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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听询没说话。 陆知回往他旁边挪了挪，把脑袋埋在方听询肩膀上，最后又蹭了蹭，将头埋到他颈窝。 这人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就连醉后的撒娇方式都没变。 陆知回的鼻息都带着烫，他闷着声音喊了声“方听询”，又说道：“帮我。” “知道了，我答应你，”方听询话刚说完，陆知回就开始脱裤子，方听询失笑，“你很急？” “嗯，”陆知回翻身压上，握住他的手腕，“很急。” “这次你在上面，那下次是不是就该我了？”方听询其实没打算等陆知回的回答，说完这句，他便快速接上，“明天行吗，明天你能不能再喝点酒？” 陆知回听见了，他也回答了：“明天你的腰能好吗，能的话，可以。” “好。”方听询笑着说。 陆知回动作并不强烈，可能这人也担心方听询的腰会再次受挫。 但越到后面，陆知回越不受控制。 方听询的手也再次碰上了陆知回侧腰。 这个位置，他很熟悉。 在他掌心下，是飞鸟。 这只鸟在他身上俯冲，与他相拥，将他带向高空。 进行到一半时，陆知回还把空调打开了。 确实是太热，可此刻在他们体内的燥热并不是空调能压住的。 方听询叫着他的名字，让他慢一点，陆知回总是“嗯”一声，除了回答，再没有其他表示。 快结束时，陆知回突然吻上方听询。 他喊了声：“方听询。” 刚才那些事情没能让方听询的情绪有什么太大的波动，除了快感，方听询就是觉得自己可笑。 但这个吻，却让方听询感到难过。 这个吻是温柔的，不带任何欲望。 方听询都差点怀疑，刚才那个吻中带着爱意。 陆知回没得到回应，他在黑夜中看了方听询一会儿，随后慢慢抽离。 这人是要走？ 方听询的心跟着紧了一下，他快速“嗯”了声，问他：“你去哪儿？” “帮你把身上擦一下，”陆知回说，“家里有盆吗？” “没……”方听询指着门外，“客厅有湿巾。” “好。”陆知回走出房间，客厅里亮起灯。 方听询听见洗衣机被打开的声音，还有衣服被晾上衣架的声音，接着是冰箱门被打开，最后，是湿巾被抽出的声音。 当外面的灯再次熄灭，陆知回也回到了房间里。 他先是递给方听询一杯冰水，接着就开始很有耐心地帮方听询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陆知回躺到床上，他背对着方听询，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 “陆知回。”方听询喊了他一声。 “嗯？”陆知回转过身，和他面对面，这人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快睡吧，睡醒再说。” 睡醒还有什么好再说的。 睡醒后，陆知回就会什么都不记得。 醉后断片，电视剧里演的都没陆知回这么严重。 方听询本来以为，他只是会忘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但四年前的陆知回是这么说的：“我的断片比较严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会被我忘记。” 方听询看着他问：“那你是怎么确定自己会忘了所有事的？” “有一次我喝醉了，我朋友给我录了视频，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不记得，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没有任何印象，”陆知回顿了顿，又说，“所以……昨晚我做了什么吗？” 陆知回的眼神中带着紧张，像是在担心自己会做错什么事。 方听询没有吓唬员工的习惯，虽然他是真的想过，要是发生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但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无事发生。 他选择实话实说。 “没有，”方听询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第13章 爱呢 爱啊，我也不知道。…… 听见方听询的回答，陆知回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他打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好几口，看向站在吧台里的方听询又说：“我早上醒的时候发现房门打不开，捣鼓半天才发现，是自己昨晚把门反锁了。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没人说你是故意的，”方听询忙着手里的事，没再去看陆知回，“在外面住，多警惕一些是好事。” “我真没这意思，咱们都是男人……”陆知回这句话刚说一半，他突然沉默两秒，拧上瓶盖，又换了个话题接着聊，“方老板，你难道是那种会对男人图谋不轨的人？” “有什么问题吗，”方听询回头看着他，“接受不了自己老板是个同性恋？” 方听询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其实是在跟新员工开玩笑。 但不得不说，他将这种不耐烦的语气把控得很好。 听到这种语气的陆知回立马变了脸色。 他先是盯着方听询一直看，随后便换上一副严肃脸，问道：“你真是？” “我都二十八了，想要弄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很难吗？”方听询也不遮遮掩掩，“我二十出头才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并且是十分肯定的那种。但我不是乱来的人，放心吧，你没必要害怕，老实上班就行。” “没害怕，我也认识这样的人……这种人又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喜欢男人而已，”陆知回再次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嘟咕嘟喝光剩下的水，他走到垃圾桶边上，将空水瓶丢进去，回头看向方听询又问，“不过，喜欢男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方听询看着他走上小舞台，拿起那把吉他背上，“不管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这种喜欢的感觉肯定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 琴弦被拨动几下，陆知回低头去看手里的吉他，说话声音也不大：“那喜欢是什么感觉？” 也不知道陆知回问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人有什么心动对象？ 不过也是，陆知回长得又不差，会有心动对象是件很正常的事。 可他这脸，看着也不像没谈过恋爱的样子。 至于吗，竟然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喜欢就是，看见那个人会感到心跳加速，控制不住地想和那个人接触，”方听询想了想，又说，“我打个比方，就比如，你现在和那个人在一起，本来没什么话说，但你就是想没话找话，想什么都和那个人聊一聊，出现这种情况，就可以算是喜欢了。如果你还想和那个人在一起，想和那个人一起去做更多事，甚至会想到很远之后的未来，那就是很喜欢。” “爱呢，”陆知回弹出一段好听的旋律，他抬头问方听询，“那爱是什么样？” “爱啊，我也不知道，”方听询看着他说，“等我以后谈个恋爱，爱上那个人了再告诉你。” “好，那你以后记得告诉我，”陆知回低下头，继续拨弄着吉他，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借你的衣服明天还给你，我洗过了。” 方听询点头说：“行。”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什么喜欢啊爱不爱的。 这种东西，哪是说得明白的事情，再说了，谈恋爱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这玩意儿也不是说谈就能谈上的。 方听询都这个年纪了，正儿八经的恋爱也没谈上一次。 二十出头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女性没有兴趣，但对于男人，他反而更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发现这件事的方听询先是害怕，后面又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喜欢男人这件事，终于被方听询接受。 他认为自己不是奇怪的人，感情分不得好的坏的，但对待感情的态度不能变。 在外人看来，方听询这张脸就是祸害，他也确实招异性喜欢，当然，在同性里面，他也是受欢迎的。 可他暧昧归暧昧，却没有真正地谈过一场恋爱。 因为方听询觉得，那些人都不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那个站在小舞台上的人。 陆知回倒是长得让人心动，就是不知道人品到底怎么样，是不是一个适合谈恋爱的人选。 要是能和这个人谈一场恋爱，方听询是绝对愿意的。 见色起意不容易，能冲动成这样也是难得。 方听询觉得，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中注定，比如他当时想要把陆知回留在店里，又比如现在，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和这人培养感情。 第一步该怎么做呢，方听询都还没来得及想出来，脑子里的想法瞬间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 “询啊——”姚起秋跟个大爷似的走进来，敲敲吧台说道，“弄点水喝喝。” “你怎么来了，”方听询递过去一杯冰水，“今天没事做？” “有事啊，忙完了，”姚起秋端着水杯坐在吧台前，视线右移看向小舞台上的人，“那个就是你新招的吉他手？” 方听询跟着他的视线一起望过去，点头说道：“嗯，他叫陆知回，吉他弹得很好，唱歌也好听。” “行吧，我现在也是明白了，”姚起秋说，“这人是各个方面都不得了，怪不得你要招他进来。” 这两人的视线太过明显，小舞台上的陆知回早就察觉到了，他也无所谓，干脆从小舞台上下来，走到他们边上站着。 “你好，”陆知回冲姚起秋笑了一下，“我是店里新来的吉他手。” “你好啊，我是店里以前的吉他手兼键盘手兼主唱，”姚起秋伸出大拇指，点了点身边的方听询，“我们方老板招人可麻烦了，他一直招不到人，就一直使唤我，每次都恨不得把我拆开当好几个使，现在好了，现在我是个人了。” 方听询瞥他一眼：“我一直都把你当人看，别这么瞎说话。” “我懒得拆穿你，”姚起秋“啧”了声，又看向陆知回说，“以后你就是店里的吉他手了，我和剩下两个乐手偶尔会来，到时候你可以休息，当然了，你要是想加班也可以。” “那我一个月大概能休息几次？”陆知回问。 “难说，”姚起秋算了算时间，又说，“不过也没事，方老板会给你加工资的，放心。” 店门再次被推开，姚起秋往后看了眼，随后“哟”了声。 进店的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抬起手也“哟”了声：“方老板要给谁加工资啊，能不能给我们也加一点。” “给新来的吉他手加，”姚起秋做出一副可怜样子，“方老板心好狠，他什么时候给我们发过一毛钱啊。” “够了啊——”方听询抽出几张纸捏成团儿扔过去，纸团稳稳砸中姚起秋的头，这种熟练程度，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事。 那两个男人走到吧台前，和方听询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陆知回。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新来的吉他手，叫陆知回，”姚起秋指了指身边的人，接着又指向前面那两个人，开始给陆知回介绍，“这位是贝斯手，叫杜序，旁边这个是鼓手，叫徐因，他俩一个是音乐老师，一个是美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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