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开始是站着的,站的脚吃力,又换了蹲姿,蹲到腿脚发麻,实在难耐索性坐在地上。坐的腰疼了站起来缓缓,折腾了两个小时才迷迷糊糊的靠墙睡过去,半夜起了风,像是瞬移到宁古塔,晨曦的亮光里醒来,起身的时候膝盖咔哒咔哒作响,大半宿在冷飕飕的楼梯间,全身的关节都发出叫嚣,尤其是脖子,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肌肉又酸又僵,反抗的厉害。 他转着脖子,咔咔直响,小心翼翼揉着脖子痛处的筋肉,黯然回了家。 为了下午之约,他特意早到了半小时,视线穿过咖啡厅大门的玻璃,竟然意外的看到盛明焰从一辆绿色军用吉普上下来。 他刚跨下车,驾驶室位置上窜下来个健硕身影,那人穿着黑色作训服,腰线高高箍着,两条长腿三四下就纵到盛明焰身侧,凑近他不知道耳语了什么...... “这个人看上去比之逸哥还要壮,身高至少在一九零,常年高强度训练练出的肌肉,健硕又灵活。”觉枫在心里默默的评估。 盛明焰刚刚饱吸了一口烟,应该是骂了句脏话,烟圈直直的喷在了那个人的脸上,随手扔掉烟头在足尖狠狠碾了碾。 他随意的向左右看了看,跨过一条窄街,挑眸正好看到玻璃门里始终盯着他的眼睛。 两个人视线对撞的一瞬,盛明焰猝然一惊,整个背部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仿佛听到了对方的审判:“仍然还是不懂得尊重人的家伙,所有悔过都是虚假的表面功夫。死人渣......” 他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绑架犯”。 怎么辩驳呢? 他是被那个形似人机的家伙惹毛了。 非要在自己兴致勃勃的时候扫兴:“只有三十分钟。”指指腕子上的表,表示他已经开始计时。 “CNDY,三十分钟,老子听盛镜尘那个王八蛋说过了,不需要你个绑架犯提醒。” 他自己已经被绑上审判柱了,怎么也洗不白了。 他有些自暴自弃,可还是难忍的鼻头酸涩。 树荫缝隙里投下的午后阳光,渲染成文艺电影的质感...... 他还是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大步流星进门坐在了觉枫对面。 面前的桌上放了杯生椰拿铁。 “这个我买了两杯,你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 “我挺喜欢的,别换了。” “你朋友啊......”觉枫抬了抬下巴指向穿作训服的男人,随口评价了一句:“好身手啊......” 盛明焰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仆人而已。” 第134章 “仆人”这个词对于觉枫来说太过陌生,他挑了挑眉毛,默默举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没再接茬。 他和盛明焰还从来没有这么平和的相处过,尽力维持这种近乎朋友的状态聊天。 他转而勾唇笑笑:“看你恢复的不错......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 盛明焰费尽心思的想要见面,并没有想好见面说什么,从一开始局促的坐在那里,用半软的纸管一下下戳动杯中的浮冰。 “你说。” 觉枫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婉婉,也就是我妹妹。她已经醒了,恢复的不错。” 他说出婉婉的情况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起初因为婉婉受了委屈,他才挖空心思接近盛明焰。 和盛明焰的相识从错误开始,随着婉婉的康复,他们之间的错误关系应该被纠正,被清零,最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不过他的想法并不能让盛明焰感同身受。 阳光透过梧桐叶缝隙,他的脸上透出细碎的光影。 盛明焰看着眼前清澈如许的眸子,心神晃了晃,戳冰块的手停滞在半空,反应了好一会儿,浓密的睫毛缝隙被水汽填满:“所以你想说已经原谅我了,不再恨我了,对吗?” 觉枫抿了抿嘴唇,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盛明焰头脑兴奋起来,有些想入非非:“如果我改邪归正......不再作恶......” 他抬头间正好能看到绑架犯在玻璃窗外向他指表,提醒他注意时间,心底恨恨的骂了句:“忍不了的除外。” 望着觉枫又言归正传:“你有没有可能有一点点爱我。” 他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眸想从那双让他着迷的眼睛里窥探到一丝柔情。 “抱歉,我有爱人。” 觉枫眼神没有飘忽,笃定的看着盛明焰。 就算他现在被分手,心还被满满占据着,连口头上的敷衍也不再给其他人。 盛明焰喉头哽咽:对方眼神澄澈,毫无愧色,应该不是装的。 他的确对那晚毫无知觉。 氨酚他命在黑市上比黄金还要昂贵稀有。研究出来用于肮脏目的,会在短期内对人的记忆造成损伤,让受害者无法想起被害细节,以至于诉讼失利,是卑劣的施虐者们最好的猎艳工具。 可这种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存有那晚记忆感觉让他愤怒不已,从小腹窜起股无名火。 他多想在大庭广众把那晚的事尽数抖擞出来。 告诉眼前这个人,他是如何折腾自己大半个晚上,像个种马似的要了自己四次,自己能生的话,现在已经显怀了。 看看他知道了真相,还能不能像白莲花一样,貌似贞洁的把:“抱歉,我有爱人。”说出口。 他目光看向玻璃门外的紧盯着自己的如刀刃般尖锐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憷,肩头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身上的窃听装置正在收音。 两个人的对话,不仅绑架犯听得一清二楚,对话也会完完整整传送到自己无所不能的哥哥那里。 下车前,盛镜尘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三件事: “我骗爸妈馨馨是我的女儿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们好过。” “我选的人,不需要任何人认可......” 挂掉电话前还撂下一句狠话:“那晚的事,他还不知道,你最好守口如瓶。逞一时之快的后果,你试过了,滋味如何,应该比我清楚。” 丝毫不念兄弟之情的警告犹在耳边,他气得发抖却不敢违逆。 盛镜尘现在比他疯的还要厉害,他真得会把自己从盛家除名。这些年自己得罪的人数不胜数,没了盛家二公子的名头,他说不定第二天就会暴尸街头。 他的身子往后仰了仰,视线向下看着觉枫,调侃中带着憎恶。 “真好奇,什么人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他问出问题并不为了答案,好整以暇的盯着对方的眼眸。 果然被他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慌乱。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可能还被蒙在鼓里,读不懂这个眼神的意味。 “他好像在找你......” 觉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指了指外边。 那个盛明焰叫做仆人的男人轻敲着玻璃门,整个咖啡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敲击声吸引了过去。 盛明焰像是接到催促的符咒又尽力不被那声音影响,他把那晚放在回忆里不再追究,想要为今天的见面留下点什么。 他缓缓说:“我问过你两次你爱我吗?” “你很敷衍的说了两次Ilove you。” “聂觉枫,你其实是个很拙劣的骗子。”他饱含幽怨的望着觉枫,像是在望着一座遥远的,耗尽力气也难以攀登的高峰。 “骗到的人都是想被你骗的......” 他极力保持平静,脸颊的肌肉难以自已,一抽一抽的跳动。 他吸了一大口咖啡,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要拼命记住眼前的一幕。 那个人已经厌烦了敲击玻璃,即将推门进来。 盛明焰猛的站起身跑到玻璃门边,无情的将他推开的门堵了回去:“安静点,还有两分钟,你不准进来,时间到了,我自己会走。” 他不想让美好记忆混入一丁点儿令他厌恶的元素。 他身上的监听设备可以保证他的说话声音被门外硬汉听的一清二楚。 他又跑回了座位,什么都没说,静静地注视了眼前人两分钟,就连对方做出尴尬表情时候的肌肉纹路、唇角变化都记在了大脑里。 不过很快的,他的表情变回了浮夸的本色,轻佻的送出一记飞吻:“我该走了,永别了,宝贝儿。” 转身向门口走去。 关门的时刻,所有这个时空的记忆被他凝固成一张图片收藏在心底。 觉枫看着他的背影,太阳穴一阵一阵的抽痛。 盛明焰这幅样子似乎是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惹他伤心至极,可明明他们之间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 至于“永别”的意思,他不相信盛明焰会想不开,他坚信,就算世界末日,盛明焰也会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一批。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走出去的两人身上。 盛明焰是被薅着衣领提出去的,他的手肘狠戳那人肋部,却像是隔靴搔痒,那人像堵墙,纹丝不动。 他整个人像件货物似的被塞进吉普车。 车门一关,车像抹了油一样,丝滑的飞轮猛转,横冲直撞的扬长而去。 吉普车在自己眼前消失,将自己与盛明焰的纠缠一并带走。觉枫心中一松,如同卸下沉重的包袱。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蒋方尚满脸急切的闯进来,端起桌上的咖啡问也没问就喝了起来。 “唉,这个.......”觉枫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没来得及给他新点一杯,想要制止的时候,他已经喝下大半杯。 “怎么样啊,哥,有没有消息?” 蒋方尚心急如焚,没注意他的有些古怪的表情。 “本来总裁办的张总说他会过来......” “本来” 听话听音,蒋方尚急赤白咧的差点翻转半边身子站起来,“那就是没来了。” 觉枫白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气呼呼的怼他:“人家有事没来,我能给人绑架了来吗?” 蒋方尚红扑扑的脸像是吹胀的气球,很快像泄气一般,趴在了桌上:“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调回来啊,补缴购房款,那可是一大笔钱,刚买的小白船也要断供拍卖,......你,忍心啊......” “唉,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跟我上演苦情戏......” “周三盛氏全球合作商大会,我会去参加,张总也一定在,争取当面问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会议人多事多,不一定能揪住他人......” 蒋方尚不想听这种免责声明,只是一味地撒泼:“我不管啊,你一定得帮我......” “你那条船多少钱?” 觉枫咬着吸管,紧皱着眉问他。 蒋方尚刚刚抬起来的头又耷拉下来,小声嘀咕:“刚刚付了百分之十的首付,四十万。” 觉枫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息,后槽牙嚼着吸管:“补缴的房款和贷款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5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