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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清看了眼时间，吃饭的时间快过去了。 “行了，没时间和你聊了，记得把钱存到我这儿来，今早又被主管批了。” 尹慕儒：“什么？居然敢骂我儿子，让他等着，待会儿我就去买彩票，中头彩后拿钱砸穿你们银行……” 周玄清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 毕竟，和做白日梦的人没什么好聊的。 下午五点，周玄清刚把暂停办公的牌子翻过去，就接到他妈的电话。 “宝贝，下班啦？” 周玄清：“没呢，什么事？” “不是已经到五点了？怎么还没下？” 周玄清说了一天的话，嗓子已经冒烟了，“五点是我们行卷帘门的下班时间。” 连他们网点的保安大爷，也不敢这么早。 更别提业绩连续不达标的周玄清了。 “您到底有什么事儿？” “妈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 话音未落，周玄清赶紧打断她，“妈，我忙着呢，这个不着急。” “嘿！你这孩子，终身大事不急，什么才急？” 周玄清：“现在我最着急的，是我的业绩，你那些跳舞的闺蜜，要开卡的，存钱的，贷款的，买保险的……” “行了行了，你忙，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周玄清看着挂断的电话，轻笑一声，因为他这个工作，他妈已经被他烦死了。 刚开始考进来的时候，他妈还觉得十分骄傲，觉得自己辛苦培养的孩子终于有出息了，要不是周玄清拉着她，非得在她那闺蜜群传个遍。 但现在周玄清上班还不到一年，他妈每天的任务，就是出去给他推销，为此惹人烦不说，有的一看到她就离得远远的。 渐渐的，她也开始烦他这工作，她不明白了，银行不就是存钱取钱嘛，怎么还要卖东西？ 晚上十点过，周玄清边和他妈打电话，边往外走。 “我给你说啊，这个相亲对象不得了，是大学教授！他家里，以前还和我们是邻居呢！” 周玄清弯腰把电动车座位上的水擦干，单手推出来，下过暴雨的晚上，带着丝丝凉风，吹得人很舒服。 周玄清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人家教授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你是不是又出去吹牛了？” 而且都是教授了，不是四十多，就是五十多的老头，他妈也敢同意！
第2章 桃花 “我吹什么牛？！我儿子这么优秀，还需要我吹？” 周玄清脑海里闪过网页上，陆道衡的简历，准备捂紧了，可别被他妈看到。 要不然她还不知道，真正的优秀的人长什么样。没见过世面，也有没见过世面的好处啊！ 夸起自家儿子来，那是一点都不心虚，全是感情，没有实力…… “对对对，您说得对。” 周玄清答应了他妈明天下午去相亲，这通电话才算完。 回家后，洗完澡，浑身舒爽，不过也到了半夜十二点，周玄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思考着到底是加班，还是相亲…… 第二日，即使再不情愿，周玄清在六点准时醒来。 又是一天牛马日。 他的主管是一个有啤酒肚的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每日晨会最爱做的事，就是批斗周玄清。 散会后，徐薇瞥了主管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更年期呢！” 可不是，每天头上烧着三把火，头发丝儿就是引火线。 “他在这个网点，也就只能压压我，还不得赶紧把他那火烧起来……” 整个网点，他主管那点关系，除了打击毫无背景的周玄清，别人根本不鸟他，不管是徐薇还是李姐，亦或是客户经理，他哪个敢惹。 周玄清来这儿一年，早习惯了。 整个上午，周玄清连去洗手间的时间都没有，大堂里排了一百多的号，直到快中午时，剩下五六个。 快了快了，希望就在前方！ 周玄清给自己加油鼓劲，按铃喊号。 “我开张卡，听说你们这存钱送米面油，要存多少？五百万够不够？” 周玄清心里计算着自己的业绩和开卡风险，面上带着真诚的微笑：“请问您开卡是什么用途呢？” “您有社保卡的话，也可以不用开的哈，社保卡可以当做银行卡使用。” “还有银行卡不能出租出借的哦。” “知道知道，我刚卖了房子，开卡存定期的。” 周玄清：“纸质存单也可以的呢……” 客户：“你这服务员怎么这么多话，你们投诉电话多少……” 周玄清：“……” 礼貌微笑：“好的，请坐，我这边现在就为您办理，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周玄清的手刚摸到装卡的箱子，旁边就撞过来一个“啤酒肚”。 差点没把他怼到墙上去！ “您好，我们这边有VIP室，办得快些，您要不跟我来，我亲自给您办理。” 周玄清碰到卡的手缩了回来，又碍于客户在面前，没敢多说什么。 客户是个六七十的老年人，“可我没你们这儿的VIP啊……” 啤酒肚：“我给您办一个就行。” 周玄清：不要脸！ 又要骂他没业绩，又要抢他的业绩！ 右方的李姐，趁着接水的功夫，小声和周玄清嘀咕，“就让他这么带走了？” 周玄清萎靡不振，“不然呢，我还能当着客户的面，和他打一架？” 那就不是业绩的事儿了。 “不止一次了吧。” 徐薇办完业务，还没开始喊号，“光是我见到的，就有不下十个，开公户，保险，黄金，闻着味儿就来了，平时让他盖个章，拖拖拖，真可恨！” 周玄清苦笑几声，只能咽回肚子里。 不止呢！还有明明在他这儿存款的，已经办完了，啤酒肚也找理由转到他名下去。 但他也没办法，这种人，要是真给他穿小鞋，他又没资源，也没人脉，也防不住。 直到五点关门时，周玄清拿出手机，发现自家母上大人给他发了个地址和时间。 “记得去啊，不管能不能成，见见面，我帮你推销业务，也该你出出力，扩大一下老母亲的交际圈了。” 周玄清叹气，瘫倒在工位上，玻璃外的啤酒肚晃来晃去，烦人得紧。 三人开始清点工作，等到五点半，送完运钞车，才轻松下来。 “来来来，开夕会了啊！” “总结一下今天的问题，还有业绩……” 这破地方，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呆了！ 周玄清坐了一天，腰疼得厉害，好不容易挨过夕会，又要开始培训。 培训的内容，无非是如何推销，如何卖理财产品。但现在经济不行，客户也不是傻子，连贷款都很谨慎，更别说让买保险了。 时间逼近七点，徐薇和李姐已经准备走了，周玄清找到啤酒肚，说自己头昏，估计生病了，要去诊所开药。 “怎么这么多事儿？” 周玄清：这话说的，你抢我业绩的时候，我也没嫌你事儿多不是？ 估计是想到那五百万的业绩，啤酒肚大赦天下，破天荒让他早走一回。 “以后生病，趁中午吃饭的四十分钟去拿药，别总想偷懒！” 周玄清当做没听到，跟在徐薇她们后面出了门。 见他今天走得早，顺道的李姐还让他上车，准备捎他一程，不过被周玄清拒绝了。 他又不是真回家，头昏只是请假的借口罢了。 距离相亲的咖啡馆很近，周玄清也就没骑电动车，把马甲和领带扔到座椅下，清爽地走过去。 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雨，但阴了一天，昨天暴雨后，气温下降不少。周玄清走在路上，感到少有的惬意。 还差两分钟到七点时，周玄清进到咖啡馆的前台，“您好，二十六号。” “二十六号包厢在楼上，请跟我来。” 走在古色古香的楼梯上，周玄清还在想，这间咖啡馆装修得挺浪漫，算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可惜了，他一没钱，二没时间。 包厢门打开，里面已经坐着个人了。 那人背着房门坐下，背影很挺直，周玄清没来由的有丝紧张，看着后脑勺，好像比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 至少不是他想的那样，秃顶，或者满头白发。 看来他妈还有点良心，不算太老。 想他年纪轻轻，芳龄二六，这就要开始相亲了，真是荒唐啊！ 周玄清抻了抻皱巴的衣角，挺直了背，朝里走去。 房门一关，坐位上的人动了动，跟着起身。 周玄清三步做两步，走到对面，“抱歉，单位太忙，希望没迟到……” 当然是客气话，他不是随意迟到的人。 即使在网点里，他也是最早的那个，表达不满的唯一方式，就是卡点到。 比如现在。 话音落下，周玄清抬头，眼眸慢了步，先感受到的，是耳膜的振动。 “没迟到。” 温柔的声线，不疾不徐，像春风拂面，像踩在秋天的落叶上，像青苹果园里，随手摘下一颗，咬下去后清脆的嘎吱声。 好听。 随之而来的，是瞳孔的聚焦。 对面的人站着没动，和周玄清面对面，嘴角含笑，眼尾跟着弯起来。 周玄清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他稳住身形，想着，难怪会把相亲对象看成陆道衡，原来在做白日梦。 闭了闭眼，周玄清紧急叫停脑子里闹腾的小人儿，可别欢呼雀跃了，都是假的，假的，幻象！ 都怪尹慕儒，给他看陆道衡的网页介绍，大热天的，把周玄清看得发春了，见谁都像陆道衡。 “你还好吗？” 怦—— 周玄清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要不然他怎么感觉有桃枝从他的心脏冒出来，开出绚丽的花。 顷刻间，周玄清睁开眼，朝对面看去，对面的“幻象”仍没消失。 有些不确定，周玄清迟疑道：“你是？” “陆道衡，是赵阿姨介绍的……朋友。” 对面的人似乎被他刚才的反应吓着了，紧紧盯着周玄清的脸，眨眼都变得缓慢不少。 “……” 周玄清还有点懵，“……所以，我的相亲对象是你？” 陆道衡顿了顿，嘴角的笑落了回去，点头。 我***！！！！ 周玄清：我的母上大人！你这人脉网有点大了喂！ 居然能把他的白月光请来了！ “我，那个，你还记得吗？我们原来在一个高中读书来着。” 周玄清尽量说得委婉，避免白月光被他吓着了。 毕竟刚到这儿的时候，他自己就吓得不轻。 陆道衡重新扬起笑，“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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