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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该去驱驱邪了。” 陈羽芒开车去了季潘宁给的地址。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不能开车,但今天是他十七岁的生日。十七岁和十八岁有什么区别? 去年在海上,今年在郊区。 这个地址很偏远。陈羽芒开去了远郊,一边踩油门一边时不时瞄一眼手机。 他打了几乎快一百个电话的号码,依旧没有一通回电。 他心沉了下去,脸色愈发难看的同时,脚下不断用力。 陈羽芒将车直接碾到建筑前的草皮上,卷掉了一大块,还刮擦到了其他车的漆。陈羽芒目不斜视地下了车,扫了眼这栋别墅的外观,就在门口安守震撼的目光下走上台阶。 或许是因为他穿的衣服,或许是因为他开的车,或许是因为他这张脸。没有人敢拦陈羽芒,他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进去,一路畅通。 他扫视了一圈接待厅,猜测这应该是个俱乐部,建筑内外的装修风格都很新颖——色调和谐、摆件详略得当。 一看就知道是缪柏恩的店。 周五夜。 陈羽芒无视了慌张追过来的接待,找了个最大最漂亮的门推开,身后的接待想拦,陈羽芒扭过头看她,接待小姐身体一僵,用耳麦内线联系了里面的负责人员。 铺面而来的香气围绕鼻尖,陈羽芒先是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接着微微睁大眼,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场景。陈羽芒的目光,比起愕然,更像是好奇。 甚至很快,他觉得有趣。 ‘破’门而入的陈羽芒自然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毕竟这个场所没有人会迟到。陈羽芒发现很多人都在看自己,用那种饶有兴趣的目光,较为阴鸷的目光,平静的目光。 陈羽芒没忍住又看了眼季潘宁给出的地址名称,默默念了一下店名,“玩具屋……?”他这才想起来了,赵望声那个蠢货在班里吹嘘炫耀,说自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性经历,陈羽芒当时趴在桌子上睡觉,只听了几耳朵……好像就是这个地方。 陈羽芒对这里的兴趣,冲淡了一些来时路上的恼火,他依旧生邢幡的气,但不打算在见面的时候一口把他咬死了。陈羽芒想先探索一会儿,因为从场景来看,这八成是家——字母俱乐部。 那个人真的一丝不挂地趴在地上……等一下。陈羽芒眯起眼,那个是连在哪里的……啊,有点恶心。 陈羽芒越看越觉得新奇,他杵在门口东张西望地打量。这个场所很神奇,西装革履坐在椅子上的大多数都很体面,跪在地上或者坐在别人身上的就不太体面了。 陈羽芒在看那个漂亮的男孩脖子上套着的到底是不是一个毛茸茸的项圈。那个小漂亮似乎不太想让陈羽芒看过来,他蹭了蹭沙发上男人的腿和皮鞋,往后面躲,看着陈羽芒的表情目光愈发不善。 男孩脖子上的链子被猛地拽紧了。 骤然的窒息让他痛苦往后缩,得到教训后再也不敢自以为是地宣誓主权。 ……陈羽芒简直就像小孩掉进了海洋球馆。 到处都是新鲜有趣的玩意儿,他一边到处溜达,像观光动物园似的到处乱看,看到实在过于劲爆开放的东西就呆一下,然后看够了或者开始觉得恶心就移开视线,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吸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也并没有发现已经有人松了手里的绳子,站起身准备朝自己走来。 “您好。” “……” “您好?” 直到那人又不悦地问了一句,陈羽芒才看向他,这人像个经理,陈羽芒用目光示意他说话。 他还真是个经理,他见陈羽芒举动很没礼貌,于是蹙了蹙眉,“抱歉,请您出示一下邀请函。”这荒郊野岭,能找来就说明不是误闯,不然把俱乐部定在远郊的目的是什么。 陈羽芒问:“你是谁。” ……没礼貌。 “这里的负责人。我姓陈。” “我没有邀请涵,”陈羽芒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正事,说,“我找邢幡。”他看了眼时间,说:“给我带路,或者把他叫出来。” ……过于没有礼貌了。 陈经理耐心即将告罄。他能从穿的衣服和鞋子看出来孩子家境优渥,但在这,让他找出一个家境不优渥的,恐怕也困难。 “我不清楚您说的是谁,就算知道,我们也不会透露任何客户的隐私。如果没有邀请函,我恐怕只能请您离开。” 陈羽芒懒得和他对话,他也不去看这些伤风败俗的妖魔鬼怪了,目光开始投向四周,寻找门,电梯,既然负责人不说,陈羽芒也不为难他,自己去找就行了。季潘宁说邢幡在这里,那肯定不会错。 陈羽芒发现了一个吧台,那边没有人坐……有一个,但是衣服穿得很整齐……甚至过于整齐了,他风衣裹得很严实,埋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调酒师视若无物地在为客人准备饮品 “您干什么?您要去哪儿?”陈经理愕然,连忙挡住去路,“抱歉,这里并不对外开放,如果没有邀请的话,请您马上离开……你成年了吗?等等……我让你等等。站住!” 陈经理声音忍不住抬高,但是又十分后悔,在这个场所,他这样做确实失礼了,而且显得非常不专业。不速之客本就引人注目,这下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几处温和的交谈也戛然而止,一时间安静了不少,只能听见些隐忍的喘息声。 陈经理心里暗道不好,他准备赶紧把这人处理出去,他叫了安保,“有人擅闯,派个人过来把他……”话音未落,陈羽芒忽然回过头来。 季潘宁评价过陈羽芒这张脸。 她觉得是个人正对上了他的眼睛,都得愣一会儿神。这不是在夸陈羽芒,她是在讥讽他,因为陈羽芒的表情,眼神,总是让人不爽至极,看久了甚至会感到憎恶。 高高在上不合适,那是在夸他,陈羽芒看人的德行得用贬义词。他浑身都是从小打到富恶心了才能养出的骄矜与冷漠,目中无人这词算是比较客观的,陈羽芒走路都不看前面,默认了别人会懂事地绕开自己,这多讨人厌。 但同样的,正因为是难养出来的特质。 “让缪柏恩出来。” “……稍候片刻,我会去请示一下。” 陈羽芒不高兴地去吧台那边坐下。 忽然,那个穿风衣的人发出一声奇怪的叫,打翻了杯子,倒在地上痉挛不止,陈羽芒这才看见他风衣里面什么都没穿,有一根很长的电线,衣服湿了一大片,胸口也乱七八糟的……陈羽芒又开始恶心了,有些脏东西溅到他的裤子上,陈羽芒连擦都不想去擦,爱干净的孩子看到脏东西会嫌恶是正常的,他不舒服地移开了视线。 陈羽芒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成功点燃了一把火,四周又没有那么安静了,时不时地传来低笑,他们对手里牵着的链子几乎都失去了大半兴趣。 因为裤子上的污糟,好不容易被转移走的注意力又回来了,现在烦心不已。陈羽芒看了眼手机,微微愣住了。 ——还是没有电话回过来。 干干净净的屏幕,晚上凌晨两点四十,陈羽芒忽然泄了劲儿, 他连气都懒得生了。 忽然只觉得委屈得要命。 鼻子很酸,但是因为这种事哭陈羽芒会想扇自己。他麻木地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个没有情绪的人偶似的,安静乖巧地坐在吧台的椅子上,满脸被抛弃的落寞,脚边那人爬走了他都懒得去看。 他撇了眼吧台上凿冰的不锈钢锥子,忽然突然奇想,要不直接把邢幡捅死算了—— 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男人温和地说,“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很不安全。” 是很好听的声音,一瞬间,陈羽芒还以为是邢幡。他抬起头来,发现是个陌生人,又移开目光。 男人倒是也没有像陈经理一样,被这副超没礼貌的态度劝退,他眼里的兴趣更盛,“你是跟着谁来的吗?我看你像在等人。既然现在没人陪伴,和我聊聊天怎么样?”他想了想,又说,“或者,你去我的位置,我和几个朋友都想找你说说话。” 陈羽芒听他这么说,抬眼看了看他指的方向。是座下沉的,扇形的沙发,有坐着的也有跪着的。 陈羽芒在等人,没有兴趣。 男人也不生气,既然陈羽芒不走,那他就留下,高大的身体压低,他好奇地问陈羽芒,“你到底是谁的?知道吗,从过来的路上,我听见所有人都在讨论你。” 陈羽芒终于开口,他重复不解的部分,“我是谁的?” “带你来的人。”他盯着陈羽芒的嘴看,很温和,“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陈羽芒说:“我看定位上写的玩具屋。” 男人一怔,笑起来,“确实是玩具屋……”他诚挚地对陈羽芒说,“小宝宝,你真的很漂亮。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不喝。” “饮料呢。” “不喝。” 男人咂舌,稀罕极了:“你哪有看上去这么乖啊……” 陈羽芒惊讶了,“我看上去很乖吗?” 这大概是唯一算得上陈羽芒有明显情绪波动的表情了,可能是有些意外,又或者觉得可爱,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眼里的欲望和发痒的手掌实在是按耐不住了。 他相信,所有注意到陈羽芒的人,都会觉得他诱人。不全是脸,坐在那等待什么的模样,就是只乖巧无主的小狗;但是应付陈经理时,冷漠和骄持又显得他非常欠教训。 目中无人的态度让陈羽芒变成一屋子‘艺术家’都想添一笔的画布,男人来搭讪的时候开口第一句没有吓唬他,陈羽芒现在危险极了,如果他没有主人,那么他今天晚上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都不好说。 他忍不住了,而且男人余光看到有别人端着酒杯站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朝这边来的。 这漂亮愚蠢且无主的小东西是块新鲜的蛋糕,既然他抢先,那第一口必须得是他的。男人平时的习惯并不排斥分享,不如说他是个慷慨的人,更喜欢和同类一起共同使用玩具。 他忍不住伸出手,目的地是陈羽芒的嘴唇,似乎要帮他擦一擦不存在的水渍,陈羽芒躲开了,他先是有些意外,接着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男人。 ……得有人教他管理表情,这孩子自以为能震慑住别人,实际上只会让人手更痒。 他终于忍耐不住,并不顾陈羽芒的躲避,而是伸出手,暧昧的从后颈握住了陈羽芒的脖子。抚摸他的耳垂。 是想象的触感,他忍不住又摸了摸,满意地发现陈羽芒身体绷紧了,闷笑一声。 陈羽芒说:“放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放开我。” 他笑着压低声音,“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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