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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隅的目光转回林澈,那眼神中的笃定驱散了林澈心头的阴霾:“酒杯里的证据是重要一环,但未必是唯一的一环,更未必是最关键的一环。他给自己下毒是手段,目的是遗产和舆论。只要我们能在他预设的‘遗产爆发点’上截住他,或者找到他策划这一切的直接证据链,比如他购买特定药物的记录,或者与同谋者密谋的录音、转账……那么,酒杯上验出什么,甚至验不出什么,都不再重要。我们只需要证明,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 林澈紧绷的神经随着陆隅的分析一点点松开。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陷入了医学工作者的思维定式——执着于生物检材的客观证据。 而陆隅,则站在更高的棋局之上,洞悉对手的全部动机和布局,目标直指其阴谋的核心逻辑链。 “所以......”林澈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的看向陆隅,“我们现在是在等,等他们……动起来?” “没错。”陆隅微微颔首,自然的又给林澈的杯子里面补倒了一点牛奶,仿佛谈论的不是一场生死攸关的阴谋,而是一次寻常的商业谈判。 “蛇要出洞,才能打七寸。医院那边,陆晟恒的情况是颗不定时炸弹,陆迟母子很快就会有动作。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布好网,确保他们动起来的每一个环节,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留下无法抵赖的痕迹。” 说完,陆隅突然抬手在林澈额头前轻轻弹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澈几乎没动的早餐上温柔的反问道,“所以?我的澈澈宝宝,现在还担心吗?” 陆隅温柔的目光落在那堆小山般的食物上,语气是命令更像是哄劝,“把盘子里的东西吃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但你的胃,现在归我管。” 林澈捂着被陆隅弹得有点发红的额头,故意做出恶狠狠的模样瞪了他一眼,随即伸手精准地掐了一下陆隅劲瘦的侧腰,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撒娇的嗔怪。 “嘶——” 陆隅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林澈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拿起叉子把自己碗里那块咬了一半、边缘烤得微焦的吐司边挑了出来。 他动作自然地将那带着清晰牙印的半截吐司边,直接夹到了陆隅面前盛着培根和煎蛋的精致骨瓷碟里。 “喏,”林澈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我不爱吃这个吐司边边,太硬了。” 陆隅低头看着自己碟子里那突兀的半截吐司边,上面还留着林澈小巧整齐的牙印。他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自己的筷子,无比自然地将那半截吐司边夹起,直接送进了自己嘴里,咀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行,”陆隅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笑意和纵容清晰地回应,“澈澈不爱吃,老公吃。” 林澈被他这声自然无比又带着绝对占有欲的“老公”叫得耳根微微发热,强装镇定的脸上终于绷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那点因担忧检测结果而积压的沉重,在陆隅这近乎无条件的包容和宠溺里彻底烟消云散了。 林澈掩饰性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耳根的红晕却更明显了些。 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羞赧,林澈几乎是本能地又伸出手在陆隅劲瘦的侧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吃东西也堵不上你的嘴巴。”林澈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故意不去看陆隅的眼睛。 陆隅被他这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和软糯的抱怨逗得胸腔微震,低低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磁性又悦耳。 他不仅没躲,反而顺势捉住了林澈那只在他腰间作乱的手,宽厚温暖的手掌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嗯,堵不上,”陆隅从善如流地点头,身体微微前倾靠得林澈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诱哄般的磁性,清晰地传入林澈耳中,“尤其是.....”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陆隅亲上来的那一刻,当陆隅终于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时,林澈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脸颊绯红眼睫湿漉漉地轻颤着,原本清澈的眼底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唇瓣被吻得嫣红水润,微微张开小口喘息着。 陆隅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林澈被他吻得有些发烫的下唇,眼神幽深得像要将人吸进去,声音因为情动而更加沙哑低沉:“现在,能堵上了?” 林澈被他看得心脏狂跳,残留的羞意和刚被吻得晕乎乎的甜蜜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微恼地瞪着他。 那眼神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被撩拨过后的嗔怪,毫无威慑力。他挣了挣被陆隅握着的手,想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你……”林澈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嗯?”陆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的笑意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第95章 “——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真的不用我陪你过去?”林澈侧过头,目光落在陆隅线条冷峻的侧脸上。 “你今天的门诊排满了。”陆隅的视线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开口声音仍旧是沉稳而有力,“放心,医院有李院长看着,翻不了天。你只需要好好的上你的班。”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程颐安排了人在医院周围,你这边也一样。上下班路上,还有你诊室外面都会有人。别嫌烦,非常时期。” 林澈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陆隅的安排,向来滴水不漏。 车子在医院门口短暂停下。陆隅倾身过来,替林澈解开安全带,动作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温热的指腹不经意蹭过林澈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去吧。”陆隅的声音低沉,目光在林澈脸上停留了一瞬,里面蕴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下班我来接你。” “嗯,你也小心。”林澈推开车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他脚步利落地走向医院大门,没有再回头,却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两道沉静而专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内。 陆隅目送林澈走进医院大楼,直到那清瘦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脸上那点仅存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冽。 ———— 顶层VIP病区的走廊寂静得过分,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监护仪器发出的规律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敲在人心上。 陆迟就靠在他父亲病房外的墙壁上,整个人浸在阴影里。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看到陆隅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陆迟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站直了身体,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陆隅,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陆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病房门前,目光透过门上狭长的观察玻璃向内扫了一眼。 病房内光线昏暗,陆晟恒如同破败的木偶般躺在病床上,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闪烁着冰冷光芒的仪器。心电监护仪屏幕上,代表心跳的曲线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波动都显得异常艰难。 床边站着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这是陆隅的人。齐莹枝则蜷缩在角落的沙发里,头发散乱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满意了?”陆迟嘶哑的声音在陆隅身后响起,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几乎要贴上陆隅的后背。 陆隅猛地转身,瞬间将陆迟逼退半步。他高大的身影在走廊顶灯下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完全笼罩住陆迟。 听见陆迟的话,陆隅双手插兜低头目光冷冽的盯着陆迟,声音冰冷的反问道,“满意?看着他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靠着机器苟延残喘?陆迟,这场戏是你父亲自己选的剧本,这结果,也是他应得的。” “应得的?”陆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扭曲地咧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他眼中那点仅存的清明被疯狂彻底吞噬,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光芒。 陆隅对陆迟那如毒蛇般恶心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银质烟盒,啪嗒一声打开抽出一支细长的烟,含在了唇间。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叮”声,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此刻冷硬的脸。 陆隅微微偏头就着火苗点燃烟,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落在陆迟脸上,只是低头沉默的深吸了一口烟,慢慢的从嘴中缓慢的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脸上慢慢腾起的烟雾模糊了陆隅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意,将他本就冷峻的轮廓勾勒得更加。 “陆迟……”陆隅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烟雾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冰冷,“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在装。” 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指间那点明灭的猩红上,姿态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近乎残忍的慵懒。 “陆晟恒酒杯里的毒是你下的吧?”又一口烟从陆隅口中缓慢吐出,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陆迟的脸上。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陆迟粗重紊乱的喘息声。 沉默,就是最直白的回答。 陆隅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对陆迟了然愚蠢又卑劣的厌弃。 陆迟一抬头便看见陆隅眼中毫不遮掩的厌恶,一下子将他的心捅了个稀巴烂。 “他死了才好!” 诅咒般的话语从陆迟口中吐出,竟带着一种病态的解脱和狂热。 陆迟像是彻底挣脱了某种枷锁,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陆隅的脸,贪婪地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哥……”陆迟的声音忽然又压低了,变得粘稠而暧昧,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 “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陆迟嘶哑地吼叫着,“陆晟恒……他马上就死了!我们之间最后那点该死的、让人恶心的血缘就断了!” 陆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狂热,“陆隅!你看看我!这么多年了,你就……你就没想过我吗?哪怕一次?!” 陆隅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陆迟此刻癫狂丑陋的姿态在那眼神里的漠然,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陆迟感到刺骨的寒冷和彻底的绝望。 这彻底的漠视,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陆迟摇摇欲坠的理智。他脸上扭曲的希冀瞬间被怨毒取代,那是一种得不到就要彻底毁掉的疯狂。 他抬手恼怒的抓着的自己的头发,猛的抬头目光直视着陆隅,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你!你他妈就那么喜欢那个林澈?” 陆迟嘶吼着,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蚀骨的嫉妒和不甘,“我不理解!他有什么好?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把他捧在手心里?!那张好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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