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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酒店之前我和朋友来过一次,如果需要为你推荐一些菜的话,我很乐意效劳。” 关茂琪放下菜单,支着下巴打量他:“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是这副老样子。” 赵熙好奇:“我什么样?” 对面不再补充了,横竖是见过世面的富家千金,知道两人被强行凑到一起吃这顿饭的目的,也不拘泥扭捏,会主动挑起话题不让气氛冷场。 赵熙与她相谈甚欢,用餐时也很照顾女性,表现出极大的绅士风度。 临结束时放下刀叉,餐巾擦手,看看对面还是忍不住问:“你应该比我先知晓今天这场饭局,为什么还要来?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抗拒?” 关茂琪平静摇摇头。 赵熙叹气看向窗外:“你自身条件这么好,周围应该不缺优质的追求者,我实在不认为自己对你而言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赵熙话说得直白,态度看上去也很明确,关茂琪反倒脸上的笑意更深,认真打量他:“拜托,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那些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只让人们误以为你就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但我心里明白,你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可靠的。” “细节见人品,至少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对你印象就不错。” 那时候赵熙为了换座位,经常拿着各种礼物小零食贿赂关茂琪。 关茂琪至今记得自己有一次从座位上站起来、凳子上出现一滩血迹的难堪画面。 赵熙反应很快,当即脱下自己的校服为她系在腰上。 第二天关茂琪将校服洗干净还给他,知道校门口那家甜品店是他经常光顾的,投其所好说要请他吃冰激凌。 赵熙大咧咧摆手:“冰激凌就算了,我现在喜欢热奶茶,你要是想喝我可以请你。” 具体的细节赵熙已经没有印象了,但也很惊讶对方居然会将这么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记这么久,突然有些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失笑打趣:“都是举手之劳罢了,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关茂琪不跟他争辩,低头抿了口气泡酒。 擦嘴时冲他莞尔一笑,有些无奈、又像在逗他似地感叹道:“赵熙,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喜欢啊……” 饭后赵熙亲自送关茂琪下楼,等司机将车开过来,站在一侧为她打开车门,这才礼貌地点点头目送人离开。 酒店门口就有空载的计程车在等,或是打个电话通知司机来接自己,费不了多少事,赵熙却偏不。 秋冬交替之际,夜风已经缀上些刺骨的冷。 方才同关茂琪吃饭表面上伪装得很好,其实思绪一直在混沌神游,现在让风一吹,头脑反倒变得越来越清醒了。 沿着人行道兀自向往前走了一段,抬头时眸光定住,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就停在前方街角的拐弯处。 驾驶室里并没有坐人,陈霁尧站在垃圾桶边抽烟。 赵熙默不作声走近,到跟前才发现他身上附着很浓的烟味,碎石盘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烟蒂。 陈霁尧没说什么,最后一丝火星在手中摁灭,替他打开副驾驶门:“上车,送你回去。” 赵熙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摸不透,靠在那歪头看他:“今天和关小姐聊得很好,加了微信,下周东城美术展还约了她一起去看。” “满意了吗?你现在可以回去给我母亲交差了。” 话里的刺刺得人骨头都是疼的,陈霁尧却仍旧是一脸淡定,沉声:“孟姨为你的事操了很多心,你多体谅她。” “所以就活该牺牲我的个人意愿,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赵熙声音有些控制不住了,陈霁尧安抚的眼神投过来,拉他的手。 “别碰我!” 赵熙一把将手抽回,胸膛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陈霁尧,你明知道我最烦什么事被人蒙在鼓里。” “若这顿饭真是非吃不可,你们大可以直说,我赵熙什么女人应付不来?真是难为你们了,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处心积虑联合起来骗我。” 心里有气是应该的,但也不能全把错误归结在陈霁尧身上,可一想到他遇事没有坚定站在自己这边,反而倒向母亲的阵营将自己往外推,赵熙就忍不住非要拿话刺他:“陈霁尧,你真白瞎了我对你的信任。” “等我哪天真觅得良缘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我妈会给你包红包吗?” 陈霁尧无以辩驳,不直视他就不会暴露自己的脆弱,眸底如深湖:“我料到你会生气……” “料到我会生气,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赵熙毫不留情打断,冷冷一笑:“你这么听她的话,如果有一天她还让你做什么更离谱的事,即使违心、甚至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不是也会无条件服从?”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但陈霁尧心思很重,走一步看十步,唯有身边人这个不可控的变量,也早就做过各种可能发生的设想。 母亲当年患病幸得赵家人收留照顾,孟宛日夜陪伴在母亲身边助她平静安详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时光,后又视如亲生般将自己抚养长大。 这些年陈霁尧受了赵家和孟宛太多恩惠,他私心里相信孟宛不是那种会以往日恩情来做要挟的人,但若有朝一日真叫她察觉自己对赵熙那般龌龊的心思,难道非等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忘恩负义”那一刻,才肯醒悟吗? 究竟要“报恩”还是要“赎罪”,陈霁尧知道选择权从来都不在自己的手中。 这些年受够了亲情、爱情、伦理道德各种复杂因素的反复撕扯,他自己何尝不是进退两难又身心疲惫? 赵熙从来不管这些,他只要陈霁尧明确的答案,要自己永远坚定地被他选择。 而对方这次,却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当头棒喝。 “陈霁尧……” “我从前,还真是高看你了。” 说完这句,赵熙眸底一片死寂地冲人笑笑。 不再看过来,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8章 08陈总破费 赵熙回城南的公寓住了几天,其间强忍着想要点开微信那个彩虹蛋糕头像的冲动,一直没有跟陈霁尧联系过。 男人每天早上还是会在那个固定的时间将电话打来,只要他想,可以有不知多少种方法让陈霁尧打扰不到自己。 但也不可能真狠下心去拉黑对方,不愿听铃声,就只窝囊地将手机开成震动。 一边带着深深的怨气将手机扣在床头,一边心里暗骂陈霁尧多此一举。 自己哪里会睡眠好到叫也叫不醒?自己这几天晚上压根就他妈睡不着! 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赵熙打开手机搜索了许多科学助眠的方法,挣扎到最后还是决定选择最简单粗暴的那种——忿忿打开床头柜抽屉。 睡前倒的那杯温水还没有完全凉下去,可悲的是药没了,于是第二天紧急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医生。 这是Julia为赵熙看诊的第五年。 当年赵熙发现自己的睡眠障碍后经裴铭介绍联系到她,病例存档一直保存在这家规模不大却相当权威的私人诊所,除去他本人,任何人都无权查看。 Julia为他安排了催眠治疗。 一片昏沉恍惚的梦境里,Julia平和的引导的声在耳边响起,问他现在的感受如何,都看到些什么。 “那架飞机坠毁了。”赵熙的表情痛苦扭曲:“是他发来的航班号,他在那架飞机上。” “爆炸声,我听到了爆炸声!” “他的电话打不通,我联系了当地大使馆,很多家属和记者堵在门外,他们说死者信息正在确认中。” “别哭了,你们别哭了!” 催眠是以强行唤醒的方式结束的,赵熙满头大汗扶着躺椅喘气,Julia走过来,抽出两张面纸递给他。 一段时间后,赵熙的情绪平复下来,Julia与他一起回听录音。 赵熙弯腰抱住自己的头,说他实在不愿再想起那些了,经受不住那样的痛苦。 “直视恐惧,也是脱敏的一种方法。” Julia只给了他10片安眠药,叮嘱他不可过度服用以免产生依赖。 但其实赵熙也不是完全依靠药物才能睡得着。 不回城南的房子,不看见当年那年报导陈霁尧飞机失事的那台电视,不回那里独自过夜,一切都没有问题。 自己在汇景和陈霁尧办公室一直睡得很好,不需要任何药物助眠,Julia用了一大堆专业名词来解释,说白了其实就是创伤应激造成的心理阴影。 有时候想想,赵熙也觉得自己够矫情的,不就是被诓去跟关小姐吃了顿饭么,何必对陈霁尧生那么大气? 当年他要是没改签真上了那架失事的飞机,现在自己估计也就只能对着墓碑发发牢骚。 不算赵煦亭,他这辈子就只有陈霁尧这一个视做至亲交心的兄弟。 至少陈霁尧现在还活着,会说话会喘气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就比什么都强了,还去计较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 又这么别别扭扭过了两天,裴铭将电话打了过来。 不出所料,开口就是问赵熙今年生日什么打算。 寿星本人趴在沙发上看游戏机里的俩NPC小人斗来斗去,眼皮眨都没眨:“不过。” 眼看着日子到跟前了,某人连通关心的电话都没有,看来也是不在意了。 没关系,今年生日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不开游艇派对吗?” “做梦呢你,老子哪来的游艇?” 裴铭“嗯?”了声:“南湾码头停的那艘Azimut100是给谁买的?你别告诉我是陈霁尧闲得没事干整这么大玩意儿自己出海啊?” “进港这么麻烦,维护保养价格又高,他有病啊?” 赵熙举着电话“蹭”一下坐起来:“你看清楚了?” 裴铭:“我今早上去码头办事,刚好碰见他跟船长在那聊天呢,人估计现在还没走。” 后面说什么赵熙没再听了。 挂断电话,起身去拿车钥匙,随便扯了件外套披在身上。 车在南湾码头停下还要再往前走一段路,赵熙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 海上今天的风浪不大,白色游艇与湛蓝的天际融为一体,整齐有序地排列在海岸边缘。 其中那艘意大利进口的100英尺豪华游艇尤为瞩目,陈霁尧穿着深咖色长风衣和一名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站在甲板上,陈霁尧低头噙了根烟,旁边的打火机已经护着火凑到他跟前。 赵熙走到岸边隔着船头与他对望,陈霁尧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收起烟跨步上前,俯身朝他伸手。 赵熙被一起拽上了甲板。 陈霁尧带他在船上参观了一圈,越过180度打开的水晶玻璃巨门,船舱内设有4个独立卧室,U型真皮沙发对面是升降电视,船尾娱乐区可容纳十几人同时用餐,旋转阶梯通往二楼设有可露天沐浴的圆形户外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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