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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之比了个数:“工资不是问题。” 花铮嘴角弧度挂上轻蔑,“虽然我现在依附你,需要你给我赚外快和提高知名度的机会,”花铮自认语气不够友善,“但我不会一辈子做你的菟丝子。” 如果眼神能刀人,宋淮之觉得自己此刻已经重伤在工位上。 花铮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清冷的光。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宋淮之很轻地笑了两下,结束这番话题,“天真又正义。” 花铮没接话。 两人较劲这么多年,花铮觉得宋淮之的话不是什么夸赞美言。 宋淮之歪头,眸光灵闪:“晚上一起喝杯酒?” *** 花铮没有拒绝宋淮之的喝酒邀约,甚至还回家换了件能融入酒吧气氛的花衬衫。 在酒吧门口碰头,宋淮之对花铮的花花衬衫吹了声口哨。 夜幕刚降临,城市夜生活逐渐苏醒,身后酒吧闪着五颜六色的光,隔着一扇门,隐约能听到里头的喧闹声。 光线时不时落在宋淮之身上,花铮靠近,看清:“你喷发胶了?” 宋淮之把平时垂在额前的几缕碎发梳了起来,露出棱角分明的眉骨。 宋淮之凤眼含笑,评价花铮的新打扮:“衬衫不错。” 花里胡哨的衣服配上含情脉脉的桃花眼,衬得花铮风情又浪。荡,花铮精致的小白脸上扬:“进去呗。” 宋淮之带路,推开酒吧的门。 酒吧气氛浓烈。 室内光线晦暗,DJ打碟,杯光和舞影交错,空气中混着酒味和烟味。 宋淮之皱眉头,花铮跟在宋淮之身边,表情一闪而过的沉默。 “说实话,”宋淮之给朋友发了条消息让人赶紧滚出来招待,转头对花铮说:“要不是朋友开店来捧场,这地方正经人家谁愿意来。” 花铮嗤笑:“是啊,老班长平时可洁身自好了。” 其实有好几次宋淮之就想纠正花铮对他的称呼,老什么老班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宋淮之是什么七老八十的退休老干部。 宋淮之还没纠正,人群里挤出个胖子叫他:“老宋,我在这儿!” 宋淮之:“……” 花铮闻声望去,从人群里蹦出来的是位胖个头、理了个寸头的黑衣男人。 借着闪烁的灯光,花铮看清男人的长相,觉得有点眼熟。 周雨林掰开人群挤过来,视线从宋淮之身上拐了个大弯,落在花铮身上,哇了声:“老宋,这位是?” 宋淮之往花铮身边靠了些,简洁意赅:“朋友。” 三人的交谈声混在冲天的摇滚音响里。 “你好,”花铮朝对方点头,自我介绍:“花铮。” 周雨林也自报家门,并邀他们上楼,包厢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花铮是想马上让耳朵清净一下,上楼时稍快了几步。 落在后头的周雨林神秘兮兮问宋淮之:“你这位新朋友是明星吗?” 宋淮之表情淡淡:“不是。”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花衬衫穿在冷白皮的花铮身上,细腰长腿,宋淮之不可否认:“嗯,很好看。” 周雨林嘿了声。 老同学的店,宋淮之用起来毫不客气,点了店里最贵的套餐,还要周雨林看着给多点赠单。 进入宽敞的大包厢,隔绝了外头嘈杂的气氛和味道,花铮找了个位子坐下,安静看着周雨林碎了宋淮之一嘴才离开,记忆回笼,花铮记起来这位胖朋友是谁了。 大学时来找宋淮之一起吃饭打球的隔壁系、考研没考上还跑教室来找宋淮之哭鼻子的同学。 记忆里的同学可没现在胖。 “想什么呢?”宋淮之坐在花铮旁边,叫回花铮神游的魂。 花铮示意了眼周雨林带上的门:“你朋友毕业后生活很滋润啊。” 看花铮是记得周雨林,宋淮之笑说:“他两年前结婚了,对象是位高级厨师。” 花铮莞尔,爱情的滋润啊。 宋淮之点的酒水小食很快被送上来,周雨林还贴心给两位端了盆海鲜焖饭过来。 花铮鼻翼轻动,嗅觉被海鲜的香味勾起来,迫不及待掀开碗盖,馋得不行还矜持礼貌地对周雨林说:“谢谢。” 周雨林大方:“吃完可以再续。” 宋淮之本来那句“谁会在酒吧吃咸饭”的破话咽回肚里去,捞了旁边的花生米来啃。 周雨林上完菜就被其他店员叫走了,私密空间留给花铮和宋淮之。 花铮一口气吃掉大半碗,给这手艺竖大拇指。 常年健身、向来只碰精致碳水的宋淮之难免被花铮饱满的吃相影响,没忍住也吃了半碗米饭,并给花铮解释:“这是他们小夫妻开的店。” 酒吧配五星级酒店大厨做的饭菜。 花铮:“个体经济做得不赖。” 宋淮之:“有能力是能自己当老板。” 花铮唔了声。 他那个人工作室啊,还没个影。 宋淮之嘴上说要店里最贵的套餐,实际点的都是度数低的果酒。 两人来酒吧主要目的也不是喝酒。 作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合作伙伴,花铮聊起宋淮之的职业生涯规划:“你知道大环境对改编这块不是非常友好吗?”不但是漫改、影视化、有声化都是如此。 甚至严重点,改崩了,连原著作者的好感度也会跟着下降。 但“枝枝”有名的作品基本都接受了改编。 改编除了能赚钱,宋淮之说:“我一直秉持一个想法。” 花铮:“什么?” “我想让更多群体看到我的作品。” 这个花铮能理解,改编的每种形式都是在变相为原著做宣传。 “对原著粉我是热爱的,”宋淮之抿了口清酒,“很感谢他们对我作品的喜欢和支持,也是因为他们每个人的支持,作品才有知名度。” 同样是被粉丝一分钱一分钱捧出来的花铮点头:“是。” 宋淮之指腹摩挲过杯壁:“世上的人分很多种,除了正常人。” 还有,不识字的人、买不起原著书籍的人,盲人、聋哑人,等等。 “大四实习的时候,我和带教去过闽南的一座小村庄,”沾了酒精后的宋淮之连说话语气都变得不一样。 花铮喜欢这款青梅酒的酸甜,尝了一口又一口,让甜味在舌尖停留。 花铮没说话,澄亮的目光看着宋淮之,等宋淮之的一段故事。 可惜宋淮之的故事只是一两句话:“不是所有人都是知识分子,那个村子里,一抓一大把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村民。” 起初宋淮之以为是村子封闭落后,但同行的老师说,这种状况在南方普遍存在,他们最多的娱乐节目就是看电视剧、猜特码,人生中会写的几个字仅是十二生肖。 这些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宋淮之接触不到的领域。 当然宋淮之也没伟大到要用一己之力改变什么局面。 宋淮之只是受到启发,“我想让我的作品以更多的形式呈现出来,让受众群体不止是看原著的读书人。” 花铮眼睛眨了眨。 宋淮之点到为止。 举杯,花铮邀宋淮之共饮:“那祝你遇到的改编制作都和我一样优秀又认真。” 还不忘夸自己一句。 宋淮之抬手,和花铮碰杯。 清脆地玻璃碰撞声敲响了两人的合作序幕。 当夜,花铮在几天没更新的微博上PO了张图:酒吧氤氲灯光下的半杯鸡尾酒。 配字:“干杯。” 粉丝闻着酒味涌进评论区: 【哟,娇花喝酒。】 【一个人喝还是两个人啊?】 【男孩子在外头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喝醉哦~】 第6章 表扬 高主编在群里通知周五晚聚餐时,花铮刚从姚琴那知道,依娑欲言和折月煮酒合作的短篇画作于昨夜零点攀上内陆原创漫画榜前十名。 这是近一年来山语出版社取得的最高成绩。 被上头点名表扬,高主编高兴,自掏腰包请手下几个兵吃饭。 吃的是公司附近最贵的碧云楼。 姚琴感慨声从工位哇塞到餐位,公司里她就和花铮关系亲,两人挨着坐,姚琴摸着发光发亮的餐桌:“两人得道,鸡犬升天。” 花铮不同意这形容:“我可不当鸡犬。” 姚琴“吁”了声,让花铮往左边看:“主角们来了。” 花铮抬眸,先看到的是嘴角都要裂到脑后、一脸傻笑的高主编,而后才是两位女主角。 前几天在宋淮之工作室,花铮没和江小星说的另一件事,“依娑欲言”和“折月煮酒”这俩皮下,非但不是真情侣,还全女扮男装。 大环境扭曲的事太多太多。 两位是言情作品出道的画手。 而今言情市场不做好、束缚过多、画个生子剧情都会被喷得体无完肤,混不下去,换笔名,公司包装,改头换面,女画手“下海”装男耍帅、卖腐。 昨晚两人合作、冲进前十的短篇作品,说实话,花铮觉得作品本身并没多大亮点,故事老套,分镜脚本粗糙,能火起来多是磕画手的CP粉们惊人的购买力。 画作好坏不应该以作者炒作热度来评判。 花铮把视线收回来,表情寡淡。 高主编组的饭局,免不了工作话题。 席间高主编将他那股“领导做派”发挥淋漓尽致,重点表扬张依依和吕美泽,其次赞许两位画手的助理和责编,再是另外几位近期有出色表现的同事,最后,批评花铮:“花铮啊,不是我说你,虽然你现在跟了《天台》组,但不能死守一个项目对不对?万一这项目不如预期呢?咱别半边云里扭秧歌啊,要懂得广撒网,成功人士可不只咬着眼前的肉不放。” 姚琴是整张饭桌上资历最浅的小喽啰,缩在花铮身侧不敢言。 其他人跟着高主编抑扬顿挫的发言,在花铮身上看来看去。 花铮倒是淡定,举起高脚杯,敬对面的高主编一杯:“是,领导说得对,领导想得周全,感谢领导提点。” 花铮的识趣引得高主编仰头大笑。 领导高兴,陪喝了小半杯。 姚琴情绪憋到饭局结束,和花铮等车的时候,姚琴苦巴巴着张脸:“花哥啊。” 碧云楼的酒就算不是最贵的,味道品尝起来也比外头大多数酒类香醇。 花铮今晚喝了两杯,唇口留香,姚琴委屈的呼唤打断花铮的回味。 花铮染了酒味的笑容挂在脸上,“嗯?” 姚琴张了张嘴,替花铮打抱不平的话不知道要不要说。 花铮歪头。 姚琴改口:“周末什么安排?” 花铮,挑眉:“填色弄完了?” 扎心,姚琴:“……没有啦。” 叫的车还没来,七月傍晚的风带了股黏腻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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