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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策耸了耸肩,满脸无辜。 “怎么?办,不小心摔坏了。” 裴良瀚把已经屏幕碎裂的手机捡起来放好,唇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没事,我再给你买一个。” 姜策笑眯眯地看着他,或许是心虚的原因,他总从?其中看出?一丝冰冷的味道:“我已经买好了,明天送货上门,免得又多出?什么?配件,对?不对?呀?” “我转钱给你,来把药吃了,今天累坏了吧,吃完早点睡。”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吃,病了就死,不用药。” 裴良瀚现在最听不得这种话,当即冷了声:“姜策,不许胡说!” 姜策腾地一下坐直起来,狠狠地翻了他一个白眼:“你叫什么?叫!我就不吃怎么?呢?这鬼东西吃了就晕,谁知?道是不是你给我下药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走,我的钱,身份证,卡,怎么?都不见了,你现在马上还给我!我真他么?倒霉遇上你,孩子都生出?来了,户口都上到你家了,还一拖又拖不让走,你是不是就想逼死我?” 裴良瀚错愕地看着他,惊讶于他的情绪转变之快,突如其来的愤怒让姜策的双眼鼻尖都微微泛红,漂亮的脸蛋染上不正?常的血色,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仇恨和冰冷像刀一样扎了过来。 这种时候他居然走神地在想,这个药效果真是很不错,除了让病人的脾气有些暴躁,姜策现在的简直正?常得让他不适应。 夜风吹动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远郊的深夜寂静无人,房间里只剩下姜策急促的呼吸声,他的意识短暂从?泥沼和混乱的回忆中脱出?,过去压抑的愤怒和渴望就在此刻爆发开来。 苏屿的联系方式被裴良瀚从?他手机各个软件里删除,甚至设置了非通讯录号码不能?拨入,他这段时间恍恍惚惚,直到今日才警觉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和苏屿联系。 “裴良瀚,你答应我的事情从?来没有做到过,我真的不明白,你还要我怎么?样?要做到什么?样你才满意?” 他的情绪几近崩溃,而裴良瀚并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他沉默着看着姜策,伸手拂了拂他凌乱的发丝:“阿策,别这么?激动,我没有不让你走,只是你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你的肚子上的刀口都还没好全,整个人又恍恍惚惚的,出?事了怎么?办?对?不对??” 姜策皱着眉想要开口辩驳,唇却忽然被裴良瀚吻住。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近,彼此的温度通过轻薄的睡衣传达,姜策却觉得仿佛被猛兽咬住了脖颈。 他猛的推开裴良瀚,指着一旁屏幕碎裂的手机:“定位器是怎么?回事,不要再用什么?最近才装的,怕我精神不好走丢了来糊弄,什么?时候装的你自己心底有数!” 裴良瀚:“我向你道歉,宝贝。” 姜策疑惑地皱眉:“什么??” “这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做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好解释的,阿策,我确实是担心你,也确实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 他的手温柔抚摸姜策的脸,不舍和爱几乎从?眼里溢出?来:“我不是不愿意让你走,宝贝,你再缓一段时间,至少把身体养好。” “你的东西,我明天全部都带过来给你,好吗?” 姜策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不会相信他口中的任何一句话,但眼下他确实别无他法?:“我不要继续住在这里,我要回去。” 这个鬼地方太大?,监控太多安保严格,一天到晚三五个人看着,靠他两条腿根本?不可?能?走出?去,连车都打不到。不如待在闹市里,反正?地下车库总比荒山容易走。 裴良瀚一口答应下来:“好,都听你的。” 姜策整个人好像失了力?气,背过身去埋在被子里。这一场闹剧没有赢家,各自只收获了疲惫。 裴良瀚替他盖好被子,也不再催他吃药,默默站起身离开。 第63章 鸿门宴? 这一顿各有目的的饭局被约在四天后, 为了显得?正人君子一点姚承特地定了工作日的午饭时段,毕竟林嘉盛保养得?宜长相出众,在圈子内也是出了名美貌omega。 时间是姚承选的, 餐厅却是成誉这边定的, 选在江边的一间高端私房菜馆, 南城正是雨下得?不停的时候, 推开窗望见的就是因为水位暴涨而浑浊的江水。 林嘉盛和秘书先行到达, 他坐在沙发上泡茶, 望着窗外?滚滚奔流的江水出神。 面对裴良瀚释放出来的信息他百思不得?其解。 裴家的关系是他们从来搭不上也没想过要去搭的,甚至细究起说有点仇也不为过,近期相关的项目对比裴良瀚公司的规模只能说是微不足道,裴良瀚无缘无故地找上门来, 难道又?为了当年那些破事? 但其实不应该, 他和钟寻进?的关系隐蔽, 而且当年都没查出来的事情,过了20年又?来翻旧账, 哪有这样的道理? 如?今姜策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钟寻进?那边又?一点信息都不肯透,前段时间还?无缘无故地又?打电话来跟他大吵一架,没讨到好又?灰溜溜地挂了电话滚回去,人到中?年神经也出问题, alpha真的天生不可理喻。 中?午十二点半过, 裴良瀚和姚承才姗姗来迟,倒不是两人刻意要去摆架子, 只是南城市中?心向来拥堵,必经之路上又?出了一场小车祸,才晚到了半小时左右。 “实在是抱歉啊林总, 路上出了点小状况。” 裴良瀚推门进?来,他穿着全套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得?体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倒也斯文帅气稳重,符合一贯的刻板印象。 林嘉盛和秘书站了起来,满脸笑意:“裴总,姚助理,快坐吧,马上上菜了。” 裴良瀚不动?声色地打量林嘉盛,和姜策七分相似的五官,只是更柔和精致,再保养得?宜,眼角眉梢也有了浅浅的笑纹。 几番惯例的寒暄,从项目浅谈到南城的天气,裴良瀚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林总是阳城出来的华侨,在当地捐赠了不少学校和善堂。” 林嘉盛放下筷子:“能为家乡做贡献是好事,不论怎么样,教?育总是最重要嘛。” 裴良瀚:“我?有个朋友,是从林先生资助的善堂出来的,一直想当年感谢您,不知道今天方?不方?便呢。” “这是好事,裴总有空的话当然很好,我?也总记挂这些孩子。” 裴良瀚白皙的指尖敲了敲酒杯,笑容里带着深意:“是啊,听说林总最近也在托人打听他呢,没想到您对这些孤儿这么上心,这么多年了还?这么费心。” 林嘉盛察觉他话中?的深意,脸色忽地有些苍白,这些善堂学校他向来是只捐钱不管事,近几年在国内拼命寻找的只有一个人,姜策。 他尽量保持平和,小心翼翼的试探:“裴总的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裴良瀚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姚承说:“带余秘书出去走走,聊聊项目上的事情,我?和林总说点私事。” 姚承站了起来:“余秘书,请吧。” 偌大的包间只剩下两人,裴良瀚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林嘉盛压抑着疑问和担忧的神情,感叹这母子俩的确相似,连神态动?作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似笑非笑的开口?:“说起来,我?这个朋友和林总倒是还?有点神似。” 林嘉盛语气冰冷,他已经确定裴良瀚口?中?的人就是姜策:“有话直说吧,裴总这位朋友到底叫什么名字?” 裴良瀚双手搭在桌面上,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叫姜策,林总听着耳熟吗?” 林嘉盛偏开头,沉沉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江水,雨又?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虽然在室内,却仿佛闻到了那黏腻沉重的湿气。 真相大白的时候窗外?也响起了惊雷。 原来是这样,他想,难怪这段时间里无论他花费多少精力,姜策的行踪都没有半点消息,原来是全落在裴良瀚的手里被拦住。 既然能找上他,想必裴良瀚也是查到不少东西了,但查到什么了什么程度,又?是他无法预知的。 林嘉盛冷眼看着他:“何必这么遮遮掩掩,裴总想要什么做什么,大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裴良瀚站起身,自顾自的走到林嘉盛隔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林总是个爽快人,我?也知道,这几年你?一直在找他,只不过手段都不大光彩,我?以为是追债寻仇的,就全都挡下来了,不是故意打扰你?们母子团聚的。” 林嘉盛冷笑一声:“我们这种商人,自然比不上你?们权贵光彩。” “当年帮他还债的人,就是你?吧。” 裴良瀚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没错。” 一切的异常忽然之间都有了解释,姜策忽然消失的行踪和忽然被还?上的债务,如?果不是裴良瀚横插这一脚,林朝本该在三年多前就回到他身边。 “话不是这样说,一样都是找人,他爸马上就找到姜策的电话了,还?是你?方?法有问题。” 林嘉盛震惊猛的抬起头,几乎是质问的语气:“他爸爸?他养父不是死了吗?!” 裴良瀚一挑眉:“养父死了,他不是还?有个亲爹吗?” 裴郡出生之后,姜策的身世,钟寻进?和林嘉盛的身份他已经彻底查清,又?想尽办法瞒住了裴成昊。 事实如?此,也不容得?他再掩耳盗铃。 有这么一桩陈年旧事,他明白姜策在他身边也并不安全,裴成昊一旦得?知姜策和钟家的关系,绝对会想借姜策引出钟寻进?一举拿下大功,在这些事情上他动?起手来,是不会顾虑裴良瀚的情绪的。 把姜策远远送出去,其实是对他最安全的了。 林嘉盛闻言心下愕然,没想到钟寻进?已经赶在他前面找到了姜策,估计也就是不久前的事情,难怪钟寻进?无缘无故地打电话和他发疯。 林朝落在裴家人手里怕是凶多吉少,想到林朝已经不知道被裴良瀚控制了多久,会不会早已受尽折磨?焦急和悔恨就不断涌上大脑,让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很想问姜策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一万种关切和疑问堆在喉头无法吐出,他明白这个时候自己更要忍耐,谈判中?最忌讳自乱阵脚,一旦让对方?看出破绽,换来的只会是得?寸进?尺。 他深吸一口?气,无力感深深席卷全身:“你?既然早查清楚了,我?的孩子也在你?手里,想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吧。” 裴良瀚冷眼看着,从这场饭局开始到现在,林嘉盛没有主动?询问过半句姜策的情况,只一昧的追问裴良瀚的目的,姜策对他而言似乎只是一个丢失的工具,就像姜策可以完全忽略裴郡,他在内心苦笑几声,觉得?林家对子女的冷漠实在是一脉相传,从骨子里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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