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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之颂被亲完,很冷静地总结:“你看,你果然已经不生气了。”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程之颂养成了让隋丛桉主动来亲自己,以亲密的身体接触结束冷战的不良习惯。 “隋丛桉,别耍赖。”程之颂说。 隋丛桉没有说话,转了转头,没再对上程之颂的眼睛。程之颂拍了拍他的脸,不可置信:“你真的要耍赖?” 又控诉:“你已经违背条约,现在还要耍赖。” “你根本不记得条约的内容,才三番两次地违约。” 短短五条内容,隋丛桉倒背如流,只是不知道分手后再证明这些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这个条约的由来,那天程之颂的表情行为,都让隋丛桉不愿意回忆。 他伸手撑了一下程之颂的大腿,裤子已经干了不少,不再紧紧地贴着他的大腿。 隋丛桉回避着他的质问,拍了拍他,“换条裤子。” 程之颂没动,“你根本不记得条约的内容…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他松开手,往后倒,不同于以往风格的口吻埋怨:“隋丛桉,那是我失眠了一晚上想出来的,你说不遵守了就不遵守了…” 他的表情与语气太过委屈,好像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一个陌生的、隋丛桉未窥见过半分的程之颂。
第8章 完美等式与口是心非 失眠一晚上,不像是程之颂的风格。 虽然程之颂曾说过他有神经衰弱,但因为他在隋丛桉这向来睡得很沉,隋丛桉对他的说辞抱有怀疑态度,认为不过是程之颂那个时候不愿意和自己过多独处的借口。 因为他们恋爱之初,程之颂对恋爱这件事表现一直得体,像一条完美等式,不会失控。他们恋爱约会的地点与场景从来都是图书馆、学校周边各种餐厅,其余地方超出了程之颂的规划范围内,不被考虑与接受。 程之颂总是太忙,恋爱像是他抽空做的事。 所谓的恋爱条约,也是在他们复习的休息间隙,程之颂抽出一张空白A4纸写下的。 “恋爱条约第一条,五月五日是恋爱纪念日,必须为双方准备礼物与惊喜,一起度过;第二条没有合理充分的理由不允许提出分手;第三条尽管有合理充分的理由,也不得在对方处于重大事件中提出分手;第四条恋爱期间要满足对方各种身体接触的需求,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与接吻;第五条其他需要的约定,经双方同意可以随时增加。” 写完,程之颂抬起头,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度数不高的黑框眼睛,神情认真得仿佛在谈判桌上,“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隋丛桉摇摇头:“没有。” 程之颂又重新低下头,黑色签字笔潇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纸张挪过来。 “签了字,我们都得认真遵守,否则就要——”他停顿了一下,脸上过度严肃的表情松动了几秒,“总之,要认真遵守。” 隋丛桉停笔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种他们在契约恋爱的错觉。 明明条约内容能看出一些温情,好似程之颂对这段感情无比重视。 但他的表情行为与条约内容大相径庭。 程之颂公事公办,宛如机器人,将纸张收入空白文件袋里,用僵硬的、仿佛和他不太熟稔的语气和他说:“我下午不来了。” “那你晚上有没有空?”隋丛桉想说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去约会,然而程之颂回得很快:“我没有空。”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淡漠疏离,尽管他们不久前已经确立恋爱关系。 隋丛桉的话堵在喉咙,停滞几秒,最后也只是点点头:“好。” 程之颂拿过文件袋,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什么一样,朝他挥挥手:“拜拜。” 而现在的程之颂抱怨与委屈,好像是在告诉隋丛桉,对于恋爱的开始或许他的理解有误。 程之颂不冷静、不淡漠,反而和他一样辗转反侧,失眠一整晚。 可稍稍冷静下来,隋丛桉又没有办法相信程之颂的一面之词。 他想问程之颂为什么失眠,是否是因为和他一样开心,然而没等他问,程之颂脑袋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隋丛桉弯下腰,听见了程之颂睡着之后变得平缓的呼吸声。 好像隋丛桉是某种催眠药,拥抱接触后程之颂转头就能毫无顾忌地睡着。 隋丛桉没有把他叫醒的打算,只是坐到了他的身边。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之颂的呼吸声具有催眠作用,隋丛桉也产生了困意,那缕困意捆住他摇摆起伏的心脏,让他的意识变得不太清醒,甚至有了一些奇怪的冲动。 等他反应过来时,程之颂的脸已经贴在他的手心,而他低下头很轻地亲了一下程之颂的嘴唇,像是对他那句“不亲我吗?”的延迟回应。 他不仅回亲了程之颂,还主动亲了程之颂。 隋丛桉懵了几秒,直起身,收回手时,程之颂嗯了一声,似乎不满意他的抽离,他伸手抓住了隋丛桉的手,贴在脸颊边。 隋丛桉的手拢着他的手,又很自然地将手掌嵌进去,这样的动作在过去一年多做过很多次,每次程之颂在专心做什么,写题又或者是线上小组会议,隋丛桉就会坐在旁边发着呆抓住他的手。 程之颂大概觉得他又无所事事,然而受制于有在忙的事,总会敷衍地张开手,将他的手指牢牢扣住,放在肚子又或者是大腿上,总之不允许隋丛桉在他旁边搞小动作。 隋丛桉看着他们再次循着记忆习惯相扣的手,脑子里突然冒过一个念头,幸亏程之颂是不清醒的,不然按照程之颂的性格,大概会觉得他这样口是心非的耍赖行为罪大恶极,又要生气了。 接近凌晨,小区外的街道空阔安静,还在夜间活动的寥寥无几,隋丛桉背着人出了小区门口,等车的间隙看见临时停车道上一辆的蓝色轿车。 几秒后,他走过去敲响了车窗。 车窗摇下,里面是两张惊讶的脸,男生错愕异常,扫过他正常的脸,脱口而出:“你没被打呢?” 姜栎伟虽然赌他们今晚就复合,但还是胆战心惊地认为喝醉酒战斗力爆棚的程之颂不会让隋丛桉好过,这会看见隋丛桉完好无损,未免惊讶。 方媛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开了车门,帮忙把挂在隋丛桉后背熟睡的程之颂搬上车。 “谢谢。”方媛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的车?” 隋丛桉看了一眼窝在后座睡得不太舒服的程之颂,转过头说:“看过。” 隋丛桉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是程之颂的两个发小。 他想了想,开口问:“他脸上的过敏,严重吗?” 方媛和姜栎伟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是方媛主动说:“不严重。走了,谢谢你。” 隋丛桉看他们不愿意多说,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点了点头:“不严重就好,路上小心。” 隋丛桉和他们道别,透过未降车窗,他看见程之颂被两人摆正姿势,两人手忙脚乱,把程之颂搬来搬去,最后将程之颂以一个舒服姿势枕在后座。 车窗隔开了两个世界,隋丛桉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拐角。 程之颂醒过来的时候左边脑袋肿了一个小包,他在剧烈头痛中潦草地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应该是喝醉了。 不过他现在正躺在方媛家的客房,猜想方媛和姜栎伟不会放任喝醉的他胡作非为,所以应该不至于做出像以前一样难以挽回的壮举。 他起床去洗漱,路过客厅时方媛和姜栎伟正在玩牌。 看见他起床,方媛和他打招呼:“新学了塔罗牌,要不要来算算?” 程之颂摇头拒绝:“我不信玄学。” “诶!这很科学好不好!”方媛一边摆牌,一边抬头和他说,“现在的塔罗牌很准的!” 她的视线停在程之颂脸上两秒,“你的脸——?不过敏了?” 咬着油条的姜栎伟猛地转过头,看见程之颂干干净净毫无过敏痕迹的脸,表情呆滞地哇了一声,同方媛嘀咕了一声:“果然又是俗套的爱情奇迹。” 昨天程之颂脸上颧骨还是红红一片,今天红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程之颂也不能解释这是为什么,他昨天甚至没有吃任何过敏药,还摄入了大量酒精。 方媛和姜栎伟左右围着他看,看他如同看博物馆展出的珍贵遗迹。 方媛问:“给个解释?说好分手不会过敏的呢?” 程之颂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闻言回过头:“你说什么?” 他不理解,搞不清楚状况:“这和分手有什么关系。” “我昨天晚上不是一直在…”程之颂停顿了半秒,“我出去过?” “何止出去过,简直是场景重现。” “我俩去找酒,一上来你人不见了,快把我俩吓死了!我和方媛满世界找你啊!” 方媛拉了一把失控的局面:“没有那么夸张,反正最后在隋丛桉家把你捞回来了。” 程之颂撑着台面,试图消化:“我…打他了?” “打应该是没打的,亲没亲我就不知道了。”方媛说,“看他背着你,你死缠着他不放,我还以为你俩复合啦呢,没想到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你送上车了。” “我怎么死缠着他?”程之颂沉默几秒后,突然用那种探究的认真的表情望向他们。 在方媛和姜栎伟难以理解和你是否吃错药了的反应里,他神情自若地解释:“我只是想要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栎伟表示爱莫能助:“我们也不知道啊,反正我们等了蛮久的,一个多小时吧,我本来都睡着了,他突然来敲车门,吓得我一个激灵。” 方媛能提供的也只有车内记录仪的录像而已。 程之颂拿过录像,回房,反反复复地拉着进度条,从十一点五十三分到十一点五十五分,短短两分钟,他看了十几遍,他又看了一眼日历——周末,隋丛桉不上班。 他起身收拾东西,让人送了一套新的衣服和书包笔记本过来。 方媛看他换了衣服出房门,还在锲而不舍地推销她的塔罗玩法,本来不感兴趣的程之颂折返,坐在她面前问:“你觉得世界上真的有玄学吗?” “心理作用嘛,你觉得有就有。”方媛想了想,“你觉得没有就没有,但你不能因为你觉得没有就强迫别人也接受没有这一个观点。” 程之颂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所以我觉得今天我的过敏突然消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方媛在洗牌,听到他的话,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心因性过敏嘛,你不是说过吗?” 就像那天醉酒扇了几巴掌小胖子的程之颂,虽然在醉酒后忘了一切,但醒来之后心情显而易见的很好,同理,昨天刚见完隋丛桉的程之颂应该正处于心理满足,小狗晒肚皮的美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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