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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迟漾只是在开玩笑,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只觉得像被戳中心事一般,莫名难堪。 只能努力维持住表情,声音没有波澜:“当时我什么都没做。” 不知是不是他表情太正经了,正经到有些不自然的紧绷感,迟漾眯了眯眼,突然想逗逗他。 手指捏着他的下颚轮廓抬高,大拇指刚好卡在薄嫩的耳垂下,食指贴着他的唇周微微用力,指腹陷进雪白的肤肉里,柔软的不可思议。 迟漾凑过来,说话时嘴唇就挨在他鼻尖,要碰不碰的:“这样才叫做勾引。” 本以为这样的逗弄会引来小竹马的薄怒,可等了会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迟漾奇怪低头,看到安静躺在床上的谢阮,像是怔了,表情呆呆的,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细长漂亮,眸底泛起一圈水光,雾蒙蒙的。 迟漾愣愣,手上的动作顿下,又默默盯着他这个表情看了须臾,心里荡开一丝怪异的情绪,无意识皱了皱眉。 “无聊。” 迟漾扔开手机,俯身又抱住他,语调浑不在意,懒洋洋的:“男的跟男的之间谈什么勾引,真有这样的事还不恶心死了。” 谢阮仰着脸,被他刚刚一连串暧昧的突然袭击搞得陷入僵硬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放松,却又因为他的这句话陷入再一次的无言中。 是啊,男的跟男的之间谈什么勾引,他一早就知道的,迟漾很讨厌同性恋这件事。 论坛事件暂时就这么被抛开,他们又在床上懒了会,如果不是谢阮催他赶紧起床,估计迟漾还要再磨蹭上一阵子。 起床穿衣服时,迟漾还在打哈欠。 谢阮看他确实不像是在故意犯懒,忍不住问:“你是没睡好吗。” 迟漾修长的手指系着衬衫的纽扣,清冷的眉眼低垂着,嗓音恹恹的:“一晚上都在看你,几乎没怎么睡。” 谢阮:“……” 他快速低下头,用力抿住唇,算了,他就不该多问。 休息了一晚,谢阮感觉自己的脚明显恢复了许多,医生的药固然很有作用,但迟漾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同样很有帮助。 去浴室洗漱照例是迟漾抱他去的,谢阮对着镜子正在刷牙时,浴室的门又被推开,迟漾靠着门框,手里捏着谢阮的手机晃晃。 “软软,你那个话很多的室友给你发了很多消息。” 谢阮吐出泡沫漱干净嘴巴,又扯下毛巾擦了擦脸,慢吞吞做完该做的事,才侧眸朝他瞥了眼。 即使没看手机,他也知道迟漾口中“那个话很多的室友”指的就是陶苏白,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两个人私下交集几乎为零,但迟漾却好像就是对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他把手机接过来,打开微信查看。 陶苏白可能现在才看到他刚才回复的消息,又是噼里啪啦一阵消息轰炸,看得出他有多激动。 【陶陶:草,宝贝你可终于回复我了!】 【陶陶:要不是程煜告诉我说你可能跟迟草在一起,我差点就报警了知不知道!】 【陶陶:你还请假了?怎么回事啊?】 【陶陶:什么时候回来呀,宝宝宝】 迟漾在这时走到他身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高大的身躯将他圈在身下。 “他总是这么叫你?” 谢阮感受到后背贴上来的体温,垂着的睫毛颤了两颤,轻声问:“什么?” 迟漾下巴轻搁在他发顶上,抬起手指在他手机屏幕上敲敲:“宝贝?宝宝?” 谢阮捏着手机的手抖了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陶苏白对他称呼的事,即使如此,这种称呼就这么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对谢阮的心脏造成不小的冲击力,耳膜里嗡嗡的,难为情的提醒他:“你别乱叫。” 迟漾低哼,嗓子有一点凉:“别人能叫,为什么我不能叫,难道我们俩的关系还比不上这个什么陶的吗?” “他叫陶苏白。” 迟漾轻撩起眼皮,看向镜子中谢阮清秀白皙的脸蛋:“软软很喜欢他?” 谢阮无奈:“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平时很照顾我。” “那以后有我来照顾你了,不需要他了。” 谢阮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柔声跟他讲道理:“就算如此,我也仍然需要有我的朋友啊。” 迟漾顿顿,压着嗓子在他耳边说:“软软,我在吃醋。” 谢阮愣住,抬眼看了下镜子里的迟漾,又快速垂下:“吃醋不是这样用的,一般只有谈恋爱的情侣间才会……” 谢阮说不下去了,抿起嘴唇,脸颊有点烧。 “我不管。” 迟漾也不知有没有听出他想表达的意思,干脆耍起孩子脾气,手臂圈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贴着光滑的皮肤磨蹭:“我不喜欢,以后别让他这么叫你了。” 谢阮被他蹭得有点痒,不自觉躲了下,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迟漾对他的敷衍不是很满意,微偏过头,嘴唇几乎就贴在他薄薄的耳廓上,语气带着点哄:“我是认真的,好不好,软软。” 迟漾的嗓音低懒,随着温热的气息抚进谢阮耳朵里,像是有细小的电流扫过耳蜗里每一根绒毛,麻麻酥酥的。 谢阮无声阖了阖眼,手指用力抠住洗手台的边沿,指甲边缘泛白:“我会跟陶陶说的。” 迟漾这才满意了,目光向下,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小小耳垂,灯光下泛着很嫩的浅粉色,薄得快要透明了,突然觉得牙齿有点痒,于是想也没想,张嘴就在上面咬了下。 谢阮倏然睁大眼睛,身子剧烈的抖了下,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被他咬过的耳垂开始蔓延,窜过脊椎,让他整个腰都软了。 “你,你干嘛?” 良久之后,他才想起来做反应,抬手捂住耳朵,僵硬转身。 迟漾还是第一次见向来温吞慢性子的小竹马反应如此激烈,湿润乌黑的瞳孔颤动,细长的脖颈上也慢慢浮起可怜的大片潮红。 也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谢阮这样全身变粉变红的样子,都会莫名让他觉得这幅身体好像也变得很香很甜,看得他喉结轻滚了下,哑着声音:“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耳垂这么敏感。” 谢阮快要崩溃了,松开手,用自以为特别凶狠的眼神用力瞪了他一眼,转过身,不想再理他。 实际上,他真实的内心情绪却远比此刻肢体上所能表现出来的反抗更加震撼强烈百倍。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迟漾招惹的疯掉。 迟漾也知道自己刚才做得不对,默默的不敢发出动静,还在谢阮洗完脸时,提前捧着干毛巾在旁边给他递上去。 讨好的意味明显。 谢阮:“……” 他还是把毛巾接了过来,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粗鲁豪放的动作看得迟漾心疼,小声提醒:“软软,小点劲,会把皮肤擦坏。” 谢阮粗声粗气:“那也是因为你家毛巾太粗糙了。” 迟漾一百个点头:“是是是。” 谢阮被他低声下气的样子逗得想乐,却还是绷着小脸不让表情轻易松动。 迟漾发现他的态度有些软化,身体靠过来一点,拿掉他手里的毛巾放到旁边,低头瞅着他:“软软。” 谢阮有时候真的挺讨厌自己容易心软的毛病,尤其在面对迟漾时,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谢阮微侧过身,抬起眼,眸珠黑白分明:“你以后不要随便像刚才那样。” 迟漾点点头:“好。” 都说帅哥的脸杀伤力大,帅还听话那就更是让人无法拒绝。 谢阮本能上几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就原谅了他,唇角微微翘起,笑意像是清澈的溪水,在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化开,纯净温柔。 迟漾松一口气,微俯下身,手指托起他的下颌,在灯光下仔细察看:“脸真的被擦红了。” 谢阮撇开眼:“一会就好了,男生的脸就算被擦破皮了又有什么关系。” 迟漾“嗯”了声,英俊深刻的眉眼却仍夹杂着关切和微弱的懊恼,温热的指腹在他脸侧轻柔碰碰。 谢阮垂下眼皮,努力克制着心脏深处的悸动。 两人在卫生间里磨蹭了一会,出去时才发现小餐桌竟然又摆上了,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谢阮粗略看了眼,上面有白粥和蒸饺和小混沌,是他喜欢的中式早餐,看起来精致又美味,让人食指大动。 想到宅子里的佣人们进来布置早餐的情景,谢阮有些不好意思:“早餐也在房间里吃吗,一直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迟漾把他放在椅子上,语气浑不在意:“在哪里吃不是吃,你现在脚不方便,不要想那么多。” 谢阮知道他是不想自己有心理负担,便也不再多想,安心享受眼前的美食。 吃完早餐,他们又在房间闲聊打发了一阵时间,午餐是在一楼餐厅用的,谢阮想到小时候他也经常跟迟漾在这里吃饭。 当时他们还不到十多岁,两个小萝卜头,迟漾一身的少爷脾气,嫌餐桌长,嫌大人们规矩多,非要拉着谢阮跟他坐在一起,不顾谢阮爸爸惊慌的阻挠,亲自剥虾喂到谢阮嘴里。 与当时情况不同的是,现在虽然没有规矩重的大人们阻拦,但迟漾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缠着他,一会喂汤,一会夹菜,好像还把他当成当年那个小孩一样来照顾。 佣人们在后面耳观鼻鼻观心,个个都在想这不是他们平时认识的少爷。 吃过饭,谢阮窝在沙发里看书,没一会就被落地窗的太阳晒得犯困,打了个哈欠,眼皮恹恹地耷下来。 迟漾靠过来,拿掉他手里的书:“要不要睡午觉?” 谢阮看一眼窗外,眼睛被阳光刺得眯起来,迟漾伸手给他挡住,手指掰过他的脸。 从早上起来谢阮就没有戴眼镜,细嫩的眼周浮起薄红,困倦的眸子雾气朦胧,有些迷离,身上穿着迟漾的毛衣,太大了,领口松松垂着,脖颈修长,被阳光照得雪白。 迟漾的手指在他锁骨上摸了摸,滑滑的,压着嗓子又问一遍:“去睡一会吧,嗯?” 谢阮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摇摇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我眯一会就好了,不然晚上怕睡不着。” 迟漾拎起旁边的毯子盖在他身上,低头时,嘴唇微微擦过他柔软的发丝。 就这么在迟家无所事事的养了几天伤,每天吃了睡,睡醒再吃,谢阮觉得他身上都快长蘑菇了,到了第四天,终于在他强力的要求下,迟漾才勉强答应让他下地走动。 其实谢阮早就可以恢复正常行动了,毕竟这几日迟漾实在把他“照顾”得太好,说是在养废人都不为过。 双脚踩在地上的感觉太美妙,谢阮显得有些兴奋,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确认脚踝的确没有明显的痛感了,便想到外面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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