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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开门做生意，我掏钱买开心，怎么用放哪里就不用聂总费心。” 两个人在视频里对峙，气氛比面对面还要剑拔弩张。 自从盛明焰正常服药，觉枫便自认自己的任务告一段落，近来视频和见面的频率都降低了不少。 “盛少，把订单取消好不好。”他把态度又放软了一格，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现在求人都是这样的态度么？要是真的有诚意，起码当面求求我，说不定看到你的人，心一软就答应了。” 画面“嗖”的消失，盛明焰第一次主动挂了电话。 他的语气里甚至没有威胁，只是告知，但已经足以让人心惊胆战，因为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觉枫目光看向楼下，神经紧绷了一秒，百米高空看去，汽车像甲虫，人只是蝼蚁。 他甚至有种感觉，盛明焰在另外一栋摩天大楼的最顶端俯视自己，恐怕在他眼里自己也一只他可以随意玩弄的蝼蚁。 “师兄，我出去一下。” 路过林缇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敲了两下玻璃，算是给林缇个交代，没等林缇反应，就仓促出了门。 “来的好快的呀......” 盛明焰没事儿人似的笑了笑。 他其实等得很苦，房门一侧镶嵌的玻璃人影晃动就在等。 屋外的人影想要敲门的前一刻，提前打开房门。 分毫不差。 觉枫在闷燥的车里胡乱扯了下领带，领带被牵扯的变了形，领口微微敞开。 “最近恢复的不错？”他尽量让自己语气淡定，脚步轻盈的走了进去。 “你说呢......” 盛明焰坐在高脚椅上，两肘撑着身后的餐台，他的头发特意做过造型，是当下流行的狼尾鲻鱼头，灰蓝色挑染了发尾，蓬松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更难让人看清真正的眼神。 他的两条腿一高一低的随意放着，裤脚稍长，邋遢的搭在拖鞋上，一身高定西装被他穿的散漫又浪荡。 虽然仍是日系颓废风，可他这身打扮让他看上去与两个月前那个病态的身穿病号服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觉枫看了看那身衣服，愣了半秒，一眼认出那是他们订婚宴的时候明焰穿过的。那套西装是定制款，在心窝的地方绣着“N&S”。 当眼前人的视线从乱糟糟的奶奶灰色的发缝里探出，觉枫满心狐疑，一个半月的药物到底在盛明焰的身上起了多少作用？ 他的眼神包藏着晦涩不明的怨念，冰冷又炽热，像漫天雪地的极地里突兀燃烧的终年不熄的火焰。 觉枫被“火苗”剐了一下，拉开一把椅子：“明焰，我们聊聊......” “那件事过去大半年了......” “我的确是是有目的接近你、想要报复你，也那么做了，你恨我，想要报复回来，我完全可以接受......” “今天，你要打要骂，我都不会还手，就算是挺不过去，死在你手里，我也认命。如果我能挨过去，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恩怨一笔勾销......” 病房空气里药剂的味道混着丝丝血腥气，像是死神逼近的气息。 这感觉对任何一个生物来说都会产生本能的抵抗。 盛明焰五脏六腑反复绞着，他几乎可以判定空气里的血腥味是从他自己的肺腑里飘出去的，他浓密的睫毛没有节奏的颤动着，眼周肌肉密密匝匝的紧绷，好一会儿才平息。 他向前倾了倾身，拉住觉枫的领带将他向自己靠近，年轻的脸颊倏然一笑：“干嘛这么悲观，我难道不能是为了给自己未婚夫冲冲业绩，支持一下吗？一万件而已，用不掉就扔掉，放不开就送人，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嘴唇停在觉枫脸颊旁，闻到了食物般诱人的气息，想顺势贴上去又狠狠忍耐住，同时，觉枫已经把头移开，从他手里领带的收回，霍然起身：“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你放弃了报复的权利，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盛明焰唇角的笑意加深，眼底泛起蛛网般的的血丝，他斜睨了眼对方：“未婚夫，你知不知道自己这幅理所当然的薄情样有多......” 他搜肠刮肚的想找到一个更贴切的词：“欠抽、欠*还是勾人呢......好像又都有。” 他也直起了腰：“让你过来只是让你旅行合同，从上个月三号起，你有九次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七次时长不足，不足一小时的补两小时合计下来，你欠我二十七个小时。所以从这一秒开始，你要全部补给我......” “怎么补？” 觉枫心里有准备，这事儿没有那么容易翻篇，抬眼看着盛明焰亮出的备忘录里的时间精确到秒，记的清清楚楚。 “就像平时一样，我需要什么就给我送到眼前。”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两个人视线相碰，像是难以承受电流的高压线，似乎具象化成了实体，在空气中刺啦啦的冒出火星。 二十七个小时虽然难熬，但是几个月辛苦搭建起来的店毁于一旦更让他难受，二十七个小时比零打碎敲的折腾更能让人接受些，觉枫咬牙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第126章 盛明焰果然如他答应的那样，大半天里不过支使着觉枫给他拿书、倒水。他自己到点乖乖吃饭，药也是一粒不落，表现的像个模范病人。 拜他的一万单所赐，网店的搜索排名和展示位次大幅提升，订单如雪花般纷至沓来。 觉枫看着报表五味杂陈，盛明焰的下单暂时提升了店铺的好评率，可这个评价权握在盛明焰手里，早晚是隐患。 他趁着盛明焰吃饭的片刻去走廊里抽烟，偷偷点开了公司网站首页，发现杜乐乐竟然悄咪咪上线了昨晚录制的广告，放了几个几张风头正盛的男明星的剪影，引导粉丝猜测，酝酿话题...... 几条描述产品的广告录的中规中矩，点开“宝贝晚安”那条，他像提防定时炸弹似的把手机拿的远远的，充满暧昧的语音钻进耳蜗，勉强多听了一遍，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 “这广告......杜乐乐竟然不提前给我听一下。” “胡闹啊......” 汹涌心火从耳根烧到脸颊，他暗暗思忖：“昨天录音的时候非常正常好吗，一点都不会感觉色气。今天听了怎么这么......” “多听两遍裤子都要烧起来了......这还咋晚安呐......” 他昨天录制这条时候确实是想着镜尘来着，可他发誓绝对没有这么心绪澎湃。 他严重怀疑是杜乐乐和录音师从中捣鬼了。 就在聂总面壁思过，愁肠婉转，他这条“宝贝晚安”的广告已经悄悄登上了昊都本地搜索的第一、二名。 挂在第二的词条：名不见经传的“滟皙”请了哪位顶级男明星？排在第一条的词条叫做：这条音频广告的主人又是谁？ “是谁的嗓音这么勾人，音质清澈，音色醇厚，带着一点胸腔鼻腔共鸣，用声音杀人啦。” “黏黏糊糊的‘宝贝晚安’是真情流露吧，要不要这么自然？” “想象不出来，能配上这个声音的脸是长成什么样，今天晚上彻底睡不着了......” 火辣的留言一个接着一个，杜乐乐在办公室啃着桃子顺手截图甩给老板，她还是蠢蠢欲动，为撺掇老板露脸做铺垫。 “咳咳......” “这些评价真的是......” 一支烟抽完，散了散味道，他转身回了病房。 “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要不要喝点水......” 盛明焰远远打量着他，不失时机的插话，说着按了下呼叫按钮，叫了服务人员过来把温度调低。 觉枫不敢打破其中的平衡，手背的清凉中和发烫的脸颊：“不用了，今天穿的有点多......” “好烂的理由。”他蹙着眉骂了自己一句。 昏黄的光线铺进病房将房间渲染成琥珀色，时光放慢了行进的脚步，屋子里像是回荡一首柔情百转的老歌，人的情绪也跟着舒缓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公司一趟。” 觉枫瞄了眼腕表，他没说谎，这几天千头万绪，的确有些放心不下，想回去看看。 “吃过饭再走吧，今天的花旗参鸡汤、香煎羊排配迷迭香烤土豆应该还不错......” 盛明焰指着菜单念了两道，他喜欢的菜。 觉枫没有拒绝，抿着唇点了点头。 当晚的菜色的确不错，吃完饭，盛明焰还破天荒的收拾起碗筷。 “啪嚓......”一只汤碗从餐盘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侧耳的破碎声，盛明焰下意识的伏身去捡碎片。 “不要捡了，小心手。” 觉枫伏身帮忙，一只碎片划过指尖在他的手背外侧留下道不浅不深的伤口，血液冲破皮肤瞬间迸出了血注。 血花落在地板上，迅速渗入地板的纹路里，形成暗红色的不规则血迹。 觉枫起身找了一张纸捂在伤口上，血迹迅速洇湿了雪白的纸张，透出刺目的深红。 盛明焰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贴大号创口贴，撕开包装，贴在觉枫伤口上。 仓促之下，觉枫没有抽开手，凉津津的创口贴在伤口上，瞬间收拢了血液，他捂着伤处，轻轻的说了声：“谢谢。”同时按下呼叫按钮请服务人员收拾地面碎片。 汤碗脆片一点点聚拢进垃圾箱，服务人员确认地面没有残存的碎片，带着工具退出了病房。 “这次用时七小时二十三分，我保证下次过来再尽可能的补上，差不多四次就能补齐。” 觉枫说着，看向地面的眼睛有些发花，头一阵阵的发懵。 “难道是刚刚的参汤喝了太多，火气太旺。”他心里一紧。 “好。你能遵守承诺，我很开心。” 盛明焰的声音远远飘荡在天际。 觉枫脑子越来越昏沉，哽了哽喉咙，勉强弯了弯唇角：“我会遵守承诺，先走了。” 他转身往门外走，刚走到一半，脚步有些踉跄，歪歪斜斜的几乎要摔倒，被人从身后扶住了腰。 那人当然是盛明焰，觉枫有些难堪：“这一会儿不知道怎么了，有些头晕。” “要不要帮你叫医生。”盛明焰的声音仍是飘飘忽忽。 觉枫坐下摆了摆手，使劲儿捏着眉心，想让自己头脑清楚些：“可能是接连几天都睡的太晚......” “你这个样子开车不安全，去床上睡一会儿，这里房间多的是，休息一会儿，叫代驾也可以。” 盛明焰体贴又周到，觉枫勉强支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气力反驳，顺从的点了点头，躺倒在盛明焰的病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盛明焰和护士要来今晚的药，说自己困得厉害，要睡整觉，不想被人打扰。 他的情况已经稳定，没人愿意去触他的眉头，乐得听命。 “啪嗒”锁头紧紧的嵌合进入锁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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