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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嘴一笑，自己年轻时懵懂冲动的身影和眼前的儿子重叠在一起。 “爸爸那边......” 觉枫有些迟疑的直起了身子。 他有点害怕面对爸爸，不怕别的，怕的是看到那种失望的眼神。 “为了这个人，为了这份爱，你敢不敢面对你爸？” 妈妈言语温柔，她的手指轻轻抚着觉枫的耳尖。 “我、我敢。” 对这样的关卡，他心里有准备。 “......把人带回家吃饭。你提前和爸爸打个招呼。见面三分情，当着人家的面，爸爸不会让你下不来台的，时间长了，他也就默认了。” “谢谢妈......”他贴着妈妈温暖的怀抱竟然睡着了。 混混沌沌的，鼻间满是妈妈常用的润肤乳的味道，淡淡的桂花味，花香里带着一丝甜腻，他伸出手一抓，想要抓住妈妈的手臂，抓了个空。 这一抓彻底醒了，觉枫两眼遮了一层迷雾般看了看四周，餐桌上的灯发出昏黄的光，衬得四周深沉又寂静。 桌上的蛋糕边缘已经开始软化，奶油无力的向边缘坍塌。 他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指针走过两点。 刚刚的梦境有些过分清晰。 他呆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的回忆，越回忆越模糊。 “妈，我好想你，也想爸爸。”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可惜，这辈子都不会有那样一天了......” 他又枯坐了半天，攒了些气力站起身，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 镜尘瞭了眼腕表，“两点半......” 方雁栖一直在吊水，人迷迷糊糊的时而呢喃，断断续续的有些咳嗽。 镜尘自己一直在病房外的套间处理工作。 方家人还没到，距离方鸣慎答应过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镜尘有些烦躁。 他原本准备了蛋糕，还准备求婚的。 起初蛋糕店问他要在蛋糕上写什么，他原本想直接写觉枫的名字或者写聂总，可翻来覆去觉得太过生疏，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再进一步。 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心一横忍着羞耻说出了那几个字：“祝老公宏图大展。” 蛋糕店店员被惊得沉默了三秒。恐怕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失礼，醒过来连忙很是热情的说道：“好的，先生，这边已经给您记下了。” 镜尘也不在意，他发现说出来就说出来了。 他自己打心底里接受的过程大约是五秒，五秒过后彻底坦然了。 他在脑海里想象着觉枫看到蛋糕上字的表情，有些遗憾没有能在当场，一定很有趣。 “不过还有机会。”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枚对戒。是他去S国谈完合作特意买的。 这次的合作谈完，他有信心把两个人的矛盾彻底弥合。 “小小提前一步先求个婚应该不算太过分。” 指尖摩挲着戒面，想着给觉枫套上这枚小小的指环的情形。到那时候，觉枫周围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总该知难而退。 他在脑海里划拉着订婚仪式的方案。 “海岛，不好。会联想到漫迦岛引起两个人的创伤记忆。” “极地，有些连累亲朋。” “山巅......” 他想着想着，自己轻笑了出了声。 “干嘛总是找这些让人为难的地方......” 他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收回了眼神。 方雁栖白森森的一张脸在暗夜里阴森可怖。 鼻间闻到一丝血腥，镜尘仔细看过去，方雁栖手背滴滴答答下血迹。 “你疯了，自己拔针，会失血的。”他慌忙站起身去开灯，一块叫来了护士。 方雁栖转身按灭刚刚亮起的灯，在传呼机里冷冷的告诉医护人员没事了，不用过来。 他情感的闸门积蓄了太久，就到真正面对镜尘的时候很容易崩溃。 他紧紧的搂住了镜尘的腰际。 “那一次，我真的很后悔错过你。” “你那个时候也想过找其他人的，不是吗？镜尘哥哥......” 他回家之后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那次镜尘哥哥已经和那个人分手了。 “你也想过和其他人试试的对吗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第111章 镜尘被他略显单薄的身体拥着，被他心口部位传来源源不断地热熨帖着，有些恍惚。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和方雁栖有过深入的交往。 过去因为和宁氏走得很近，盛氏和方家的交往不过是社交场上的点头之交，没有反目已属难得。 最初方雁栖若有似无的频频接近，他自己也存了防备之心。 就算是他最后给反对党投入了可观的竞选资金，却并没有在任何场合与方言慎示好过。 不打破目前的平衡，甚至是他和方言慎无形中的一种默契。 方雁栖提到的那次，是他和觉枫第一次分手后，伤心透了，确实想过要和别人试试，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就作罢了。 “方少，我想你是有些误会。” “你三年前才回昊都，我们之间好像全无交集......” 他没有强行推开方雁栖，眼前这个男孩脆弱的像一只瓷娃娃，一碰就会碎掉，他还不想打破与方家的平衡。 “你果然不记得了。” “也是，太久了，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方雁栖扯了扯唇角，带着一抹苦涩，没能挤出笑容。 患有先天性哮喘的方雁栖很少出门，最多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其他孩子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他好羡慕，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以。 终于有一天，妈妈带着他去见朋友。 那天阳光灿烂，天空又高又蓝，空气清爽通透，水珠儿从嫩绿草叶见划过，美好的不像话。 他被允许在硕大的遮阳伞下休息，安静的看着其他人。 大人们在远方的草地上烧烤，他坐在距离很远的地方，陪伴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也很少能到这清新秀丽的环境玩耍，不知不觉走出了很远。 一会儿方雁栖口渴的时候才发现怎么呼喊都找不到小环姐姐。 他想张开嘴喊妈妈，却不知被谁从背后捂住了嘴巴。 几个恶作剧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盯上了他，一人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另外两个人搬着他的椅子往森林深处走。 原本就呼吸不畅的方雁栖紧张之下，喉咙里像是堵慢了湿棉花...... 他的脸憋得通红，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从天而降的一刻网球不偏不倚的打中了他身后的始作俑者。 那孩子捂着脑门往四处张望，“嗷”的喊出了声，刚要叫骂，看着远处瞪过来的可怖眼神，好像要吃了他。 那孩子赶忙招呼两个同样作恶的同伴：“我哥来了，他下手最黑，被他逮到可遭殃了......快跑。” 方雁栖知道自己被一个很厉害的人救了下来，他赶忙掏出口袋里的喷雾在口鼻里各喷了几下，心跳才逐渐平复。 方雁栖抬眼怯怯的看了过去，那个人穿着一身运动装，阳光洒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他认识的人里边大哥方言慎是最出色的，没人能比得过。 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他立刻把大哥从雄踞了许久的位置上掀翻，他有了新的人选。 那个人自带滤镜似的从阳光里走过来，半跪在他面前，笑着邀请：“小弟弟，要不要一起打球......” 方雁栖的心跳从来没有那么快过，他有些担心妈妈不会同意，可还是不舍得拒绝，使劲儿点了点头。 他趁着那个人不注意在口鼻间多喷了几次特效药，其实是有些过量的...... 好在那个人很体贴的陪着他，只在半场给他喂球。 “镜尘哥哥，你知道吗？我，一下子就爱上了网球。 原来打球这么的开心。” 方雁栖始终没有松开自己的怀抱。 “虽然回去之后大病了一场。” 他在心底自言自语。 他断断续续的叙述，镜尘居然听明白了，甚至也模模糊糊的回忆起了一些片段。 那次爸爸带着他和明焰去露营，妈妈没能一起过去，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看好了明焰。 他打起网球就忘了这一茬。转身再找盛明焰早不知他跑去了哪儿...... 他赶忙停下了比赛，跑去找明焰，竟果然看见他伙同两个人一起欺负落单的少年。 一记飞球及时遏制了盛明焰。 他跑过去邀请那少年和自己一起打球，也不是临时起意，只是生怕那少年闹起来，被人知道了盛明焰三人的顽劣行径，大家都不好收场。 “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哮喘。” 他急着为十六岁的自己弥补。 “不是你的错。网球的确是一种让人快乐的运动。” 方雁栖把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情愫说出来，平静了不少。 “可先天性哮喘的确不适合网球这么激烈的运动。”镜尘在心底默默的说。 。 “如果之前我的所作所为让你感受到了某种情绪，我想我必须要道歉，是我词不达意的过错。” 他有一瞬间的犹豫，可仍是狠心道：“可我有了执手一生的爱人，没办法再容纳其他人，抱歉。” “你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有很多关系，我可以接受......”方雁栖听着自己的声音，简直不相信是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可当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心底的声音，低垂着眉眼，安静的等一个答案....... 可病房里实在安静的骇人，风吹窗帘的声音哗哗作响。 还没等镜尘再开口，病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里显现了出来。 “方雁栖，你闹够了没有......” 方言慎来了。 镜尘心头松下了大半...... 他手上稍微用了些气力将方雁栖推开，脸上还维持着笑容。 “方总，墙上有开关。” 方言慎啪的按开了开关。 白愣愣的灯光下，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好看。 “护士，病人针孔破了，麻烦过来重新包扎。” 方言慎对着呼叫器吩咐了一声。 护士进门看着地上散落着的血点有些慌了，连忙把呼吸机和各种仪器都给方雁栖重新安排上。 第112章 方言慎指尖凉丝丝的发麻，捏着眉心，用力的程度把眉心捏的通红。 他在心里有些埋怨的暗忖：“终于还是搞成这么难堪的场面，真的是......” 他早在一年之前就告诉雁栖，盛镜尘这样的人，追是追不上的，雁栖偏偏认准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能怎么办，他目睹过雁栖好几次濒死的情形，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养大，所以自己这个弟弟全家都是呵护着、宝贝着，他想要追逐心之所向，虽然离经叛道了些，也只能依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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