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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依然优雅。
第22章 “林澈,你过的还好吗?” 陆隅放下筷子,目光扫过街对面那排老旧的居民楼,"你高中时住哪里?" 这里离林家还是很远,十点下课的话没人来接的话绝对回不去。 林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指了指对面一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那儿,顶楼最右边那间。一百块钱一个月的合租房,和三个美术生挤在一起。"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陆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林振邦没给你生活费?" 林澈笑了笑,"给了,只是不太够。" 他掰着手指头算,"房租一百,资料费两百,校服和班费另算。他每个月打五百,刚好够吃饭和交通,剩下的就得自己想办法。" 面馆昏黄的灯光映在林澈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所以你去打工?"陆隅环顾着对侧破败不堪的房屋,可以想象到林澈的辛苦。 "嗯,周末去便利店,寒暑假做家教。"林澈喝了口面汤,"还好成绩不错,拿了国家奖学金,不然可能连大学都读不起。" 他说这些时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那些拮据的日子说的理所当然,毫不在意。 陆隅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忽然问道:"学医累吗?" 林澈低头笑了笑,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已经凉透的面,语气坦然:"一开始选这个专业,是因为听说医生工资高。"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隅,"后来才发现,太累了,学医的周期也太长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陆隅却从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出了一丝疲惫。 "本科五年,规培三年,专培又是两三年,等真正能独立执业的时候,同龄人可能早就事业有成了。"林澈轻轻呼出一口气,"而且,工资高?那得熬到副高以上才行,前几年连房租都差点付不起。" 面馆的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浮着一层很淡的自嘲。 陆隅忽然想起,林澈高中时成绩极好,如果选别的专业,或许早就过得轻松许多。 "后悔吗?"陆隅问。 林澈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累是累,但至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向远处,"至少现在,我能养活自己了。" 他的语气很轻,可陆隅却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之前搬家的时候我无意看到过你的本科论文和研究生论文,都是普外科的方向....为什么你现在在儿科?” 陆隅的问题让林澈的筷子微微一顿。他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才开口道:"当时和周序然同批进的医院,在普外科呆了一年,拿的工资只有别人一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陆隅敏锐地注意到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巾边缘的动作。 "后来有天值夜班,在地下停车场救了秦易泽。" 林澈扯了扯嘴角,"就是院长的儿子。" 面馆的吊灯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那之后他就经常来医院,送花送吃的。" 林澈轻笑一声,"直到有天夜班,他捧着玫瑰来表白。" 陆隅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看见林澈的右手轻轻握成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我拒绝了。" 林澈的声音冷了几分,"然后这位大少爷觉得受到了羞辱,在更衣间把我推进去想用强的。" 说到这,林澈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劲:"可惜他不知道,我高中在便利店值夜班时,跟抢劫的混混打过不止一次架。" 他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被我一个过肩摔放倒,鼻梁骨断了三截。" 林澈抬眼看向陆隅,眼里闪着危险的光,"监控显示是正当防卫,但你觉得院长会留我在普外科吗?" 面馆里嘈杂的人声忽然变得很远。 陆隅看着林澈平静的表情,突然意识到那些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是他从不被折断的骄傲。 "儿科缺人,又没人愿意去。我导师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我保住了。" 林澈端起已经凉透的面汤喝了一口,"儿科缺人,又没人愿意去。我导师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我保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最后一点面汤咽了下去。 灯光下,陆隅看见他白大褂领口露出的锁骨上,有一道已经淡去的疤痕。 面馆的玻璃窗蒙着一层雾气,外面开始下雨了。 陆隅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眼神暗了暗,他声音有些发紧,指了指林澈锁骨上的疤痕,"这就是你永远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原因?" 林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他抬手碰了碰领口,"秦易泽的订婚戒指划的。当时他倒下前还想抓我领子,结果指甲和戒指一起刮到了。" 他说得轻巧,但陆隅能想象到当时的混乱。 "后来呢?"陆隅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后来?"林澈歪了歪头,“后来,我被留下了。但是代价就是被丢到儿科,从此晋升可能都轮不到我。” 窗外细密的雨点打在窗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打。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林澈突然凑近,他身上浅淡的薄荷味的气味混着雨天的潮湿扑面而来,"秦易泽三个月后就结婚了,对象是某医药集团的千金。" "所以现在,"林澈靠回椅背,雨声把他的声音衬得格外清晰,"我每天给小朋友看诊时,都要确保领子扣得严严实实。" 他眨了眨眼,"毕竟儿科嘛,总要看起来亲切些。" 柜台后的老板开始收拾隔壁桌的碗筷,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隅看着林澈用筷子尖把最后一片葱花拨到碗边。 这个人永远都在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疼的事。 “林澈。”陆隅叫了他的名字。 “你过的还好吗?” 上一次陆隅在出租屋内问出的那句,“林澈,你过的辛苦吗?” 轻描淡写的话语总是让林澈如鲠在喉。 他总是害怕别人的关心,但陆隅不一样,他眼中竟然全是真诚。 “习惯了。”林澈放下筷子,话语混着起身时椅子和地面发出的难听的摩擦音。
第23章 “你....终于....来了。”(必看) 雨水淅淅沥沥地拍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将水痕抹开又聚拢。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偶尔有路灯的光晕透过雨幕,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 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天是最后一天婚假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倦意,“早上得去医院交论文资料,下午还得回一趟林家。” 陆隅“嗯”了一声,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林澈的侧脸上。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林澈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开车的姿态很放松,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深夜归途。 雨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车子缓慢地驶过空荡的街道,雨水在轮胎下发出轻微的碾轧声。 ———— 林澈抱着论文资料走进医院行政楼时,电梯门正要关上。 他快步上前,伸手挡了一下,金属门缓缓重新打开—— 里面站着秦易泽,西装革履,臂弯里挽着新婚妻子。 空气瞬间凝固。 秦易泽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林澈。 他眉梢微挑,目光从林澈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扫到手里那沓装订简陋的论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哟,林医生。" 林澈面无表情地迈进电梯,站到最角落。 "听说你还在儿科?"秦易泽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惊讶,"当年你可是沈教授最得意的门生,怎么,现在沦落到给小孩看感冒了?" 他妻子好奇地打量着林澈,小声问:"这位是......" "哦,介绍一下。"秦易泽亲昵地搂住妻子的腰,"这位林澈医生,以前在普外科,现在嘛......" 他故意拖长音调,"在儿科发挥余热。" 电梯里还有两个行政科的同事,闻言立刻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林澈盯着电梯楼层数字,指节在论文封面上压出几道白痕。 叮—— 行政楼层到了。林澈刚要迈步,秦易泽突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烫金请柬:"差点忘了正事。"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请柬硬塞进林澈的外套口袋,动作粗暴得像在塞一团废纸。 "下周我儿子满月宴,全院都邀请了。"秦易泽凑近林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记得来啊,看看得罪我的下场。" 请柬尖锐的边角在林澈胸口划出一道红痕。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走廊上好几个科室主任正往这边走。 秦易泽立刻换上彬彬有礼的笑容,牵着妻子走出去,高声招呼:"王主任!正要去给您送请柬呢......" 林澈站在原地,缓缓掏出那张请柬。 烫金的"秦"字在灯光下刺得眼睛生疼。 背后传来窃窃私语:"那就是把秦少爷打进医院的......""活该,听说本来都要升主治了......" 论文提交处的老师接过资料时,目光在他和请柬之间来回扫视。 林澈突然笑了,把请柬随手捏成一团拽在手里:"麻烦您,这是沈教授要的修改稿。" 转身时,他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领口依旧严严实实扣到最上面一颗。 叮咚~ 【LY】:资料交完了? 【LY】:下午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吗? 陆隅的两条微信消息直接醒目的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林澈摸出手机看了看陆隅的消息,明亮的电梯里,手机屏幕上映照着他的脸。 指尖悬在屏幕上,删删减减,最后也不知道回复什么。 【爱吃猫的鱼】:资料交好了。下午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你忙你的。 陆隅看见屏幕上林澈隔了三分钟才回复的消息,目光锁定在对方的微信名字上。 爱吃猫的鱼。 从第一天加上他就看见这滑稽的微信名字露了笑意,确实是符合林澈的风格。 “喂?怎么了?”林澈似乎站在什么光线不太好的地方,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忽明忽暗,信号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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