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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序倒宁愿自己还在滇城生活，至少他在那里还有一个自己的朋友。 “小恩，我是你的朋友，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虞婳不知道温时序具体的家庭情况，她只知道他有一个很烦人的弟弟，和工作忙碌的父母。 而温时序又是那种寡言少语的性格。 他宁可自己藏着掖着，也不想把麻烦和苦楚带给身边人。 所以大多时候，就算温时序受了委屈，他也绝对不会和她透露半分。 “谢谢你，小婳姐。”温时序大为感动，眼里晕着浅浅一层水花。 虞婳赶紧给他拿纸巾：“可别哭出来了啊，不然店里其他顾客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温时序接过纸巾，“我不会哭的。” 在温家，就算再不好过，也比在养母家里的时候好过。 那时候他不但要兼职供自己上学，还要时不时给那个家的哥哥拿钱，甚至有时候还要给家里贴钱。 他一直在被压榨。 甚至到后来温家来接他回家的时候，养母家都向他父母敲了一大笔钱走。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温家的亲生儿子，以为自己被抛弃了，他哭着求母亲不要抛弃他，他能赚更多的钱，但那一家人还是毫不留情地将他关在了门外。 经历了这么多。 温时序早知道哭鼻子不能解决事情了。 “好啦，我不打扰你了，你去忙你的吧。”虞婳站起身，伸长手拍了拍温时序的肩膀说。 温时序端起咖啡，拿着书包坐去了角落。 像往常那样，从书包里摸出练习资料开始学习。 一直到下午。 天色渐渐昏暗，细碎的雪花从乌云团里面抖落了下来。 因为咖啡馆的地理位置不算好，加上天气不佳，下午店里就没什么人了。 虞婳坐在他对面玩起了游戏。 整个咖啡馆安静到了极点。 直到一道手机铃声的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温时序拿起手机看了眼备注，蝶翅般的长睫毛下意识轻颤了一下。 看温时序脸色不太对。 虞婳默默放下手机，关心问：“怎么了？谁打来的？” “妈妈打来的。”温时序音色如常，“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去吧。”虞婳点头，面带忧虑地看着温时序的背影离开了咖啡馆。
第4章 委屈 雪花像碎纸屑似的，零星地往下落。 天色阴沉沉的，刮着冷风，有一种末世之景象。 温时序站在咖啡馆外的墙角，任由寒风吹刮在他的脸上。 他接下电话，主动问好：“妈妈。” 回应他的是一道轻和的女声，带着恰当好处的温柔，“小序，在忙吗？怎么这么久才接妈妈的电话？” “刚刚在学习，没看到您的电话。”温时序说。 那边静默了几秒，而后道：“妈妈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的。”温时序摇头，将落在了头顶的雪花絮抖落了不少。 许书婷：“那妈妈就长话短说吧，周五的时候，我们一家得回趟老宅去陪祖母吃晚饭，你记得把周五的时间空出来。” 温时序点头：“嗯，祖母今天也打电话和我说了。” “和你说过了呀？那就好。”许书婷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亲儿子从被接回来后，就和她没有那么亲近，或者说，他一直没有主动融入到他们家里来。 “小序，最近还是住在外面吗？”许书婷工作忙，一个月不在家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温时序被接回家半年后，他突然提出了想要搬出别墅住的要求，她和丈夫自觉亏欠温时序太多，对于温时序难得提出的一个要求，他们当然不会拒绝。 然而就是从这天开始。 温时序在家住的时间变得屈指可数了。 大多时候都是他们让温时序回家住，他才愿意回家一趟，然后不过两天，温时序又一个人搬出去住了。 他们之间越来越不亲近了。 “嗯。”温时序握紧手机，食指轻轻刮着手机背壳。 许书婷皱起眉：“小序，妈妈不希望你一直住在外面，妈妈回家的时候，你总是不在家。” 温时序铅灰色的眸珠慢慢镀上了一层浅光，他抬起头，望着漫天的飞雪，他从来不质疑许书婷对他的爱，他只是质疑爱的浓度和爱的偏向。 “那妈妈您回家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会提前回到家的。” “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住呢？”许书婷语气很不理解，“在家和弟弟待在一起，还可以和弟弟培养感情啊。” 雪开始下大了。 细碎的雪花变成了鹅毛般大小。 在不远处。 一只母猫正在耐心教自己的孩子们从矮围墙上往下跳，其他小猫都跳下去了，最后一只灰色的小猫却始终不敢往下跳。 母猫叫了几声，似在鼓励。 小猫也嘶叫了几声，似在拒绝。 于是母猫跳上围墙，重复了跳墙的动作。 但小猫竖着毛，仍旧不敢跳下去。 母猫耐心十足，在围墙下方等待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鼓励的叫声。 最后，小猫勇敢地跳了下去，母猫上前亲昵地蹭了蹭它的脑袋，带着剩下的三只小猫崽整齐齐地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样温馨一幕的感染，温时序不自觉地对许书婷诉说起了委屈，“温星澜不喜欢我……家里其他人也很讨厌。” “怎么会？弟弟一直很听话啊，也许是你们相处得不多，让你产生了什么错觉，等相处久了就好了……”许书婷语气耐心又温柔。 “至于别墅的那些佣人，如果你不喜欢他们，妈妈会找时间将他们全部换掉的。” 温时序很难过。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妈妈，你觉得我是因为不喜欢他们，才觉得他们讨厌的吗？” 那边传来了一道深深的叹息，许书婷知道温时序是因为从小缺少他们的疼爱，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吸引他们的注意，这并不奇怪，她也能够理解。 “小序，妈妈不喜欢你这样，你可以像弟弟那样，稍微懂事一点吗？”许书婷的语气过分温柔，并没有责怪的韵调，“妈妈对你和对弟弟的爱是一样多的。” 温时序鼻尖一酸，咽喉莫名堵塞，他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缓了缓，许书婷又说：“妈妈给你转了点零花钱过来，你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吧，周五回老宅的时候，记得给祖母买点礼物。” 温时序抿着唇，靠着鼻音重重地应了一声，所有委屈尽数咽下了肚。 这次的通话以许书婷那边主动挂了电话结的尾。 温时序慢慢将手放了下来，脱力似的倚在墙边，许久后，在这个安静的角落，兀地响起了一道轻微的啜泣声。 * 雪势渐大。 风卷着雪絮，漫天飞舞。 温时序提着一大袋猫粮回到了家。 他伸长手按下了玄关处的开关，整个家瞬间明亮了起来。 房间基本是橙白交织的色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橙香薰味，地暖已经将家里烘得如春般温暖。 一只黑白布偶猫听到声音，忙从客厅跑过来停在温时序脚边，发出了绵长的叫声。 温时序将猫粮装进储物柜，把外套和围巾挂在了衣帽架上，然后才弯下腰去将脚边的猫抱进怀里，“小芙，晚上好。” 小芙躺在他怀里，亲昵地用鼻子蹭了蹭温时序的下巴，“喵。” 温时序换下鞋子，走去阳台边看了眼，猫碗里的猫粮已经吃光了，水也不剩多少了，“饿了吧？今晚给你做猫饭吃。” “喵。”小芙应了一声。 温时序轻轻放下它，回到卧室换上了睡衣，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实，他走去窗边往阳台一看，外面的积雪已经厚得快没过脚踝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继续下雪。 看来他又只能在家里度过了，老实说，温时序很讨厌孤独的感觉，但他几乎一直都是一个人。 盯着落雪看了一会儿，温时序才回到厨房开始给自己和小芙准备晚饭。 半个小时后。 一人一猫都吃上了晚饭。 温时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他一直期待宋闻熙能主动给他发消息，但大半天过去了，宋闻熙一条消息也没有发过来。 不会是把他拉黑了吧？ 温时序也不能确定，他慢慢编辑好了问晚好的消息，准备试探一下。 只是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他就收到了宋闻熙发来的消息：【晚上好，小恩】 【-S：[狐狸微笑.jpg]】 消息提醒的震动吓得温时序差点没握稳手机。 看到宋闻熙发来的信息，温时序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双手捧着手机，慢慢删掉了编辑好的文字，重新打字：【晚上好，急事已经处理完了吗？】 宋闻熙刚洗完澡。 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睡袍，头发吹了半干，发尖还是湿漉漉的，额前刘海顺下来，遮了几分阴戾。 他左手拿着一个冰敷袋，反着手贴在了右边脸上。 洗漱池的镜子里倒影着他的脸，在白色冰敷袋下面，隐隐可见一抹深色。 宋闻熙眼皮较薄，垂着睫毛，眼下掩出一抹阴霾，他单手打字：【处理好了】 【-S：你回家了吗？】 温时序蹲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缝隙里，捧着手机回：【嗯，我到家了】 【-S：下午的事情有点多，一直没时间给你发消息】 【-S：现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雪，我还担心你要是没回家怎么办】 温时序将下巴垫在膝盖上，看到消息的时候没忍住笑了笑：【我又不是笨蛋，下大雪当然知道回家啊】 【-S：[微笑.jpg]】 【WW：你吃晚饭了吗？】 【-S：吃过了，你呢？】 【WW：正在吃】 温时序举起手机，拍下自己的晚饭发给了宋闻熙看。 他吃得不多，一小盘的蔬菜沙拉面，只看颜色都能看出来很清淡 。 【WW：这是我的晚饭】 然后他又将小芙的晚饭拍下来发了出去：【这是小芙的晚饭】 小芙的晚饭看起来还比他的晚饭有食欲，鸡胸肉和西兰花捣碎加了一点虾仁，小芙也不挑食，吃得很开心。 在小芙的晚饭那张照片里，还有小芙的半只脑袋。 【-S：你吃这么少吗？】 宋闻熙关掉了卫生间的灯，边往卧室走边斟酌着回了消息。 温时序看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宋闻熙的关注点会在这里，【晚上我一般吃得不太多】 【-S：那中午就要多吃一点，现在还是能长身高的年纪吧？】 【WW：真的吗？！】 【-S：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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