。 宋闻熙嘴角翘高，继续唤：“小恩。” “嗯。” “小恩小恩。” 温时序拿下围裙，拿毛巾擦干了手，然后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说：“嗯嗯嗯，幼不幼稚呀？” “不幼稚。”宋闻熙说。 温时序关掉厨房的灯，走回了卧室。 “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啊？” 宋闻熙想也没想，说：“等小恩睡觉的时候。” “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呢，我打算把这张试卷的最后几道题写完。”温时序将试卷摊给宋闻熙看了一眼。 是一张英语试卷。 宋闻熙在书架上翻了翻，随手抽出了一本练习册，说：“那我也一起吧。” “嗯嗯，我尽量快点写完。”温时序从书包里拿出笔，低下头开始写试卷了。 宋闻熙枕着手臂，盯着温时序认真的脸，台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垂下的睫毛为眼底掩出一抹阴影，镜头离得近，好像连他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看得见。 宋闻熙突然觉得，温时序漂亮得有些不真实了。 看得出神的时候，温时序突然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宋闻熙一时错愕，但要收回目光也来不及了。 温时序用笔头点了点手机屏幕，说：“宋闻熙，写作业不认真嗷。” 宋闻熙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张，反而说：“如果小恩很认真的话，为什么会发现我不认真？” 温时序嗔了他一眼，说：“强词夺理。” 宋闻熙笑出了声。 “好啦，我写完了。”温时序收好笔，“我准备睡觉啦，你也早点睡吧。” 宋闻熙语气立马难过了起来：“小恩，再聊聊嘛。” 不知道为什么，温时序觉得他在向自己撒娇，轻咳了声后，他才说：“好吧，你想要聊什么？” 宋闻熙：“聊聊小恩喜欢的。” 温时序想了想说：“喜欢吃甜点，喜欢小动物，喜欢海，喜欢祖母……” 顿了下，他补充：“还有喜欢你。” 宋闻熙笑意加深，问：“小恩是在讲情话吧？” 温时序茫然：“这是情话吗？我只是把我喜欢的说出来了呀。” 看起来，温时序好像真的不认为这是情话，宋闻熙笑笑：“好吧。” 接着他继续问：“那小恩讨厌的呢？” 温时序又认真想了想，回答：“其实我有很多讨厌的人和事，不过一定要说的话，我讨厌欺骗。” 宋闻熙的眸倏然抬起。 “之前在滇城生活的时候，被骗过很多次，不管是被身边亲近的人，还是兼职的老板，他们很讨厌……” 温时序本来不打算过早和宋闻熙说关于自己的事，但如果他们有未来，这些事迟早是要告诉给宋闻熙的。 所以有机会的话，他也愿意和宋闻熙说一些过去。 宋闻熙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如果不是故意欺骗呢？事出有因的话，你会选择原谅吗？” 这种情况温时序并没有遇到过，宋闻熙突然说起，他还有些被问住了，稍微思考了一下，他缓慢地摇了头。 宋闻熙眼底的亮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我不知道。”温时序垂着睫毛慢慢说，而后他甩了甩头，疑惑问，“怎么光问我呀？你呢，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宋闻熙掩下了眼底的其他情绪，脸上重新浮上笑意，“喜欢你，讨厌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事。” 温时序哼了声：“一点都不认真的回答。” “天地良心，这可是我最认真的回答了。”宋闻熙还举起手发誓。 温时序被逗笑了。 等他笑完后，宋闻熙才说：“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觉吧，嗯？” “好。”温时序点头，他站起身去关掉了书桌角的台灯，拿起手机往床边走，“那就晚安啦？” 宋闻熙看着他的脸，温柔笑着：“嗯，晚安，好梦。” 视频挂断。 黑屏的手机屏幕映着宋闻熙那张阴郁的脸。 小恩讨厌欺骗。 但他和小恩现在的一切都是他欺骗得来的。 沈垚和他说纸包不住火。 他不信。 纸包不住火，他就用铁片去包。 * 晨雾漫散，天际泛起了点点亮光，圆月却还高挂。 温时序关掉闹钟，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开关。 小芙正睡得打鼾。 他在床上呆坐了一分钟后，弯腰下去亲了亲小芙才起床。 今天比平时早起床了十分钟。 因为洗漱完后要去做宋闻熙和他的早餐。 好在昨晚已经将三明治的食材准备得差不多了，温时序只需要花点时间煎鸡蛋和切西红柿就好了。 …… 一切准备好后，宋闻熙也刚好发来消息说他到小区门口了。 温时序没有耽搁，将小芙的猫饭和水准备好后就挎着书包出门了。 六点出头的天色才刚蒙蒙亮。 这所公寓这个点起床的人不多。 温时序提着三明治纸袋，一路小跑出了小区。 宋闻熙还是站在老地方等着他。 温时序忙跑到宋闻熙跟前，想说什么话，但脚下突然一踉跄，往前跌了两步，宋闻熙赶紧捞住了他，温柔提醒道：“小恩，慢点。” “抱歉，我有些担心你等急了。” 在别墅住的时候，司机并不会特意等他，只要温星澜上车了，车子就会开走。 他知道宋闻熙会等自己。 可他还是担心宋闻熙因为等太久而不耐烦。 “我不会急的，下次慢点来。”宋闻熙将温时序的书包接了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纸袋问，“这里面就是小恩做的三明治吗？” 温时序点头，“对，我做了三份。” “三份？” “因为送我们上学的司机也起得很早，大概来不及吃早饭，我想着反正是做早饭，多做一份也没关系的。” 宋闻熙接过纸袋，空出来的那只手牵住温时序的手往车边走，问：“小恩怎么这么好啊？” “只是多做了份三明治而已……”温时序说。 宋闻熙轻笑了几声。 坐上车后，宋闻熙将手边温时序落下的练习册装进了他的书包里，笑着调侃：“小恩士兵，这次可要把你枪收好了。” 温时序拿过书包，歪过头看向窗外，模棱两可地应：“嗯……知道了。” * 因为在楼道口和宋闻熙说了会儿话，温时序几乎是卡点进教室的。 同桌顶着双熊猫眼，感慨道：“平时你都是前几个进教室的，今天居然卡了点，真是难得啊。” 温时序撒了谎：“有点事耽搁了一下。” 汪聪抹了把脸：“唉，刚刚你没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家长会的事请假了呢。” “我还想你咋这么聪明，早知道我也请假了，反正一想到我妈等会儿要来给我开家长会我就害怕。” 温时序愣了下，汪聪不说的话，他还真差点忘了许书婷要来给他开家长会这事。 这次是高三的最后一次家长会，重要性不用多说，想来他学习上的问题都要被一一抖给许书婷了。 唉。 汪聪说得对，早知道就请假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一直到早自习下课, 温时序心里都怀揣着烦闷，旁边汪聪的连连唉声让温时序也跟着叹了几口气。 前桌的人终于忍受不了转过来看着他们。 三双眼睛互相看了看。 还以为前桌要抱怨他们几句，没想到他也发出了一声哀叹，“唉——” 三人又一起长叹了一声。 于是温时序安慰自己想, 许书婷来家长会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温时序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家长会终于有家人来了, 还是生育他的妈妈。 “温时序, 门口有人找。”后门处传进了一道男声。 有了昨晚的事做先例, 温时序已经猜到是谁找自己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来几分钟前宋闻熙就给他发过消息了。 但他没看见。 温时序收好桌上的书，起身走了出去。 到门边后，他低声对喊他的男生道了谢。 然后往拐角的阳台走了去, 宋闻熙倚在围栏边上，偏头看着楼下的景。 他身材好，长得也高，一中校服意外地贴合他，气质将那套普普通通的黑色制服穿成了高定的感觉。 温时序小跑到了他跟前，似是察觉到了温时序的靠近，宋闻熙恰当好处地偏回了头。 他忙往前走了两步, 拉住了温时序的手, “不要急, 我又不会跑。” “抱歉，你给我发的消息，我手机静音没看到。”温时序气喘吁吁地解释说, “你等很久了吧？” “不要道歉，是我自己突然要来找你的。”宋闻熙说完，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袋牛奶递给温时序, 接着说，“喝点牛奶。” 温时序困惑：“我已经有早饭了呀。” 他做的那个三明治还没来得及吃呢。 “早饭是早饭，牛奶是牛奶。”宋闻熙强调。 温时序不懂，但还是将牛奶接了过去。 “三明治你吃了吗？”比起这个，温时序还是更关心宋闻熙对他做的早饭的评价。 宋闻熙点头：“吃了，味道很好。” “小恩的手艺都够开店了。” 温时序立马说：“哪儿有那么夸张。” 宋闻熙弯着眉眼笑了笑，问：“你还没吃早饭吗？” “还没来得及，等下我就去吃。”温时序轻轻晃了晃头。 “嗯，好。” 顿了下，宋闻熙接着问：“等会儿的家长会，小恩的父母会来吗？” 温时序：“妈妈会来，你呢？” 宋闻熙：“家里人没有多余的时间，不过我们那个班本来也没多少家长会来。”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温时序看着宋闻熙的眼里充斥着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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