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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笑面色变的红润,也不像刚才那般让人担心了。
“这么心疼我啊?” 语气上扬,他在宋晏漓心中的地位他是知道的。 宋晏漓将他视为心头肉辛家宝,吃的喝的都是整个律州最好的。 他喜欢的东西多看三秒,不出半日便送到他屋中。 外界平常人家都在传宋晏漓养了一个男宠,在那男宠纵容至极,那男宠定离不开宋晏漓。 可是平常人家只知宋晏漓有个宠。却不知那宠儿被宠到了极致。 他离得开宋晏漓。而宋晏漓却离不开他了。 “你说我该不会要死了吧?” 初许安说道,下一瞬嘴便被捂住:都说了些什么话,快呸,能活得过去。” 宋晏漓要气死了。 初许安配合着呸了几声,重复着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这下宋晏漓才安下心来。 事实上初许安也确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不过是到了一定季节,肠胃消化不好。 开了些开胃的药,又买来了山楂糕,调理了一段时间,终于初许安恢复成往日那般,胃口比往日更加好了。 吃饭还呼呼的,这吃一点那吃一点,有时候会把自己吃撑撑的一点儿也不想动。 “无聊啊。” 初许安懒懒的窝在宋晏漓怀中伸了个懒腰,眯着眼面上涌现出享受的神情。 “想做什么?我陪你。” 轻轻勾着初许安鼻尖笑着询问,初许安盯着他看了会儿,随后摇了摇头。 “我想做的,怕是先生陪不了我了。” 宋晏漓听到这话来了兴致,他刚要开口询问,下一瞬初许安手指就轻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嘘,不说。” 宋晏漓瞧着初许安无奈。 “想说什么就和我说,想做什么?我由着你去,别闷着自己。” 抱着初许安往上颠了颠,举起来让初许安坐在桌上,整张脸埋入初许安胸口处,微微的蹭着,眼中满是叹息。 那股栀子花味它越来越淡了,院儿中全是种的那棵栀子树的味道。 不是往日他闻着满院儿都是初许安身上的味道了。 种着吧,种的再多一些,再久一些,觉得等某个人离开时,他也不会察觉到。 初许安手指轻轻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一口又一口,兴许是知道他的不高兴,装模作样说了几句荤话。 “听话,别闹了。” 宋晏漓被逗笑了,看着初许安眼中满是心疼。 时间飞逝,今年初许安都已经30岁了。 初许安时常调笑着他也老了,但宋晏漓却比他更老。 再次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宋晏漓听到了最不愿意听到的那句话。 ——初许安绝对活不过32岁。 初许安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中握着一个砂糖橘,他本想在屋中听着,但却被轰出来。 宋晏漓刚刚出现,初许安立刻就扑了过来。 初许安很轻,很轻,抱在怀里抱起来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 宋晏漓带着他又回了一趟兰陵。 在兰陵庄园中初许安看到了正在那里逗狗养鸡养鸭的初岚。 初岚把他们俩二人招呼进屋 但初许安却不愿,庄园外头的风景挺好,空气很清新,他想在外面多待会儿。 宋晏漓搬来椅子,板凳,三个人坐在那里,萨摩耶趴在初许安脚旁边,可老实了。 “近日怎么样?身体可还爽快?” 打量了一下初许安的气色,和上次相见,虽有些憔悴,但脸上却比上次好太多了。 “挺好的,按时吃药,兴许能多活几个年头呢。” 初许安哼笑着说着,瞧见桌上的山楂糕捏了一块儿放到嘴中。 “你这山楂糕哪来的?怕不是掺了水吧,味道这么淡” 初许安尝了一口,忍不住吐槽着,一听这话眉头微皱,刚要反驳,立马他就看到宋晏漓拿起山楂糕尝了口附和着。 “确实味道很淡。” 宋晏漓开口声音迟疑片刻,涵盖着让人察觉不到的哽咽。 见宋晏漓与自己想法相同,初许安立刻就笑了。 初岚不信邪的捏了一个放到口中仔细嚼了嚼下一瞬便眉毛变死死的拧了起来。 这还不酸?? 这山楂糕是用他院子中的山楂做的,他当时瞧着酸的厉害,专门做了山楂糕用来开胃的。 他沉默着,反过神来后初许安早就带着萨摩耶去院中别处溜达去了。 “山楂糕很酸,对吗?” “酸。” 点头应下,抬头望向宋晏漓时,宋晏漓眼中有着水雾,眼泪挂在眼眶中随时都能落下来。 “他病情并没有好转,只是现在瞧着挺好,就是难听点儿,怕是回光返照。” 宋晏漓看着一旁正陪着萨摩耶蹦来蹦去的初许安,面上涌现出一抹苦笑,泪水撑不住从眼眶中滑落,声音中是止不住的颤抖。 “医生说他活不过两年,为什么那么好的人,为什么活不过三十二岁?” 初岚身体紧绷,坐在原地,瞧着他看了半晌,迷茫的摇了摇头,口中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可二人的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一个照顾了初许安前半段日子,一个照顾了后半段日子。 身体什么样,他们二人再清楚不过了。 两人不知聊着什么,初许安回来时二人已经结束了话题,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假笑,初许安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们俩别笑了笑,起来不哭还难看,又聊些什么呢?真是的。” 初许安小声嘟囔着,当晚在兰陵的庄园中住了一段时间,随后启程回到律州。 在宋晏漓照顾下,两人相爱平平安安的度过了4四年。 第五年初春,宋晏漓带着初许安上街去游玩,初许安被鞭炮吓着了,回到家高烧不退,那一刻身体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孱弱.。 但初许安跟从前生活并没什么大碍,只是比以往更加怕风,更加怕冷罢了。 初许安学会了很多东西,会了一些乐器,但他渐渐的发现他好像拿不起了。 有时他提着东西,手指会无意识松开,落在地上碎掉了,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手。 第五年的某日。 初许安起来洗漱时,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心里有些心慌。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常有的事而已。 而宋晏漓也感觉自己心疼闷的慌,心口仿佛有一层乌云聚在那里挥散不开。 这种感觉让宋晏漓变得心慌,让他变得不知所措。 初许安坐在院子中刚才心里的那种感受挥赞不去,他一直忘不了。 眼神空洞。 宋晏漓端着药从外头进来时罕见的躲开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拒绝过喝药了。 “不想喝药,我想吃蜂蜜,想吃蜜饯。” 虽然他的味觉已经消失了。 但他还是想吃蜂蜜,还是想吃蜜饯,哪怕味同嚼蜡。 “我在里面加了很多蜂蜜。” 宋晏漓弯着腰轻轻的吹了吹放到他嘴边,蒙色涵盖请求和悲痛。 现在初许安身体哪怕被他这样养,自早就亏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药非要说,无非就是靠着昂贵的药物吊着初许安一条命罢了。 “加了蜂蜜也是苦。” 初许安将白瓷碗接过来放到一旁,往前扑到了宋晏漓怀中。 宋晏漓下意识的抱住初许安的腰,不知怎么的,明明每日都抱,但今日宋晏漓却觉得瘦的厉害。 以前腰上还有点肉,现在身上一摸净是骨头。 初许安仿佛是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数,或者早就已经感受到了。 “先生。” 初许安突然开口唤了一声 宋晏漓一怔身体整个僵硬在那里,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听到,初许安喊他一句先生,往日初许安都是喊他的大名。 他张着手,轻轻把人搂到怀中。 他觉得鼻尖的栀子花香越来越淡了 “我希望,我接下来的日子甜一点。” 脑袋蒙到宋晏漓胸口处微微蹭了蹭,声音有些弱弱的。 宋晏漓有些觉得干涩,他沉默了许久才张口应了一声,他将初许安紧紧抱住,放在桌子上的药碗被他很快处理掉。 仿佛是知道他同意了,初许安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他每天不吃药,初许安显得都欢快了许多。 但与此初许安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身体机能越来越差,大不如从前。 同时变得越来越健忘,三十一岁正值人生中记忆力好的时候,但这总是忘记很多很多事儿。 上一秒说自己想吃蜜饯,下一秒就剩自己,又想吃蜂蜜。 最严重的时候初许安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 但他却从未忘记宋晏漓。 “我是谁?” “我不知道,我知道,你是我爱人。” “宋晏漓是我的先生,他很爱我。” 眉眼中是藏匿不住的喜悦,说起眼睛总是笑眯眯,亮晶晶的。 宋晏漓每每过去询问初许安可能会忘记他的长相,但却永远忘记不了他的名字,初许安觉得好奇不反对他的靠近,每天还会和他聊上那么几句话。 宋晏漓总是和初许安聊他们之前的事。 因为他也抱着一丝丝对于幻想的渴望 聊着聊着初许安可能就会反应过来,但这样的时间有时短,有时长。 我忘记了时间的一切,我忘了春夏秋冬,忘了春天树木会抽芽,夏天会有好吃的西瓜,秋天有落叶,冬天有雪。 留在世间的痕迹我全都忘记,但我却没忘记你爱我,我也爱你。 这一年不知为什么,初许安突然又愿意吃药了。 吃了整整一年,几乎没断过。 可能是觉得自己还想继续活下去吧。 一年下来初许安各种积极治疗,身体好了很多很多,比第一年来到身边时的身体都要好上几分。 因为是从小时就有的病根,他这病治起来很麻烦,又或者说压根儿没有治好的可能只是缓解。 在深夜初许安熟睡时。 宋晏漓起床看见垃圾桶剥开表面那一层遮掩,看到下面被纸巾包裹住的血块与鲜血,眉眼中陷入一抹沉思。 他的小狐狸好像就是喜欢骗他,但只小狐狸不知道的是他的骗,真的很拙劣,很拙劣。 —— 又是一年春,小白蹲在他的怀中,肚子有些大,初许安微微碰了碰,好看的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 指腹在小白肚子上摸了摸,感受了一会儿后,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他的小白有了小猫了。 “你让东街的小花猫欺负了。” 小白脑袋晃了晃,讨好的蹭了蹭他的衣服。 初许安有点儿生气。 “下次见到它你要跑快点,生小猫崽时会我照顾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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