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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姨看着两人,眼里满是欣慰,忍不住感叹:"要是老夫人能看到这场面,不知道得多高兴。" 她叹了口气,"她总念叨着小陆总一个人太冷清,现在好了,家里总算热闹起来了。" 林澈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陆隅。 陆隅神色如常,只是垂眸喝汤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饭后,曲姨坚决不让林澈帮忙收拾,催促他们去休息。 陆隅站起身,对林澈道:"去书房整理你的书?" 林澈点点头,跟着他上了楼。 书房宽敞明亮,一整面墙的书柜被分成两半——左侧是陆隅的商业金融类书籍,厚重的精装本整齐排列,透着符合他本人冷峻气息的的秩序感。 而右侧空着,等待林澈的医学专业书填满。 林澈打开纸箱,一本本取出自己的书:《解剖学图谱》《临床药理学》《神经外科手术精要》…… 陆隅站在他身旁,接过书,按照他的指示摆放。 "这本放最下面吧,太重了。"林澈递过一本厚重的《外科手术学》。 陆隅接过来,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林澈心头一跳。 他低头继续整理,却听到陆隅忽然开口:"曲姨说的老夫人,是我奶奶。" 林澈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陆隅的目光落在书柜上,声音低沉:"她去年冬天走的。" 他顿了顿,"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还没成家。"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书本轻轻放上书架的声响。林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声道:"抱歉。" 陆隅摇头,拿起最后一本书递给他:"不用道歉。" 他看着林澈将书放好,忽然道,"她如果见到你,会喜欢你。" 林澈怔住,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 书柜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左右两格都被花花绿绿厚重的专业书籍填满,而中间空着的一格,陆隅放了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他们今天在民政局拍的结婚照。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就这样奇妙地交融在了一起。 陆隅站在书柜前,目光扫过两侧截然不同的书籍,最后落在中间的相框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这样挺好。" 林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照片上的自己微微笑着,而陆隅的眼里,似乎也有一丝罕见的柔和。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点点。 书房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书柜上,交叠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第16章 "就这么怕我?" 主卧比客卧大了近一倍,色调是陆隅一贯偏好的冷灰,简洁利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更显得室内空旷而沉静。 林澈站在原地,环顾着这个属于陆隅的绝对领域。 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在房间中央,空气里残留着陆隅身上淡淡的冷冽雪松香调,那份无法逾越的距离感此刻林澈突然觉得触手可得。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陆隅推开磨砂玻璃门时,他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椅背上,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凹陷处短暂停留,最终没入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 “怎么了?”陆隅将在原地发呆的林澈转过身面对面询问道。 林澈无法回答,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即使只是形式上的,也远超出了他此刻能承受的心理预期。 那份协议里冰冷的条款,与他此刻面对的真实生活场景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他需要一个缓冲带,一个安全的距离。 “不适应?还是说哪里不舒服?”陆隅放缓了语气,低下身子与林澈的眼睛平视,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林澈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矫情,但是当和陆隅的眼神对视时,不自觉的红了半个眼眶。 陆隅看出了林澈的情绪不佳,宽大的手在林澈的头顶轻轻了揉了两下。 “我去处理两个邮件,你先去洗澡。” 陆隅将房间留给林澈一个人,个人空间在此刻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他自己消化。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林澈绷紧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雪松气息混着浴室中的水雾更加浓烈缠绕在呼吸间。 林澈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陆隅还没有回来,整个别墅都是静悄悄的。 房间的灯光始终是暖灯的模式,在深秋的夜晚是恰到好处的温暖。 陆隅从书房里回来的时候,轻轻推开门整个房间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林澈侧卧在单人沙发上,半边脸陷进鹅绒靠枕里。他不知何时换上了浅色棉质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沙发对于成年男性来说终究太过狭窄,他不得不将膝盖曲起,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胸前,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陆隅在沙发前单膝蹲在深色地毯上,灯光的折射这个角度让他更能看清林澈轻颤的睫毛在眼下投落的扇形阴影,还有鼻梁上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他注意到林澈右手还虚握着那本《普外科手术精要》,显然是在看书时不自觉睡着的。 "就这么怕我?"陆隅看着林澈的侧脸自语道,伸手想抽走那本摇摇欲坠的专业书。 指尖刚碰到书,沉睡的人突然瑟缩了一下,书本啪嗒掉在地毯上。 林澈在梦里皱起眉,无意识地往沙发更深处蜷缩。 睡裤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被蹭上去一截,露出白皙的脚踝,在深色沙发衬布上显得格外扎眼。 陆隅的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留片刻,身后窗外这时下了深夜的小雨,将撩动纱帘发出细碎声响。 沙发上熟睡的林澈不自觉的皱了皱眉,陆隅见状起身关窗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确保锁扣落下时没有发出金属碰撞声。 他俯身一手穿过林澈的颈部,一手垫在双膝下,睡梦中的人似乎感知到热源,无意识地突然用脸颊蹭了蹭陆隅发热的胸膛,黑发飘动露出侧边泛红的耳尖。 陆隅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忽然不动了。 他看见林澈睡衣第二颗纽扣有些松动,看见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此刻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兽蜷缩在一起寻求庇护。 这个认知让陆隅喉结动了动。 他最终只是伸手拨开那缕垂落的额发,轻柔的将林澈放到了床上。 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漏进来时,林澈先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温暖。 某种坚实的热源贴着他的后背,均匀的热度透过睡衣布料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迷迷糊糊地往热源处蹭了蹭,后脑勺碰到什么柔软又带着弹性的物体。 "醒了?" 低哑的男声贴着耳廓炸开,林澈瞬间清醒。 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嵌在陆隅怀里。 他的后背紧贴着对方的胸膛,陆隅的一条手臂正横在他腰间,而自己刚才蹭到的,分明是对方的手臂肌肉。 林澈触电般弹开,却在动作瞬间被腰间的手臂箍住。 陆隅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别动,你那边是床沿。" 热气拂过后颈,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这个认知让林澈浑身僵住,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确实躺在床的极边缘,再退一寸就会摔下去。 而陆隅的睡姿规整得惊人,仍然保持着昨晚睡下时的右侧卧位,只是手臂不知何时搭到了他身上。 "我...我去做早餐。"林澈声音发紧,耳尖红得能滴血。 他手忙脚乱地要起身,却忘了自己的头发还压在陆隅手臂下,这一扯疼得轻哼出声。 陆隅突然闷笑一声,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背部传来。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手臂,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澈后颈,他睡袍领口大开,锁骨上还有道可疑的红印,很可能是被林澈的头发压出来的。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又同时错开。 林澈注意到陆隅的头发难得有些凌乱,额前碎发垂落,柔和了平日凌厉的轮廓。 而陆隅则看着林澈睡衣领口歪斜的纽扣,那里露出一片泛红的肌肤。 "曲姨八点会来。"陆隅突然伸手,在林澈反应过来前替他扣好了那颗纽扣。 "在此之前..." 他的指尖在扣子上停留了一秒,"你可以再睡会。" 林澈怔怔看着陆隅走向浴室的背影,睡袍腰带在他腰间松松系着,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腰线。 昨晚的记忆碎片突然涌来,温暖的怀抱,落在发顶的鼻息,还有半梦半醒间听到的那声模糊的"别怕"。 浴室门关上的声响惊醒了发呆的林澈。 他低头看着皱巴巴的床单,自己睡过的那侧已经恢复平整,而陆隅那侧连枕头凹陷都几乎没有。 林澈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雪松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住他。 某个认知突然清晰起来——这张床上,陆隅的味道比他自己的还要浓烈。
第17章 "我们都用同一款洗衣液。" “林澈,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让你回家的话!”林澈接起林振邦的电话,对方嘶吼的声音让耳膜震动。 一旁倒水的曲姨听见面露难色的看了看林澈的脸色,见对面镇定自如的还扯了个温和的微笑回应她。 曲姨无声的张了张嘴口型示意林澈快喝。 “没空。”林澈将桌上刚泡的龙井茉莉茶放在嘴巴轻抿了一口才不缓不慢的说道。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你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等着老子拿钱呢!!” “你在破防什么?”林澈将杯子置于桌子上扯着冷笑说道。 “你他妈信不信我今天就断了你妈的药,你那点死工资保不齐三天你妈就该没了。” 阴冷的话语从林振邦这种人嘴里说出来林澈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可怜他那个恋爱脑的妈妈这辈子都毁在他手里。 窗外秋雨淅沥,将庭院里的梧桐叶打落一地。他瞥见茶几上刚泡好的龙井茉莉,茶汤澄澈,几朵茉莉在杯中沉浮。 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水,"今天不行,明天下午我有空。"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砸碎的脆响。 "别给我摆谱!你妈这个月的治疗费——" "我说了,明天下午。"林澈突然提高音量,惊得正在摆果盘的曲姨手一抖。他立即向投去歉意的眼神,嘴角勉强扯出个安抚的微笑。 曲姨忧心忡忡地比划着茶杯,林澈摇摇头,用口型说了句"没事"。 电话里林振邦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风箱:"行,明天三点,敢迟到一秒钟,我就停了你妈的特效药。" 通话戛然而止。 林澈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昨晚下雨了天气有点冷,记得加个外套。”身后的陆隅今天穿了件半高领的白色毛衣,外搭了一件短款的黑色皮衣,不同于往常的矜贵疏离的西装,拉进了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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