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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钟过去，沈衍川抬眼跟江珏对上视线，江珏那对浅褐色的眼眸在光线下仿佛一对澄净无暇的琉璃，十分漂亮，他这副模样不禁让沈衍川想起上学时，对方犯了错也总爱这样。 求饶不成就威胁。 熟悉的神态软化了他坚定的态度，沈衍川神情恍惚了一瞬，到嘴的‘不可以’，出口却少了个字。 “可以。” 他听到自己说的话时，放在桌上弯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彰显着他此时不算平静的内心，他的眼底闪过几分疑惑，似也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江珏。 第53章 见沈衍川答应，江珏满意的坐回到桌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他脸上再没有半点刚才的小心翼翼，好似刚才他那样做只是为了让沈衍川点头。 不过也是如此，他了解沈衍川，以沈衍川的性子来说他应下的事只要他没死他都会做到，而且不会反悔，别的不说，他还挺喜欢他这点。 目的达成，江珏懒得再装，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根叼在嘴边，没有点燃，他垂眸看向沈衍川：“崔哥说沈氏娱乐给我争取了个康老新剧的试镜名额。” “你让人做的？” 江珏刻意加了‘让人’两个字，本意是试探沈衍川。 “嗯。”沈衍川没有否认。 沈衍川的回复倒和江珏想得差不多，不过无论是不是他本人去找的康导都没什么区别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放在桌上，然后猛地伸手掐住沈衍川的下巴，在对方的注视下俯身快速亲一下他的唇角。 沈衍川就这样看着他，没有推开他。 江珏退开一点，拇指暧昧的揩过沈衍川唇角，同时凑到对方耳旁轻声道：“报酬。” “……” 他没有明说，但两人心知肚明。 江珏动作算不上轻柔，甚至有些粗鲁，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皮肤有一种麻麻的如电击的感觉，沈衍川眼神微动，他微微偏过头，一只手则抓住江珏作乱的手。 “还有事吗？”他问。 “你说呢？” 江珏抽回手，他起身双手按到沈衍川的椅子扶手上，然后将椅子转了个方向让沈衍川整个人彻底面向自己，之后他也没收回手，而是就着撑着扶手从上往下看的俯视姿势，低头看着椅子上的男人。 “你总想让我走，这让我很为难。”他说完腰往下又压了几分，他凑到沈衍川脸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有道：“你这样只会让我感觉，你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喜欢上我，又或者…” 江珏刻意停顿住。 沈衍川也在盯着他，两人的是现在的空中交汇，拉扯。 “其实你喜欢我。”江珏说。 此时的江珏眼神幽暗又极具穿透性，在他的注视下沈衍川感觉自己仿佛要被看穿，他有些匆忙的移开视线，后强做冷静地淡声说道：“你很有想象力，做演员很适合你。” “谢谢夸奖，不过怎么样，还要我走吗？” “……” 沈衍川拉开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将椅子重新移到桌前：“你想留就留，腿长在你身上。” “呵呵。” 江珏抓了把头发，然后一屁股在沈衍川旁边坐下，眼看他双手再次按上键盘，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那终止协议我不签咯。” “随你。” “OK。”江珏抬头环视一圈房间，问：“你今晚睡哪里？” 沈衍川：“终止协议你可以不签，但协议里的条约全部作废。” “为什么作废？作废了我还怎么追你？” 沈衍川手指停住，江珏语气听得过于理直气壮，要不是对方是江珏他真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耐心听对方说完，他转过脸看着他对方：“你不是说要追我吗？” “是啊，怎么了？”江珏疑惑。 “你追到了吗？” “你这不废话，追到了我还说追你？傻吗？” “……” 沈衍川缓了口气：“既然没追到，为什么还要继续协议里的条约？你追人是先亲亲抱抱，一起睡了后，再谈感情？” “我们不是这样吗？你跟我都睡过了，矫情啥呢。”江珏没好气道，他左右看了看沈衍川的脸色，迟疑道：“你不会忽然害羞了吧？” “……” 沈衍川眼神发沉：“你再说一遍。” 江珏嘿嘿两声，说：“不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不过我们两都睡过了，流程怎么还能跟正常人一样。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那德行，当初让你能留我在你身边，我耗了多少心力。” “俗话男人都是感官动物，动物增加感情都知道多贴贴，我追你跟你睡有毛病？” “……” 沈衍川听他说的一套一套，看似有理实则半点逻辑都没有，但他又能如何，他如果否了江珏肯定会拿出更多理由来说服他。 还不如就这样吧。 左右不过一年，时间不长。 沈衍川转回头视线放回屏幕上，说：“戏拍的怎样？” 江珏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他留宿了，他盯着人的侧脸笑笑，回答道：“戏份是拍完了，方导还在过片子，有问题可能要回去重拍。” “嗯。” 江珏打了个哈欠，眼底生出几分倦色，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沙发旁躺了下来，这些天可够他累的，不止身体上，精神上也累的够呛，解决完沈衍川的事他也算松下口气了。 终于不用害怕一不注意人就从他身边溜走了。 多日积累的劳累仿佛在这一瞬爆发，刚躺下他困得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但他还是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对桌后的沈衍川说：“沈衍川我睡会，待会叫我。” “……” 沈衍川抬眼看他一眼，江珏抱着手屈腿蜷缩在沙发，闭着眼睛显然已经睡着。 现在刚入秋没多久，气温还不算太冷，但就这样睡也容易生病，于是沈衍川出声对他说：“江珏，去床上睡。” “……” 江珏眼皮都没动一下。 沈衍川沉默一秒，微叹一口气，开门出去。 没过一会他推门进来，手弯处搭了一条薄毛毯，他走到沙发旁将毛毯轻轻地盖到江珏身上，江珏只觉身体忽然暖暖的，他忍不住用脸蹭了蹭脸旁的毛毯。 毛茸茸的暖暖的感觉让他即便在睡梦中也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惬意舒服的神情。 沈衍川盖好毯子后没立即离开，他弯着腰低头看着江珏的脸，视线在他嘴角的弧度上停留片刻，眼神不明。 “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犟…” 沈衍川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除了他没人听到。 半晌，他收回视线，起身回到桌后坐下，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忽然，桌上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 沈衍川连忙拿起来，他抬眼往沙发那边看了眼，江珏小声嘟囔一句埋头蹭蹭毛毯，整个过程他没有睁过眼，可见睡得很沉。 沈衍川瞥了眼来电人，眉心微皱，拿着手机起身出去了。 来到没人的房间，他才接通电话。 沈衍川不等那边开口，不悦道：“我记得我有跟你说过，不要主动给我打电话。” “亲爱的沈，出于医患间必要的联系，你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联系我拿药了哦。我想你很清楚你的情况不服药会有什么后果。”电话里传来温柔的男声，他说着流畅的英语。 “我有分寸。” 沈衍川语气冷漠，听起来不带一丝情绪：“迪文，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有权要求更换医师。” “亲爱的沈，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情况，如果你要临时更换医师，那将对你的精神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男声停顿一秒，又说：“这次打扰你我很抱歉，但是我想十分担心你是否有按时服药，你知道你的精神并不允许长时间停药。” 即便沈衍川态度冷漠，对面的语气却一直是温柔、安抚的。 沈衍川也知道迪文是担心他，迪文是他出国那年结识的心理医生。 当年那场闹剧并不是只有江珏被影响，他也受到了一定影响，所以才会毅然取消对国内所有计划选择出国。出国后他的生活也并不理想，他好像忽然间失去了对感情的感知能力，整个人极其空洞。 有时他的心上仿佛生了一个大洞，时不时会一股冷风从洞里吹出来，密麻的痛由血液传到四肢，到全身时只剩下冷，没有痛。 那时的他整日活的说是行尸走肉一样也不为过。 当时他哥有托人照顾他，那人看他状态不对便找了迪文来给他做心理治疗，他会去拍戏也是迪文的主意，当时他的症状太比较严重，迪文在治疗了近一年后建议他去接触演绎类的事。 拍戏不说能让他恢复对情感的感知，但也是有所帮助。 现在，他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他不抗拒迪文的治疗，但他不喜欢迪文主动联系他，他有需要自然会主动去找他。他没有被迪文温柔的声音所影响，声音依旧冰冷。 “迪文，我现在的情况不需要每日服药。” “可是你的情绪还未完全稳定。”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有需要我会联系你，再见。”沈衍川说完便挂断电话，他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缓了几秒，身上的冷气逐渐消散，他眼底的冷气消退，拉平的嘴角也开始向上弯，直到露出标准的微笑。 他抬手开门离开房间，回到书房时他往沙发那看，江珏还在睡，他双手抱着毯子，整张脸已经埋进了里面，腰部以下没有盖东西，毯子已经被他弄了一半在地上。 沈衍川眼底浮现几分无奈，他走近江珏身旁，弯腰捡起毯子重新盖到他身上。 他低声说：“病了就老实了。” “……” 回应他的是江珏轻缓的呼吸。 沈衍川给他捏好毯子后，起身回到桌后开始办公。 窗外阳光穿过透明玻璃照进室内，洒在桌面、沙发上，室内一人在敲击键盘，一人蜷在沙发安睡，一派静谧安详。 第54章 “晚饭好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张姨的声音传进室内。 沈衍川打开门，让张姨去把旁边客房收拾一下，并准备几套江珏留宿的用品。 张姨走后，沈衍川走到沙发前，江珏抱着毛毯睡着正香，他弯腰伸手轻轻推了推对方，喊道：“江珏，醒醒。” “嗯…” 江珏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双手向上伸了个懒腰，他的目光聚焦到沈衍川脸上，他下意识朝对方伸出手：“放学了？” 他以为他们还在学校。 猛地，他意识回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睡迷糊了，他一边收回手，一边对沈衍川说：“睡蒙了，还以为我两在逃课，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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