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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关门声,曲颂看着窗外的夜色,泪水顺着眼眶缓缓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曲颂开始发起了烧,脸颊酡红,嘴唇干裂,意识越来越涣散。 与此同时,提前结束出差的傅识云从电梯出来,看到入户厅里曲颂穿过的拖鞋,不禁愣了下:走了吗? 这两天他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就是为了能快点回来。怎么就走了呢。 西瓜的叫声隐隐传出来,傅识云换好拖鞋开门,抱起西瓜:“是不是你惹他不开心,把他气走了?” 西瓜继续汪汪叫,叫声尖锐急切。 “不许叫,扰民。”傅识云以为是西瓜太久没见到他激动的,低声训斥。 把西瓜放到客厅,傅识云准备回卧室休息。经过影音室时,发现门虚掩着。犹豫两秒,傅识云抬脚走进去。 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半杯咖啡,果盘里剩了些水果,已经长毛变质了。 傅识云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曲颂不是这样不礼貌的人,就算他要走,也会把房间恢复成原样,而不是扔在这里不管。眼前这种情况更像是他临时有事出去了,因为很快就能回来,所以咖啡和水果就放在了这里。 傅识云迅速给曲颂打电话:“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挂掉后傅识云接着给许天和打了过去,接通的瞬间抢先开口:“我是傅识云,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你,你能联系上曲颂吗?我打他手机关机。” 被电话吵醒的许天和正在发懵,听到这话立即答应:“你等会儿,我试试。” 一分钟后,许天和将电话打了过来:“我打也关机,出什么事了?” “没事。”事情没确定之前傅识云不想惊动太多人,“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 不等许天和再问什么,傅识云挂掉电话出了门。 小区监控清晰拍到了曲颂于两日前的夜晚开车离开了小区,再没回来过。傅识云站在监控室里,沉声问:“外面的监控能调吗?” 小区的物业经理连忙道:“调不了,没这个权限。” 一个半小时后,傅识云顺利拿到了当晚的道路监控录像,看着曲颂开车进了一个小区,又马不停蹄开始顺藤摸瓜。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傅识云坐在车里,手指不停敲击着方向盘,一抹橘色早阳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一段监控录像发到了傅识云的手机上。傅识云看着曲颂下了车,来到一栋单元楼门前,拿出手机在和什么人联系。没过多久,宋琰出现在视频里,两人站在门口说了什么,曲颂和他进去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说明曲颂进去后并未离开。 傅识云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进主路,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 曲颂已经烧的说起了胡话,嘴里不停念叨着“不要碰我”,身上温度高的像个火炭,摸一下都烫手。 宋琰买了些退烧药,却怎么喂也喂不进去。反复试了好几次后,烦躁地把药扔在地上,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正心急如焚等医生过来,门铃响了,是小区物业:“楼下反应您的房子漏水了,您看方不方便我进去检查一下,也好有个交代。” 宋琰不疑有他,打开了门。 一直站在旁边伺机而动的傅识云冲了进去:“曲颂!曲颂你在吗?” 反应过来的宋琰一把扣住傅识云的肩膀:“你他妈进来干什么,滚出去!” 傅识云顺势转身一拳挥在宋琰脸上,趁他松手的空挡继续大步往里走。经过一间门锁坏了的房间时,傅识云步伐一顿,抬手推开了门。 眼前的一幕让傅识云心疼到连呼吸都忘记了。 曲颂未着片缕躺在床上,浑身都是青紫的痕迹,尤其是腰上,满是被手指掐出来的淤青。两条手腕布满勒痕,最深的地方已经见了血。那处的伤更是惨不忍睹,撕裂处结着暗红色血痂。 傅识云走过去,跪在床上,像对待易碎物品一样小心抱起曲颂,泪水刷一下蓄满眼眶,强忍着不流出来。托着曲颂的后脑往自己的怀里按,声音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不好,对不起。” 宋琰这时也冲了过来:“你别碰他!” 傅识云偏头看了宋琰一眼,轻轻放下曲颂,脱掉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走过去狠狠给了宋琰肚子一拳。 宋琰被打得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后正要还击,傅识云的第二拳已经落在了他的肋骨上。接着是第四拳、第五拳……直至宋琰躺在地上起不来,蜷缩着身子,鼻子和嘴不停地往外冒血。 傅识云冷冷看了他一眼,毫无温度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去其他房间扯下干净的床单,将曲颂小心包好,横抱起他大步往外面走。 站在门口目睹了一切的物业人员拿出手机正要打120,傅识云冷声命令:“不许打。” “可是这么下去他会死的。”物业看了眼浑身是血的宋琰,哆哆嗦嗦道。 “死就死,我就是往死了打的。此事与你无关,走就得了,没人会找你麻烦。”说完,傅识云不再耽搁,抱着曲颂大步离开了。 物业自然不敢一走了之,正犹豫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挎着药箱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物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快进去看看,里面的人要不行了!” -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在路上联系好的私立医院,外面已经有医护人员在等了。傅识云将已经昏迷的曲颂抱出来,小心放到急救床上,跟着一路跑到急救室门口,心里不停安慰自己肯定会没事的。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出来:“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也打了退烧针,除了……”医生顿了顿,“那里伤的比较严重外,其余没什么大碍。” “谢谢您。”傅识云真诚道谢。 曲颂转到了单人病房,手上挂着补充营养的点滴,手腕上的伤口缠着绷带。傅识云坐在床边守着,隔一会儿就要摸一摸他的额头看看退没退烧。 许天和的电话打了过来:“怎么还是关机啊,你能联系上他吗?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傅识云沉默两秒:“你来医院吧,地址我发你微信上。” 许天和风风火火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曲颂毫无生气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胸口有起伏,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曲颂穿着病号服,身上的伤都遮住了,许天和一时间没看出来怎么回事:“怎么了这是?” 傅识云如实相告。 “我操他妈的!”许天和直接气疯了,红着眼睛大吼,“宋琰呢?!我今天非得宰了他!” 傅识云冷冷吐出一句:“死了吧应该。” 许天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傅识云并未说的太清楚:“你猜我是在哪儿找到的他。” 但许天和听明白了,目光诧异地看向傅识云,他看着曲颂的眼神是那么温柔。一个猜测涌上心头,无需求证,一定对。 “医生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没说,烧退了应该就能了。没什么大碍,别太担心。” 许天和松了口气:“还没吃饭吧,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傅识云摇了摇头:“吃不下。”随即想到什么,“买点粥吧,他醒了没准儿想吃。” “行,我去买。有事打电话。”许天和说完转身离开。 - 曲颂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他如待宰的羔羊,被毫无尊严地凌辱着,任由他如何挣扎、呼喊都于事无补。 直到一阵低沉的声音破空而来:“曲颂,醒醒,曲颂!我在呢,不怕,不怕了。醒醒……” 曲颂缓缓睁开眼,对上傅识云满是担心的目光,记忆渐渐回笼。即将陷入昏迷之际,他依稀感觉到有人抱起了自己。 傅识云面露欣喜:“要不要喝点水?” 曲颂“嗯”了声,很轻很轻,接近气音。但傅识云还是听到了,倒了小半杯凉白开,坐到床边,托住曲颂的后背扶他起来,杯子递到唇边:“先喝这些,饮食要慢慢恢复。” 曲颂就着傅识云的动作,低头慢慢把水喝完,声音还是沙哑:“是你带我出来的。” “抱歉,我该早点回来的。”傅识云语气充满歉疚。 曲颂摇了摇头,眼里没有丝毫责备:“别这么说。” “好,我不说了。我叫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傅识云说完按了下铃,医生和护士很快赶了过来。 恰好这时有电话,傅识云看了眼来电显示,转身离开病房,往远走了一截,接通:“爷爷。” “别叫我爷爷!”小老头暴跳如雷,“我没你这个孙子!” “好端端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当心身子。” “你说呢?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啊!”小老头缓了口气,“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动手打宋琰?现在人在ICU躺着呢,刚抢救过来!宋家那一大家子都来了,非要我给个说法。要不是看在两家的关系上,人家早就报警了!打人是要坐牢的你不知道啊?!” 傅识云顺势靠在走廊墙上:“竟然没死,下手还是轻了。” “傅识云!”小老头气得连名带姓地叫他,“你赶紧给我滚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您先别生气了。” 挂掉电话,傅识云回到病房,曲颂身体也检查完了:“怎么样?” “烧已经退了,剩下的伤慢慢养就行了,注意卧床静养,饮食也要千万注意,一定要清淡好消化。”医生交代完,转身离开病房。 傅识云看着床上比他出差之前更加消瘦的人:“我有事要回家一趟。许律师很快就来了,让他照顾你。” 曲颂点点头:“你忙你的,我没事。” 傅识云犹豫了下:“要不我等许律师来了再走。” “不用,你走就是了。”曲颂笑了笑,“我一个人没问题。” 爷爷那边催的急,加上担心宋家人不依不饶,傅识云也不敢多耽搁:“那你有事就按铃。这里是私立医院,医护资源充足,不要有心里压力。” 曲颂“嗯”了声:“路上小心。” 傅识云离开大约半小时,许天和就来了,见曲颂醒了,恨不得跪下给老天爷磕一个:“可算是醒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都是傅总衣不解带地守着你。对了,他人呢?” “有事回家了。” 许天和小声嘀咕:“多大的事能比你重要?” 曲颂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事。”许天和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宋琰现在是死是活。” 虽然心里恨不得他立马死了,但理智上说肯定不行。 曲颂皱眉:“什么是死是活?什么意思?” “昨天我来医院看到你高烧昏迷,问是怎么回事,傅总就跟我说了。我听完气个半死,问宋琰在哪儿要替你出气,然后他说“应该是死了”,也不知道是气话还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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