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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良瀚最近的表现不太正常,他向来是一个高傲强横的人,频频低头温声细语不是他的作风。 姜策微微坐起身,笑着问他:“难道是你专门找来给我看的?” 裴良瀚猛地抬起头看向他,这真是飞来横祸天大的冤枉:“当然不是!”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宝贝。” 他长腿一迈几步上前,坐在床边大喊冤枉。 姜策笑笑,猛拍了一下他的大腿:“跟你开玩笑呢,紧张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你哥不是还在家吗?” 裴良瀚将他的手拢在掌心,微微用力握紧,声音冷了下来:“差不多了,跟许彦然打过招呼我们就走。” “他们会放那个女人走吗?” 裴良瀚沉默:“我不清楚。” 姜策点点头,又问:“你会不会把我也关起来?” 他看着姜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如古井里的水,看不出来太多的情感。 他恍然发现姜策待在他身边,其实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 他又想起姜策的故事,一个从小被抛弃的孩子,被善堂生活了几年又被卖掉,虽然差点被养母杀死,但好歹养父还算个好人。 可惜也死在了姜策19岁的时候。姜策背着巨债本欲寻死,可怜又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捧着姜策的脸与他接吻,两人额头相抵,他们经历过不知多少次毫无距离的亲密,但似乎从来不曾交心:“我保证不会,你放心,许家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姜策希望她自由,裴良瀚则是担心哪日此事东窗事发,会被许家拖下水去莫名奇妙惹出什么麻烦。 他认出那个女人个小有名气的南城本地女歌手,早几年在应酬场上见过几次。 许彦然一路赶来吃了两个超速罚单,车还没有停稳,人先打开车门钻了出来。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跟着保姆往前走,在房间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跳,调整笑容伸手敲门。 开门时裴良瀚的脸阴沉得快滴出水,许彦然顶住压力,赔着笑脸喊了一句裴总。 裴良瀚走出房间,慢悠悠地扯出一个笑:“二少好,有幸在您这里开了眼了,还以为到了旧社会。” “今天这个事情,额,其实也可以解释。” 裴良瀚微微颔首,示意他开始:“请说。” 这是许家说冤枉也不冤枉,这个女歌手不是被他们抓了也不是被他们逼疯的,他们只是执行上头权贵的话,出人出力收拾残局。 他们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水,却还得背靠着大树讨生活。 裴良瀚问他:“是谁丢给你的?” 许彦然眉头皱得快要打架:“裴总,别难为我。” “老头?” “额,跟您比当然不算年轻。” 有些话不说,但大家心知肚明。 裴良瀚“别人丢出来的雷,你们何苦握在手里?找个专业的地方把她医好了,难道日后用不上吗?” 许家向来见风使舵,裴良瀚不信他们有这样的忠心,不过是目前还不敢打这个主意罢了。 裴良瀚拍拍他的肩:“话我就说到这,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做不做随你。” 话都说到这里,做不做也由不得许彦然了,一个是本地的大树,一个是京城来的公子。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本地肥羊还能说什么呢。 至少人握在手里,多少是点先机。 许彦然:“多谢裴总指点,我们会去找个好医生的。” “行,没事了,我们也差不多回去了,谢谢二少的招待。” “裴总哪的话,园子里自家种了点东西,不值什么钱,裴总不嫌弃的话就带点回去吧。” “好啊,绿色食品嘛。” 半个小时后,姜策百无聊赖地站在车边,裴良瀚和许彦然假惺惺的寒暄讲客套话,一只三花猫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哒哒哒地跑过来,轻巧地跃上车顶,歪着头正好对上姜策的目光。 姜策想伸手去摸,被裴良瀚拍了一下。 许彦然看出姜策对小猫有兴趣:“这是妮妮,园子里最乖的就是它,喜欢可以领回去呀。” 裴良瀚摇头:“ 别了,不会伺候。” 姜策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其实也没背着人,除了裴良瀚全看见了。 后备箱被许家的绿色蔬菜和礼物占满,加上陈姨家里也就三个人吃饭。姜策看了一眼,里面没几样能放久的蔬菜,看来大部分最后都得丢进垃圾桶。 他扯了一下裴良瀚的衣服下摆,裴良瀚顿了顿,终于几句话结束了这场闲聊,谢绝了对方派司机送他们回家的好意,告别离开。 许彦然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大松了一口气,开始后悔为什么昨天要答应让裴良瀚来钓鱼。 回去的路上下着微雨,山路上雾蒙蒙的一片,裴良瀚放缓了速度行驶。 山路上没什么信号,姜策靠在副驾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恹恹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裴良瀚侧头看了他一眼,调低车里的音乐声:“晚上我和我哥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姜策感觉莫名其妙:“我不是经常都一个人吗?如你所见还活着。”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只要别喝得醉醺醺回来就行,我一个人抬不动两个。” 裴良瀚:“我尽量吧。” 车子正好拐过一个大弯,姜策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侧身问他:“那个铁门里的女人,许家会放她走吗?” 裴良瀚按了两下喇叭:“他们会找医生去看她的病,没好之前估计不会。” 见姜策一脸困惑,裴良瀚解释道:“人不是他们逼疯的,许家也就是帮忙收拾烂摊子。他们不敢得罪吩咐下来的人,也不想就这样放过这个机会。” “大家互有把柄,才能更好地合作。他们会想办法治好那个女歌手,用钱用恩情收买,从她嘴里找到背后靠山的犯罪证据,然后好好握在手里。” “她肯定是知道不少东西,所以疯了还被看得这么紧。” 所以他从来不和姜策多说身边的人和事,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倒麻烦,这是保护姜策,也是保护自己。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栽在枕边人手里的故事比比皆是。 姜策思索片刻,问:“那许家的靠山是谁?” 裴良瀚淡淡道:“一个缺德的老东西,蹦跶不了多久。” 姜策偏开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厌恶的眼神:“你们这些人,没见一个是不缺德的。” 裴良瀚:“所以不跟你讲这些是为了你好,听话,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 “知道了,谢谢裴总关照。” “不用谢,都是我应该的。”他单手握方向盘,腾出一只不安分的手放在姜策的大腿上,顺势捏了一下。 “你啊,脾气越来越坏了。” 姜策顿时一股无名火起:“那你别摸,去摸脾气好的,拿开!” “我错了我错了,全是我胡说的。” 后备厢里的东西因为山路崎岖发出碰撞的声响,吸引力姜策的注意:“他们给了这么多东西,会偷偷藏金条吗?” 裴连瀚宠溺地笑笑:“有的话就全给你,好不好?” 第21章 难得实用的礼物 许家送的东西除了两盒包装精美的茶叶,全是纯天然绿色蔬菜,姜策站在厨房看着一地的青菜番薯土豆,连条湖里的鱼都没有捞来,大感失落。 没想到许家家大业大,送的居然全是农产品。 裴良瀚斜倚着厨房门看着,姜策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怎么样,有没有金条?” 他对这个情况倒不意外,许家和他交情不深,贸贸然送这些贵重的东西,反倒容易得罪人。 姜策愤愤回头瞪了他一眼没。 裴良瀚失笑:“这也怪我?你在哪看的这些东西里能有金条?” 姜策蹲下身开始收拾满地的果蔬:“忏悔录。” 裴良瀚伸手去拉他:“能演给你看的都是过时手段了。” 姜策冷哼:“别管我。” 正在打扫卫生的陈姨听见动静,拿着抹布走了过来,离得八丈远,瞧见了地上的一堆菜:“老板,你俩上午是钓鱼还是偷菜去了,挖这么多番薯干啥?这得吃到啥时候?” 裴良瀚掐着嗓子学陈姨的语调说话:“那得问小策了,小策呀,怎么一条鱼都没钓到啊?” “走开!” 姜策恼羞成怒,抓起一颗土豆就往他身上砸,被一闪身躲开。 那颗土豆咕噜噜地滚到陈姨脚边,被捡起来放好,陈姨笑着看他们打闹,满脸慈祥欣慰地提着吸尘器离开。 裴连瀚笑完了,走上前牵起姜策的手,神秘兮兮地贴着他的耳朵对他说:“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姜策听话走进裴良瀚的书房,这个房间他很少来,陈姨更是连门丢没有打开过,裴良瀚不喜欢别人翻乱他的文件,姜策也乐得清闲能少打扫一个地方,一个月进来一次扫扫灰最多了。 裴良瀚不是个擅长归置整理的人,许多陈年老文件在这里也有保留,好在现在科技发达流行无纸化办公,不然这间房肯定会被各类文件塞塞得满满当当。 裴良瀚拉开办公桌的抽屉,翻翻找找拿出一个印着银行标志的红色丝绒盒子。 裴良瀚招手示意姜策上前,眼神期待“阿策,这个给你,打开看看。” 姜策从他手里接过盒子,沉甸甸的颇有些分量,他隐隐猜出里面是什么东西,有些不敢置信地打开。 世界上最纯粹的金色,用最朴素的浇筑,成就最动人的礼物——一根长方形的200g金条隆重登场了。 姜策拿起还包裹着银行塑封的金条,虔诚又紧张:“给我的吗?” 裴良瀚挑了挑眉,看着他笑笑:“是啊,喜欢吗?” 姜策握紧手里的金条,忽然搂着裴良瀚的脖子,狠狠亲了他一口:“我爱你,谢谢老公。” 这一刻心里的阴霾被金光扫开,姜策喜不自胜,一时间看裴良瀚都顺眼了几分。 不夸张的说,裴良瀚看见姜策的眼睛都在发光。 他有些接受不了,这几年给费尽心思给姜策精挑细选了多少礼物。哪一件价值都不低于眼前这根金疙瘩,姜策从来没有表现过如此热烈的喜爱,以至于他误以为姜策是个彻底看淡金钱名利的人。 他扶着姜策的肩:“喜欢就好宝贝。” 姜策心情大好,连面色都红润了些:“怎么突然送我怎么贵重的礼物?” “没拆封是不是可以直接给银行回收?”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重的。” “谢谢哥哥!” 裴良瀚:…… 早知道效果这么好,八百年前就该送了,这得省多少事。 他还怀着一丝希望:“宝贝,我送给你那么多礼物,里面没有喜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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