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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绷的脸色微微舒缓了些,脑子里一面想着需要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五天,一面轻启开了那支盛总带来的葡萄酒,为两人斟到杯里。 泛着淡金色的酒液缓缓流入旋转酒杯,酒液在杯中随性地随着锥形的支撑点轻轻摇曳。 “说实在的,盛总,我没有想到会拿到这么优厚的合同。” 觉枫深知,即便他几乎押上了全部身家以促成盛氏的注资,在未亲眼目睹博英工厂的真实情况之前,盛氏愿意先行支付百分之十的款项,这确实超越了商业逻辑的范畴。 觉枫撑起酒杯在掌心,眼眶热热的:“博英不会让盛氏失望……” 这杯酒他是一定要敬的。 镜尘指尖在杯身滑动,露出浅浅笑意:“因为这笔钱看的不是博英的实力……” 觉枫为之一愣。 “是因为聂总……” 镜尘很快给出了答案。 眼前人潋滟的柔光都收进了深邃的眉眼之间,觉枫的心跳明显加快了几分…… “聂总资历背景、行事风格……” 他顿了顿:“我个人都非常欣赏。” 觉枫端着的酒杯有些不稳,酒杯里的酒液沿着杯身不规律的旋转。 “这该怎么说……放在古代应该叫知遇之恩。盛总的知遇之恩,聂某涌泉相报……” “我干了,盛总随意。”他眼眶发红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镜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眸光始终盯着眼前人。 喝过酒,他很有耐心地切割着眼前的熏鸡肉,餐刀切割着鸡胸肉发出嘶哑的摩擦声,藕断丝连的筋脉也被他切的泾渭分明…… “只是,我个人觉得,合作和私生活还是分清楚些好……” 觉枫揩了揩唇,又向杯中倒酒,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力度锐减。 他没想到盛镜尘直接把手伸得这么长,甚至有些揣测这是不是他接受自己的私人邀请的目的所在? 盛总有些粗鲁地用刀尖戳了块熏鸡肉放进了嘴里。 “味道不错,腌得很入味。” 他很诚心地赞美了一句,紧接着单刀直入地说道:“我本人不是很爱猜测别人的想法,不如这样,我以盛氏当家人的身份保障聂总所有能在明焰那里取得的利益。条件只有一个,和明焰和平分手。” 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觉枫挑了只小番茄放在了嘴里,酸甜汁水盈满了嘴巴。 “这就是盛总说的合同附加条件吗?” “不算。” 镜尘毫不犹豫地否认。 觉枫拿起桌边的白色手帕揩了揩唇角,留下一抹猩红的番茄渍。 他眼神在盛镜尘眉眼间扫了一下:“聂某其实有点纳闷,盛氏是那种明文规定不准员工谈恋爱结婚的企业吗?我以为盛总是那种海纳百川的企业家……” 他说着又抿了口酒,话锋一转:“这一年,本人和小盛总相处很和睦,小盛总哪一天心血来潮想要结婚,在下说不定也会奉陪……” “到时候,聂某还要跟着小盛总喊盛总一句大哥,盛总不好这样坏人家姻缘吧。” 他被眼前这个人激得从头到脚不舒服,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冲动,想要反击,让他也感受到同样的不快。但考虑到盛镜尘是大金主,他只能在愤怒的边缘徘徊,小心翼翼地避免触碰那根引爆的导火索……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眼见对方眼底果然起了戾气,餐刀与白瓷的碰撞声在这安静的屋里显得惊心动魄。 毕竟刚开始合作,接下来的几天还要见面,他又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 “不过盛总大可以放心。在下和小盛总始终保持着朋友间的分寸……” “朋友吗,会在订婚宴拥吻的朋友……”镜尘眉峰紧蹙,他的眼前闪过订婚宴那天的画面。 “订婚嘛,小盛总几个月之前也订过一次,在我看来,不过是小盛总喜欢的小游戏……合作是合作、私生活是私生活、游戏是游戏,我自己拎得清……” 看他眼眸中盛着怒气,觉枫态度又软了几分,话语说得又诚恳又卑微。 “希望聂总是真的拎得清,盛氏和博英之间合作的最后一点障碍也扫清,今后都是坦途……” 镜尘说着,第一次主动举起了酒杯。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觉枫端起酒杯,眸光扫了一圈这屋子,舔了舔嘴唇:“实在还有个不情之请,这里小盛总从没来过,能不能不要告诉他……” 他对这栋公寓很满意,实在不想盛明焰知道了这里,随时来打扰…… 酒杯相碰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契约,两人相视一笑。 第20章 在觉枫看来,这顿饭吃得还算成功,起码双方都敞开了心门的一点缝隙。至于盛明焰,他还未想好怎么处置,就暂且搁置不理。 当他隔天驱车直接开到盛氏大厦时候,已然有一排车队等候。 他看了眼腕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看车队的第二辆黑色迈巴赫摇下了车窗,他很是乖觉的开了过去。 “盛总这么早,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呵呵……” 他勉强干笑了几声…… “这五天,你要自己开车?”盛镜尘指尖敲着车窗边缘,抬眸看着他。 他创业以来习惯了单打独斗,自己开车机动性强,但是确实也会旅途劳顿。 “这五天,聂总应该没有其他计划吧,不如一起,如果临时有事,我派人送你……” “盛总说得合情合理,同坐一车还能和金主随时沟通解决问题,划算。” 觉枫在心里思索了一秒,即刻答应。 “那多谢盛总了。” 他停好了自己的车,走到盛镜尘的车前,西装笔挺的保镖抢先一步为他打开了车门。 他笑着点了点头,一步跨进了车里。 车里暖意融融,清冷的香氛气息润物无声地沁入肺腑。 车队开出了昊都,跟得没那么紧了,迈巴赫在公路上飞驰,车里没有一丝颠簸。 趁着这个机会,觉枫拿出了pad和盛总一一介绍博英核心团队成员。 画面上的周芙雪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秀美脸庞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意气风发的女强人。 “周总,您见过的。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杀伐决断的女中豪杰。” 他没再接着介绍,划到了下一个画面,是他自己的照片。 看上去比他现在要稚嫩不少,也是抱着手臂的青涩姿势。 他看着自己的照片,捂着嘴,哑然失笑,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好说的。” 画面迅速划到了第三页,画面上的人微胖,平头,戴着副眼镜,笑容可掬。 “这位是我们副总也是工程师,杰森,经验丰富,擅长将想法落地。” 他又将画面划到了第四页,是张青春昂扬的脸庞,黑漆漆的眸子,茶棕色的软发,皮肤白的几乎反光。 说到这个人,觉枫的声音明显清亮了几分,眼中闪烁着悸动的光芒。 镜尘沉了沉眸子,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小瓶纯净水。 “他叫Rayder,他是个天才。” 觉枫的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欣赏。 镜尘手上微微用力,拧开纯净水瓶盖,喝了一口,微凉。 相比权力、财富这样可以传承的东西,天赋才华对于众生是另一种维度上的霸凌,没有道理可讲…… 对此,他们这样的人更是心知肚明。 觉枫说起Rayder滔滔不绝:“他十五岁就屡屡获得国际大奖,能邀请他来博英真的很难得……” “当时有许多家科技公司都对他展开了追逐,很幸运,他对我们的方向很感兴趣。” 觉枫深深地感慨,当时在Rayder和jonas之间,他几乎没有犹豫就选了Rayder,实在是千金易求,一将难得。 PAD上的画面始终停留着Rayder青春洋溢的笑脸。 他很想向金主展示博英的技术实力,让金主放心。 镜尘眼眸缓缓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喝了一口冰水。 “聂总侃侃而谈了这么久,喝点水润润喉咙?” “哦,好啊。” 觉枫接过水,脸上飘过一丝尴尬,他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好像并未打动金主的铁石心肠。 车队停在了博英在沙市的研发中心,一队人从车里下来。 觉枫一眼看见了jonas,他心中有些宽慰,jonas肯听取他的建议加入项目组,他相信jonas在项目组的发展一定比在盛氏总裁办好。 可他一时间又没想好用什么态度去面对jonas。 镜尘顺着他的眸光看了过去,随口问道:“怎么?聂总有熟人?” “哦,盛总手下都是精兵强将,想提前认认。” 他说着,手指掠了掠纤长的睫毛,似乎眼里进了沙子。 镜尘系好西装的扣子,车门一开,伸出长腿迈了出去。 周芙雪和杰森正在门口恭候,看见走在盛总身后的觉枫,有些讶异地对视了一眼,下一刻热情地迎了上去。 “盛总好。”周芙雪眼中含笑与镜尘寒暄:“这位是我们博英的副总杰森。” 镜尘礼貌地点了点头,主动伸手一一和他们两人握了握,话也说得很谦卑:“和各位科技精英合作,荣幸之至。” “盛总太过谦了……”周芙雪满面春风地做出个里边请的手势。 觉枫已然很自觉地走到了博英这边。 全程由周芙雪为盛氏团队讲解。 窗明几净的全机械化工厂,机械手臂正在富有节律地工作。 “这个工厂主要是研发生命代谢循环系统。已经有数以千计的志愿者,使用这里生产的‘器材’,重新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一行人走到尽头,透明的办公室,巨型计算机频繁地闪烁着各色电子光芒。 “前边是我们的科研团队,这个团队不仅在国内、在国际上也是顶尖的……” 十几名科研人员正在埋首研究,为首的人正是觉枫介绍过的Rayder。 镜尘驻足,隔着玻璃静静地观察着那个叫Rayder的男孩。 那个男孩看上去比照片上更小一些,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参观的干扰,和身边的同事专注地聊着什么。 觉枫和杰森步子缓慢的拖在了参观队伍的后面。 “怎么跑到合作方的车上去了……”杰森脸上隐藏着笑意。 觉枫张了张嘴,表情在脸上僵住,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甚至不觉得该有疑问。 自己就是顺其自然地接受合作方的邀请,顺其自然地跑到了合作方的车上。 他望着杰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杰森,沈之逸是怎么回事……” 杰森被他一问之下也蒙了,想了许久才说:“沙市我也不常过来,他给我发了个条信息说要走,我再打电话,他就不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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