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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做什么?你怎么还没脱?” 阎开侧身把打着石膏的手臂亮出来。 “哦对,我忘了你一只手不方便。” 药以康心中懊恼,自己真是紧张得昏了头,已经把帮阎开洗澡的原因都忘了。 亏得他刚才还给阎开故意留出独自脱衣服的时间,属实是白折腾,到头来还得他亲自面对这个环节。 阎开腹部肌肉紧实,抬手间能清楚看见腹肌的完整线条。由于距离极近,比家里新鲜出浴那次的更加清晰。 “你是不是平时练过?”药以康没过脑地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什么?”阎开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自己的身体,“这不是都有的吗?” 药以康很想说他就没有。 身为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他的肚子能一直保持没有赘肉已非易事,哪里还有时间去练腹肌…… 不过看到阎开无比真诚发问的样子,他默默咽下了这份苦水。 “行了,抬另一只手。”药以康没好气地继续帮他脱衣服。 还好阎开左半边身子灵活,而且打石膏的右臂也不是一点不能动弹,不然他身上的这件衣服只能报废。 只是帮忙脱个上衣,药以康都累得够呛。 阎开转过身面对着他:“你帮我松一下裤腰吧。” “哦。”药以康点点头,照着阎开的要求扯开了他裤腰的绳结,等看见阎开单手麻利地脱掉裤子,他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你不是一只手也行吗!” “是哦。”阎开也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模样,“没想起来。” 药以康噎住,一时间判断不清阎开这话的真假,准备好的回怼也只能先放一放。他弯腰把裤腿挽到膝盖,直起身接过阎开递来的花洒头。 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他们周身水汽缭绕,余光里的彼此都变得愈发朦胧。 药以康原本以为两个人同处狭窄又潮湿的浴室内,气氛会很尴尬。好在水声能冲散他心中的起伏,不至于彻底得心猿意马。 不过药以康的头始终偏向一边,没去看不该看的地方。 “你能别这样吗?”阎开忽然开口。 “我哪样?”药以康扫他一眼,又把脸转开了。 “你越这么刻意地躲着,我反而会不自在。” 药以康再次转过头,眼睛往阎开身下偷瞄了一眼。 还好,还是未苏醒的状态。 靠!我在庆幸什么! 药以康心虚地闭上眼,再次偏开了脑袋。之后,他虽然没再刻意躲着,却也没表现得多么自然。 阎开忍不住好笑:“你怎么跟个固定支架一样,早知道我抬一个三脚架进来撑着好了。” 药以康这才注意到,阎开一直屈着腿蹲身冲洗肩膀,样子的确很滑稽。他不好意思地举高花洒,结果兜头淋了阎开一脸水。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药以康连忙道歉,想想又觉得好笑,忍不住笑起来。 这么一笑,花洒里的水成波浪式往阎开身上浇灌,药以康笑得更厉害了。 阎开也没忍住笑着抹了把脸:“你真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药以康逼着自己敛了笑,低头发现他挽到膝盖的裤腿松了,“你先拿一下。” 他把花洒塞到阎开手里,弯腰重新挽裤腿,余光里却是阎开光滑的屁股蛋子。 药以康想也没想地上手拍了一掌:“你就拿屁股对着我的脸啊!” 这一掌和这句话把两个人都惊得愣住。 药以康在心里对自己施展了一套降龙十八掌,犹觉不够,又补了一套九阴白骨爪,然而内心依旧没有平复下来。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放纵自己的嘴在前面飞:“还挺软。” 见阎开没动静,药以康自认这茬算是勉强揭了过去,想找他拿回花洒的时候,却发现阎开像是被点了穴,整个人僵硬地一动不动。 药以康:? 他戳了戳阎开的肩胛骨:“转身,花洒给我。” 阎开还是没动,努力清了清嗓子:“康哥,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你自己怎么洗?你连沐浴露都……”药以康说到一半顿住了,盯着阎开的后脑勺迟疑:“你该不会……又?” “嗯。”阎开闷闷应声,“所以我让你先出去。” 这下换药以康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理论上来说,他的确应该出去让阎开独处,然后自行解决。但从另一个方面的理论上来说,他又不能拍拍屁股丢下一个伤员不管不顾,何况他刚刚还真拍了对方的屁股…… 药以康绝望地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般地做了个深呼吸:“转过来。” 阎开只转了个脑袋,身体还是没动,他不明白药以康的意思。 “我拿花洒你自己洗,你拿花洒我帮你洗。”药以康气定神闲,和方才刻意回避的他判若两人,“你选一个。” 阎开挑眉:“还可以你帮我洗?” “嗯。” “包括哪些部位?” “所有。”药以康停顿一瞬,“你够不着的地方。” “够不着?” 药以康点头:“比如搓背。” 阎开神色黯淡:“那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不搓背?” “天天都洗澡,没什么可搓的。” 药以康没想到阎开居然会选让他拿花洒,他还蛮意外的。他这一次拿花洒就比几分钟前敬业多了,不再需要阎开变换着姿势来将就他,而是他根据阎开的需要调整角度和位置。 不过在阎开洗隐私部位的时候,药以康还是下意识地瞟向墙上的瓷砖。他不知道阎开会不会被他看得怎么样,但他知道他如果一直看着,肯定是会出事的。 …… 这个澡就在漫长的一段时间后结束了。到后来,两个人之间的配合还挺默契。 待到阎开洗完,药以康看看身上差不多湿完了的衣服,也去冲了个凉。重新换上干净的衣服,他整个人才终于又回到全身清爽的状态。 药以康靠在窗台边,脑子里不自觉地播放起他和阎开在浴室里的片段:氤氲的水雾,闷湿的空间,哗哗的水流声,还有偶尔溅到他身上的水渍。 有花洒里的,有阎开不小心挥过来的。 鼻腔里都是酒店配套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好像还能闻到。 哦,他也刚洗了澡,当然还能闻到。 阎开和他住在一起后,这些东西他们一直都用的同款,可这个同款放在当下,却显得有点暧昧了。 药以康有些想要抽烟,手摸进兜里才想起来最后那根烟被他在上车前扔了。
第36章 要一起洗吗 可能是白天的冲击太多太密, 药以康当晚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身处迷雾森林般的地方,周遭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和白天遇险的林子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梦里的树木更为高大茂密。 遮天蔽日的树冠仿佛高耸入云端,仅能从些微的树缝里看到丝丝阳光渗透而下。耳边是潺潺的水声,却看不见流水的源头来自哪里。 药以康循声走到了一处开阔地带, 映入眼帘的是个不怎么大的温泉池,池水中央有个正沐浴的人背对着他。 热腾腾的雾气罩得他看不清池内的人, 只能隐约看见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 药以康鬼使神差地慢慢靠近池边, 或者说置身梦境的他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脚步, 也不会思考为什么要这样做。 然而他刚走到池边, 那人却突然起身。激起的水花荡漾开来, 四散飞溅,溅到了池边, 也溅到了药以康的腿上。 水珠顺着对方的身体滑落,再次融进池里。淌过的地方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越来越熟悉的感觉袭来。 “要一起洗吗?” 随着这道无比熟悉的声音,那人转过身来, 是一张更加熟悉的脸。 阎开勾着唇角, 似笑非笑地朝他走过来。 药以康微低着头和他对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阎开的五官时而清晰, 时而模糊,不变的是他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知道你想……” 脖子忽然被双手勾住, 整个人失控地向下坠去…… 药以康猛地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好半天才从梦中回过神来。 梦里明明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画面,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药以康还是出了一身汗,就好像真的掉进过那个恐怖的温泉池。 他偏头看着身旁的人,睡得很熟。 药以康长舒口气,再一次肯定了这一切都是梦,只是梦。 他又探身看了看阎开的右手臂,有些被压着。阎开睡觉习惯朝右侧卧,估计是睡着后就无意识地压到了打石膏的手。 药以康有点担心,小心翼翼地把阎开掰平,等确保他的手臂完全脱离危险,才重新躺下。 刚一躺下,阎开就翻了个身,右手自然而然地搭上来。 盯着肚子上的手,药以康极力屏住呼吸,片刻后才开始混乱地呼气吸气。 他不动声色地偏头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阎开的睫毛很长,尾端微翘,弧度不是很明显,闭上眼看起来竟比平时还要长一点。他的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虽不是厚唇,却不同于自己的薄唇。 药以康觉得很好看。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阎开有一张很帅的脸。尽管这张脸不是他的理想型,但也总会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肚子上的石膏手有点沉,药以康不想就这样被压着睡一晚上。他轻轻推了推,没敢用力,果然纹丝不动。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开始了第二次尝试。这次倒好,出击的食指刚碰到阎开的手就直接被他握住了。 阎开力度很轻,只是包裹着他的食指,可药以康却没敢再动作。 这样睡一晚好像也挺好的,他默默地闭上眼,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算了,不挣扎了,就这样吧。 药以康迷迷糊糊地想着,思绪逐渐混沌起来,他很快又沉沉睡去。 * 药以康第二天醒得很早,没办法,生物钟已经习惯了。但没想到阎开更早,坐在床上也不知道是醒了多久。 “你干嘛呢?”药以康捋顺被压得翘起的头发,也跟着坐起来。 阎开腿上放着他昨晚睡觉穿的T恤,身上换了一件宽大的衬衫。 他正吃力地单手扣扣子:“感觉袖口太紧了,我就换了一件。” “不舒服吗?”药以康顿时紧张,“你是不是昨晚又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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