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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颂说得很艰难,甚至磕磕绊绊,隋丛桉转过头来,眼睛盯着他,把他的腿和手腕都抱紧,“你看起来不算喜欢这个称呼。” “但我们复合了。”程之颂停顿了一下,“我们在谈恋爱,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包括喊我宝宝这件事。” “而且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表露过不喜欢。” 隋丛桉用轻松口吻说:“很久了。” 久到隋丛桉无法说出准确的日期,只记得是某天晚上,他们在两点一线的恋爱生活里额外加上了乏善可陈的饭后散步,从院楼走到湖上小桥,程之颂整张脸布满疲倦,看上去缺乏精力,隋丛桉牵着他到树下长椅坐下,把他抱在腿上时,就很轻声地喊了一声:“宝宝。” 程之颂把脸半靠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喘息,对他的声音不做任何回复,直到很久之后回过神,眨眼问他:“你刚刚在说什么?” 程之颂皱着眉,试图回忆,但牵手、拥抱,在宜大长椅上依偎,是他们恋爱日常里重叠最多的碎片,太多太多对他而言是一模一样的画面,他想不起来,但他笃定地否认:“我没有在讨厌。” 程之颂较真地瞪大了眼:“万一我是单纯问你,你在喊什么呢?” “不重要了。” 隋丛桉轻笑了一声,他伸手拍了拍程之颂的腿,“你的腰不酸了吗?把腿收好。” 程之颂没动,几秒后突然说:“宝宝。” “你说什么?” “喊你宝宝,你第一反应也是这个。”程之颂解释,“这是一个陌生的词,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如果你对我说了,我第一反应不会是排斥讨厌,而是好奇。” “你说过我语气有问题。”程之颂又开始理直气壮起来,“但其实我想的并不坏。” 意识到陷入自己的逻辑怪圈里,隋丛桉并没有回答,程之颂收起了棱角,却还是忍不住说:“你要相信我。” “我知道了。”隋丛桉转过身,对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入迷,很轻地喊了一声,“宝宝。” 程之颂僵住几秒,低低地嗯了一声,又催促:“快睡觉。” “隋丛桉,你看起来很累。” 隋丛桉应了一声,朝他伸手,“牵着手睡。” 已经形成习惯了,程之颂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再轻轻握住。 隋丛桉看着他笑,“晚安。” 程之颂看着他露出形状的酒窝,有点着迷,也笑了,“晚安。” 这几天程之颂脸上手臂上的过敏倒是消失了,但手心的树状过敏仍在。 周末的晚上,他们一起吃过饭,躺在床上翻看程之颂的记录本,程之颂有很多笔记本,他钟爱纸质记录,什么都写在纸上,翻看时,有几页乱糟糟的,上面写满了隋丛桉的名字。 程之颂眼疾手快地挡住,但手也只挡了一半,另一半的“隋丛桉”与隋丛桉面对面。 “是过敏刚出现的时候。”程之颂看掩盖不了,干脆解释,“那个时候我觉得奇怪,但是找不到证据。直到后来红线突然又出现了。” 他指了指上面的时间:“11:55。监控上录到了,我们是那个时候分开的。” 隋丛桉嗯了一下,手指点到了“kiss”上。 旧事重提,程之颂开始算账:“你一直在偷偷亲我?” 隋丛桉躲避技能运用得炉火纯青,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猜到的。” 程之颂对他说出自己的猜测,“牵手三十分钟,二十四小时不再过敏可能不是对的,是因为你亲了我,可能才是24小时。不过我也不确定,也很难确定,因为我不知道你每次亲我的时间。” 隋丛桉:“但是我每次等到三十分钟才会亲你一下。”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隋丛桉沉默几秒,戳了戳程之颂的下唇,解释:“一下。” “上周日你回来,我没睡着。我都知道了。”根本不止一下的事,程之颂扭头看他,“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问你亲我的事?” 程之颂把本子合上,“笨。” 说完,他又反悔,“不要扣我分。不是骂你的意思。” 隋丛桉没反应过来,等程之颂提醒他百分表的事,隋丛桉才说:“不会。” 他看着程之颂今天没落笔的本子,“不记录了吗?” 程之颂搭在一侧的手指勾了勾隋丛桉的小指,撑着下巴看着床单,“不记了。没什么好记的。反正你不拒绝我,我就不会过敏。” 几秒,隋丛桉顺着他的动作勾住他并拢的手指。“但你的手掌过敏一直在。” 程之颂毫不在意,打了个很小的哈欠,“没关系,反正会找到原因的。” 顺其自然地牵手,又自然而然地袒露,两个人都回过神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体温交融。 程之颂的腿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喘着气,难以想象他们过去两周是怎么心无旁骛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情欲的开口被打开,似乎就很难再关上。 程之颂变成流心的东西,隋丛桉的呼吸、节奏速度不快,感知却很强烈。 他的手指抓住隋丛桉,某一瞬间,他产生了奇怪的触感。 程之颂收回手,腿不自觉地从隋丛桉的肩膀,滑落到他的胸膛上,被隋丛桉抓住后,只能轻轻地靠着。 “怎么了?”隋丛桉低下身,抓住程之颂右手时,发现对方发颤得更厉害了。 程之颂双眼迷离地说:“别碰…” “别碰我的手…” 隋丛桉听话地放下,等他缓过来,才轻声问:“怎么了?” 他伸手擦了擦程之颂额头脸颊的汗,“难受?是又过敏吗?” 程之颂重新抓住隋丛桉摸摸他脸的手,这次不再是酸麻,而是轻微的刺痛,没有刚刚那么强烈,他喘了口气:“好像…碰到你就会这样。” 他终于想起来那天晚上被自己遗漏的细节,他们做到最后,习惯性十指相扣时,程之颂浑身如同过电,那种感觉并不难受,而是过于汹涌澎湃,以至于他难以承受。 错觉吗? 听他不再说话,隋丛桉低了低头,伸手把他抱起来,翻了个身背后抱着他靠在床上,打开了卧室的灯。 “是什么?” 程之颂拉住隋丛桉的手,让他们两人的手心紧紧地贴在一起,问:“你有什么感觉吗?” 隋丛桉认真地感受了一会,答非所问:“之颂,你的心跳声,好重。” 程之颂盯着他,靠近了一点,突然摇了摇头,“不止我的。隋丛桉,你的心跳声,也特别重。” 不属于同一个人的心跳却以相差无几的频率跳动,在安静的房间里重叠,乱得像前后交错起伏的海浪。 “你难道能感觉到我吗?”程之颂屏住了呼吸。 隋丛桉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一会才摇头,“我感受不到。” “但是我可以。”程之颂很混乱,“我现在手心有点痛。” 程之颂盯着隋丛桉细微的表情变化,察觉到他的丧气,忍不住碰了碰他的脸,声音还在发抖:“你在难受吗?” “我在担心你。”隋丛桉伸手抽出纸巾,认真地擦拭他脸上的汗,手指与肚子上的痕迹,耐心地问,“是你发现了什么吗?” 程之颂愣愣地重复了一遍:“你在担心我?” “那刚刚呢?”程之颂问得认真,“你拉着我,进入,最深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隋丛桉的手停住,反问:“你觉得呢?” 难得的,程之颂终于觉得有些难为情,他对上隋丛桉眼睛几秒,没什么气势地低头,头贴在他的头发上,“开心?” “嗯。”隋丛桉很轻地应了一声。 卧室里没有人再说话,隋丛桉把他湿漉漉的肚子擦干,“你不开心吗?” 他没有看程之颂,继续低着头,去掰开他的大腿,看他上面已经干掉的东西,程之颂抖了抖腿,“开心。” 程之颂一瞬间都忘了自己提问的目的,顺着隋丛桉的话说:“我当然会很开心。” “你不要忘了,我过敏是怎么治疗的。”程之颂对他说,“医学上有种心因性过敏。” “可能因为我不喜欢你不碰我,才会过敏。所以你一碰我,我就好了。” “不科学。但是你知道,那都是真的。” 隋丛桉沉默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走神,但他很快重新握住他的腿,手指滑到脚腕,轻轻地摁了一下,“那可以继续做了吗?” “这次不碰你的手了。” “可以做。” 答得太快,程之颂安静了一会,“要碰。” 他主动把手伸过来,张开,要与他十指相扣。 “扣紧一点。”程之颂表情认真,“既然要做,不能浪费实践机会。”
第29章 戒断 那种感觉没有再出现,他们从卫生间回来,又重新抱在一起,程之颂靠在他身上低低地喘息。 房间里的温度被调低,但程之颂鼻腔很敏感,闻着冷空气就容易呼吸堵塞,他这样喘气,听起来很像一台小型发电机。 不过他无暇顾及那么多,对隋丛桉说出实验结果:“你刚刚说你担心我时,我的手心有一股刺痛,你说你开心时,我手心在发麻,我只是猜测,可能我在某种情况下能和你同感,你产生的是情绪,我的是感觉。” “不过后来几次都没有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隋丛桉露出快要宕机的表情,“会不会是错觉?” “不会。”程之颂说得自在,“上次你进到最后,抓住我的手时,我也觉得很麻。那个时候,我才以为是错觉。” “偶然一次是错觉,但两次呢?” 程之颂寻求他的意见,因为想得到他的认可,声音不自觉拉长了一点,他的声音还沙沙的,因此听起来不再尖锐,反而像撒娇。 墙头草隋丛桉很快同意了他的观点:“那应该不是错觉。” “肯定有什么触发机制。”程之颂想了想,“就像,你不和我身体接触,我就会过敏。” “那现在这样,会不会也和过敏有关?” “我好像已经好久没过敏了。” 这几天他们各种肢体接触不少,程之颂彻底忘记了记录的事,那个本子的数据只停留在了上周四。 程之颂有点头疼:“问题是,你亲我,就能维持二十四小时,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做…”他停顿了一下,“那么多次,过敏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他们还是开了灯,幸亏明天周末,两人折腾得多晚都没有事。隋丛桉去拿本子,重新回到床上,已经闭起眼睛的程之颂睁开眼,找了个姿势窝在隋丛桉的怀里。 虽然程之颂的百分表得分仍为0,进度缓慢,却还是下意识地麻烦隋丛桉,在隋丛桉没有立马抱住他时,他疑惑地抬了抬眼。隋丛桉很快环住他,从背后把他抱在怀里,两人重新翻看程之颂的记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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