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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崎的速度没有变化,陆知回也没有一点要加速的意思。 他们一直用这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在行驶,碰到拥堵路段,甚至还会变得更慢。 经过这一段路后,前方需要加速,陆知回不能再用这速度继续往前,他必须得快起来。 陆知回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在此刻变快,头盔镜片已经因为他的呼吸起了雾,在速度变快的那一刻,镜片上的雾气也快速消失。 在风中飞驰的感觉。 真的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在这种感觉里,陆知回似乎能闻到江城的江水味,那是一种带着些腥,又掺着些泥沙的味道。 现在的他,注意力高度集中,每一秒都让陆知回感到紧张。 他担心四年前的事情会重演,这种害怕,令他快要无法呼吸。 陆知回都怀疑,会不会是头盔偷走了他的氧气,他的每一下呼吸都是滚烫的,这种温度在头盔里不停发酵,头盔也成了个大火炉。 太热了,风的速度根本救不了他。 他的后背都被汗水打湿,手心也全都是汗。 “陆知回!”这是方听询的声音。 “什么?”陆知回后仰一下,碰了碰方听询的头盔。 这一下仰头,他看见了月亮。 月亮高高的,伸出手也不会碰得到。 但属于他的月亮就在身后,这个月亮,始终明亮。 不分昼夜,触手可及。 接着,他听见了方听询的声音:“我现在喜欢坐摩托车了,挺有意思的!” 方听询这次的声音没多大,但他每个字都听清楚了,这道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后背的汗被风快速吹干,头盔也不再让他感到窒息。 陆知回知道的,他们现在不会出任何事情。 他可以骑好摩托车,也有能力确保这一趟的安全。 在他失去记忆的那几年里,他也是骑过摩托车的,还骑了那么多次。 意外始终都是意外。 意外不会出现在每一次。 所以,他不用害怕,不用紧张,深呼吸,继续往前出发就好。 前方道路可以减速,陆知回却没有把速度减到和之前那样慢。 他看着前方的道路笑了起来,这种笑,是轻松的笑,现在的他,终于可以踏实地继续前行。 “去看日出吧,”陆知回微微偏着头,视线还是在看前面的路,“想去吗!” “去!”方听询大声说。 他能听出陆知回话语中的笑意,于是,他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行,”陆知回抬起右手往前用力一挥,说道,“那我们出发!” 第84章 洪城 从山城出发,前往洪城。…… 他们这次没有爬山, 而是找到了一处看日出的好地方。 骑摩托车就能到,一步都不用多走。 这个地方看日出确实没的说, 但在这里待着也是真的喂蚊子。 这俩人一直在不停地挠胳膊,陆知回脖子上都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在这里一直待着也不是回事,这人决定,干脆就在这条路上继续骑下去好了。 至少在摩托车上,不会被蚊子咬。 他们这一路走走停停,夜晚也显得没那么难熬了。 当天空泛起了白,陆知回突然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他没有看天气预报。 眼见着天快要亮起来,但日出会不会出现还是个问题。 他赶紧拿出手机开始扒拉,天气预报被打开的那一刻,他先看见的就是那朵白色的云。 这朵云下什么都没有,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 本来还挺好的心情,突然又要沉下去。 “知回, ”方听询突然揽住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我看看天气预报, 听询……今天——”陆知回正想说,对不起啊听询,今天是阴天, 看不见日出,这次是我冲动了,下次我一定不会再像这样冲动。 但他这句话被方听询打断了。 方听询并没有说话, 而是用手抬起了陆知回的下巴。 他的视线从屏幕里的那朵阴云上离开,看向天边泛白的地方。 那个地方,已经出现了暖黄色, 太阳就要出来了。 “要合照吗?”方听询问他,“要不要戴墨镜?” “一样来一张。”天气预报界面被划走,陆知回打开相机,对准他和方听询。 镜头里的两个人笑得灿烂,在他们背后,是日出。 在这一瞬间,陆知回心底那种抱歉的情绪融化了。 心情是轻松的,就连呼吸都是轻快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们也在今天,一起重新出发。 他们在山城待了好几天,把陆知回以前想去的那些地方全都去了,方听询这几天拿出手机就是要打开相机,相册里全是自拍合照和风景照。 终于,在一个晚上,陆知回问他:“下一站你想去哪儿?” 方听询还在翻看相册,他删了两张拍糊的照片,抬头说道:“去洪城,我想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 “那有些远,”陆知回说,“只能走低速。” “你还怕远?”方听询笑着问他,“你不想带我去啊?” “带你去,就是不能带你回家了,我现在都无家可回,”陆知回显得挺无奈的,他说,“只能带你住酒店。” 方听询捏了捏他的脖子,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着:“行,我又不挑,你带我住公园都行。” “行,”陆知回说,“那我给刘定淮说一声,我也正好去收一下东西,把需要的都寄回江城。” 他们这次依旧是说走就走,行李什么的全都寄回了江城,只留了几件换洗衣服。 从山城出发,前往洪城。 需要的时间并不算多,正好二十四小时。 这一路,从一开始就是未知的,他们会路过陌生城市,经过人烟稀少的小村庄,到了需要休息的时候,他们也会歇一歇。 就是住的地方并不好,毕竟那附近也没什么好点的酒店可以住。 能有个旅社什么的都算是好的。 但还好,这俩人并不挑,环境不太好也没事,只要能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就行。 陌生的风景一直在变,到后面就成了陆知回最熟悉的模样。 他现在就有很多话可以说了,这人一路上都在给方听询介绍,比如哪条路他以前来过,又比如这附近有什么景区,但要过去还得骑半个多小时。 川崎带着他们继续往前,周围逐渐变得繁华,陆知回突然沉默了一会儿,车速慢了下来。 陆知回说:“我家就在这边。” 虽说听不太清陆知回的语气,但方听询能感觉出,这人现在有点难过。 “哇我们知回住的大别墅啊,”方听询点点头,他们的头盔也轻轻碰上,“挺好的,方老板以后也给你买大别墅。” “真的啊?”陆知回笑了起来,“那你可就要破费了,江城大别墅好贵。” “真的,江景别墅怎么样,喜欢吗,”方听询说,“我改天就去银行贷款,到时候还不是说拿下就拿下。” “你可别别别别啊,别拿下了,”陆知回后仰一下,轻碰着方听询的头盔,“等着吧,等陆老板给你买,三年之内,一定让你住上。” “行。”方听询笑着说。 他们到洪城的第一站,就是去找刘定淮。 这一路上,这人发了好几条消息,过一会儿就要问一句:你们到哪儿了? 问到最后陆知回都懒得回复了,丢下一句“快了”就再也没搭理这人。 刘定淮看见陆知回的第一反应就是狂笑,他笑着笑着,突然一巴掌拍到陆知回后背,接着就骂道:“你他妈还知道回来啊!” “叫你一声‘爸’还真让你迷失自我了啊,”陆知回反手就还给他一巴掌,“还学会打我了,我看你是有点叛逆。” “那何止啊,我是青春期再次来袭,”刘定淮深吸口气,又开始笑起来,“还没吃午饭吧,我订了餐厅,走啊,爸爸带你们好好吃一顿。” “爸爸,爸爸,你当我爸当上瘾了是吧,”陆知回喊一声就锤他一下,“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说话还是这么脏耳朵。” “诶我们两个谁都别说谁,”刘定淮往身后指了指,“走,开车去。” 终于,陆知回的机会来了。 狠狠炫耀一把的机会来了! 这人先是遗憾地摆摆手,接着就往边上站了一步,确保刘定淮能一眼就看见那辆川崎。 “你看这事弄得,不是我不想坐你的车啊,你看我这……”陆知回笑着指向身后的川崎,“哎不过你也真是聪明,你怎么知道这是听询给我买的新车啊,这辆车可好了,跑得可快了。” 方听询憋着笑,没说话。 刘定淮则是愣了一下,被气笑了:“那真是恭喜你了啊,骑你的摩托车去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这人说完就摆摆手转身,往他停车的方向走。 从背影能看出来,刘定淮拿出了手机,接着低下头。 随后,陆知回的手机响了声。 刘定淮发来的地址并不远,陆知回倒是对这个地方挺熟悉的,但那家店他没听说过。 毕竟,他这么久没回洪城,开了一家他不知道的新店,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这一路上,陆知回骑车的速度都不快,因为他想带方听询在这条路上好好逛一逛。 这条去往餐厅的路,是他在洪城时,经常会走的一条路。 他和刘定淮的小学就在前面,常去吃的小吃摊和餐厅也在这旁边,这条街陪着他长大,又看着他离开。 现在,陆知回终于再次回到这里。 “你看,我以前的小学,”陆知回偏着头大声说着,“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这学校可不长这样,当时我一毕业,学校就重新装修,不只是小学和初中这样,高中还是这样,就连大学宿舍也是在我一毕业后就装修了!” 方听询说:“那你很厉害啊。” 还戴着头盔呢,方听询都能听出陆知回话语中的无奈。 “感谢夸奖,”陆知回“嗐”了声,快速抬手往左边一指,又说,“你看这边,我以前和刘定淮经常去那边买小吃,今天晚上就带你到这边来逛逛。” “行,”方听询说,“那我等会儿订房。” “不用,我上次是逗你的,”陆知回随手往前一指,“刘房东的房子就在前面,他不会让我们去订房的。” “真不用吗?”方听询还是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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