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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昨天小月家起火是因为线路老化。走的时候他还说要回去看看,有电线裸露在外面了,谁知道一回去就碰上了这事儿。”许文益叹口气,"这下他是真孤家寡人了。" 裴之扬皱起眉头,"什么?" 这事儿越来越不明白,仿佛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许文益看他一眼:“你不知道?他前几年跟他妈妈回来投奔他姥姥,不过不久之后吧他妈就去世了,就剩他和他姥姥生活,现在好了,就剩他一个了。” 说完他摇摇头,又叹口气。 裴之扬半天没喝一口粥,"你说,陈月见他妈妈,早就去世了?" 许文益"昂"了一声,"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这孩子也醒不过来,居委会那边安排给他姥姥下葬,等着他家拿出来钱,我给先付了。" 有关陈月见的事情裴之扬没听他提起过半分,许文雅女士也从来没说过。他哆哆嗦嗦地咽下去一口粥,病床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陈月见睁开眼睛,他脑袋还痛着,撑着床铺想坐起来,胳膊却使不上劲。喉咙传来如同火烧一样的刺痛,他身子一软又倒下去,抓着床单用力咳嗽起来。 许文益比裴之扬快一步,拿了杯白开水慌忙跑过去,又喊裴之扬:“快喊医生!” 床头有呼叫的铃,裴之扬伸手按了几下,不一会儿护士就跑过来了。 陈月见抬头看是许文益,才喝了水。他想说话,声带一振动,牵扯出密密麻麻的疼痛来,他只得更深地趴下去,耸着肩膀,连床都好像在颤抖。 裴之扬大气都不敢出,陈月见不喝水,刚才那一口直接吐了出来。护士把他扶到床上躺平,他才慢慢平息下来,但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声带受损,后期应该能恢复,这几天最好不要吃硬的东西。”护士低头写着东西,"身上的伤口没什么大碍了,但是也要小心不能剧烈活动,建议留院观察几天。" “观察,观察。”许文益忙不迭地说,“小月啊,咱多住几天,身体养好了再回去上课啊!” 裴之扬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陈月见似乎都没有看见他。护士又问了一些问题,简单交代了几句,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陈月见靠着床头,许文益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饭,他都摇头,紧接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张开嘴巴想问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气音。 他着了急,想找纸笔过来写,四下望了一圈,看见茶几上有一个便利贴和一支笔,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拿。裴之扬赶紧给他拿了递过去,陈月见抬起头疑惑地看他一眼,又低头唰唰写起来。 我姥姥呢?他写道。 许文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了裴之扬一眼,裴之扬更不知道怎么回答:"烧焦了?" 陈月见一愣,扔了笔,手底下那张纸被他揉的皱巴巴的。 “你别担心,有啥事舅舅给你扛着。”许文益语气都温和了,"你家烧的不能住人了,你回头就住舅舅家,啊。" 陈月见没吭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却不单纯的像难过。裴之扬不会关心人,他只会和陈月见吵架,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好像是得表示表示。 许文益兜里的电话忽然想起来,居委会联系不上陈月见,有啥事儿现在都是许文益给他照料着。他出去接电话,陈月见向后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你......饿吗?”裴之扬小心翼翼地问他,"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看样子你的嗓子好像......坏掉了。" 陈月见这才抬起头看他,他目光含着难以言明的意味,像是在在审视裴之扬这个人,看的裴之扬很不舒服。隔了不久,陈月见摇摇头,又把眼睛闭上了。 桌子上的早饭都凉了,夏天吃也没什么。裴之扬安安静静地吃东西,时不时地瞄一眼陈月见,陈月见却像一尊佛一样,闭着眼一动不动。 裴之扬收拾好东西,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这留下来的立场是什么。他和陈月见谈不上朋友,年少时微薄的感情都是对对方的厌恶,现在猛然想要好好相处,他还有点不适应。 他垂下手,第一次觉得,如果成年后的那个他穿越过来,或许会好一点。
第27章 这儿没有裴之扬什么事儿,许文益赶他下午去上课,晚自习的时候再过来照顾陈月见。陈月见托他把自己的书带到医院来,不然在医院也是无聊。裴之扬有被他刻苦的精神震撼到,匆匆忙忙逃离了医院。 陈月见家里墙都烧黑了,地上积着一摊水,根本没法进去。许文益本想上楼收拾收拾给屋里能用的东西找出来搬到自己家,站在门口都能看见屋里惨烈的状况,想着还是以后再来收拾吧。 由于烧的太严重,警察来了也没办法排查出来太多的细节,只能初步地说是线路老化引起火灾。许文益关上门,居委会的人买了点东西到医院探望陈月见,说了会儿话就走了。 一切都好像发生的很突然,又很快地结束了。居委会的大妈们对着陈月见唉声叹气,表示同情,陈月见听得心烦,脸上的表情都差点控制不住。但由于陈月见已经成年了,他们也并没有太多的优待可以提供给他。 陈月见才不需要优待,一直到居委会的大妈把一张银行卡递过来,他把那张卡攥在手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隔了一会儿护士来给陈月见打点滴,居委会的一群人才走。针头刺破皮肤,陈月见瑟缩一下,护士赶忙问:“很疼吗?” 陈月见摇摇头,脸转到另一边,把卡塞到枕头底下。 护士把点滴架摆好,嘱咐说如果不舒服就按呼叫铃。 屋里终于恢复了寂静,陈月见掀起眼皮。药水顺着血管流进身体里,让他觉得有些冷。玻璃窗外面的阳光散在床角,他得以窥见一点湛蓝的天空。 太好了。陈月见想。又活过来了。 到了学校,裴之扬才坐下,前桌的蒋震就回过头来:“你俩昨天逃了晚自习?” 裴之扬拿出来一本书装模作样:“没有,别瞎说。” 蒋震乐了一声:“你才是别瞎说了,昨天班主任晚上来突击检查,班里就你俩不在。” “那你都知道了还问。”裴之扬呛他一句,“存心找事儿是吧?”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蒋震还想问几句话,裴之扬把他往前一推:“老师来了!” 英语老师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一来就看见蒋震和裴之扬说话,小发雷霆:“那后边那俩说话的,上来听写单词!” 裴之扬撇撇嘴,在底下踹了蒋震一脚。俩人走到前黑板,一人拿了根粉笔,裴之扬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书上的单词他都没背过。 报了十个单词,英语老师让他俩下去了。蒋震对了三个,裴之扬一个也没写出来。 挨了一顿训,蒋震自知对不起裴之扬,下了课冲到食堂的小卖部买了瓶冰可乐回来补偿裴之扬,裴之扬这才勉强饶过他。 “听说昨天锦鲤巷那边着火了,烧死了一个人,你俩昨天逃课出去知不知道这是事儿啊?”蒋震看了眼陈月见空荡荡的桌面,“他今天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学校啊?” 裴之扬拧开瓶盖,“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他生病了,昨天晚上我去送他去医院。” 蒋震挑了挑眉毛,“噢,路小凡他们还以为他又去酒吧陪客了。” 裴之扬一顿,登时就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语气强烈,一瞬间的暴怒让蒋震不敢再随意,“我靠,我也是听他们说的啊,你跟他坐这么长时间了难道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闭嘴!”裴之扬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不管你听谁说的,别让我再听见一句关于陈月见的污蔑!” 蒋震愣了一会儿,转过身去了。裴之扬抓起笔写作业,不想去管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他从给陈月见的作业收拾好,又拿了几本书,背着包走出校门。许文益早上给班主任打电话干脆给他办了走读卡,让他还是回家住好。 到了医院,许文益正坐在病房里,拿着手机下五子棋。陈月见捧着一个玻璃碗,里面是洗好的圣女果,红艳艳的一团。裴之扬把书包放沙发上,很想问问陈月见蒋震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这一天总算过去,陈月见已经能吃一点东西了。裴之扬从书包里掏出来他的作业,陈月见想和他说“谢谢”,一开口又是气音。 “行了行了,别谢了。”裴之扬觉得他太客套,“病没好就多休息,别这么用功。” 陈月见对他这句话置之不理,弯起腿靠着床头,在试卷下边垫了本书,第一题看到一半就选出来答案了,想写却觉得手里少了点什么。 他抬起头,看了眼歪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裴之扬。裴之扬察觉到他的视线,问他:“干嘛?” 陈月见没盖被子,被子都堆在床角,他盘着腿坐起来伸出右手,细白的手指朝着裴之扬抓了抓。 裴之扬盯着他那只手,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痒:“干什么?” 勾引我?裴之扬立马坐直了身体,“我告诉你,我对男的不感兴趣啊。” 这下轮到陈月见疑惑了,他只是想问有没有笔。鸡同鸭讲还不如不讲,陈月见下了床,鞋也不穿就走过来。裴之扬放下手机:“陈月见,我告诉你,虽然你确实长的有点好看,但是我真的对男……” 陈月见从他书包里扒拉出来一根黑笔,在手心划拉一下,看着有墨水,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裴之扬:“……” 真他妈丢人。 许文益晚上要回去睡觉,留裴之扬在医院看护陈月见。陈月见写完一张卷子正要对答案,护士推门进来要给他输液。右手上午才扎过,改扎了左手,倒是不耽误写字。 裴之扬看在眼里,心里过意不去,开始写他自己的作业。 俩人病房当自习室,学了几个小时。裴之扬没忘记八点穿越的事儿,写了写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草稿纸上。 他没什么要交代裴舟扬的,隔了十几年裴舟扬比他更会照顾人。 脑袋一痛,再一睁眼,就是另一个地方。 裴之扬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卧室。陈月见也不在他身边,这里像是一个很高级的饭店,圆桌旁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互相敬酒。 这不会是什么应酬吧?裴之扬心里莫名害怕,对面的男人见他出神,端着酒杯站起来要给他敬酒:“来来来裴总,我敬你一杯。” 裴之扬端起自己面前桌子上的酒杯,硬着头皮喝下去,差点吐出来。 “前段时间听说裴总要离婚了?"桌上有个男人说,"怎么,这是遇到人生第二春了?" 裴之扬一阵恶心,还没说话,另一头有个人插了嘴:“看你这话说的,裴总结婚都七年了,换换口味怎么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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