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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讲完一道题,沈越宇把卷子移过来,“找不到了?” “被撕了。”陈月见平淡地说。 沈越宇看了他一眼,问:“要帮忙吗?” “你怎么帮?”陈月见说,“如果你不听他们的,你也会遭殃。” 沈越宇很淡地笑了一下,“那有什么。” 他动了动被纱布缠着的手,手指露在外面,弯曲又伸直,“我可是敢空手夺白刃的。” “不用。”陈月见说,“我自己能解决。” 沈越宇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行。”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周余来喊裴之扬出去吃饭,陈月见不和他们一起。 他拿了水杯去教室后面接水,一杯水刚要灌满,身后传来几声篮球撞地的声音。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果然一回头,钱琦就站在身后,“我真是看错了,没想到那个沈越宇居然向着你。” “毕竟人不会和狗有共同话题。”陈月见淡淡地说。 钱琦听出来他是在骂自己,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平等地要勾引你的每一个同桌?” 陈月见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想让你舅舅把我从理科班开除吗?” “那样太对不起你了。”钱琦笑了一下,上下扫视了他一圈,“陈月见,我们原来关系其实挺好的,不是吗?” “你错了。”陈月见说,“我们从来不是朋友。” 高一入校的时候陈月见就是一副孤僻的性子,除了季一斐几乎谁也不搭理,分班恰好和钱琦一班,慢慢和钱琦也就熟了起来。 他一直觉得钱琦是个好人,直到他有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路过一个偏僻的巷子,看见钱琦和几个同班的男生围殴一个隔壁初中的学生。 从那以后陈月见就开始疏远钱琦,但钱琦抓着他不放,连钱琦身边那些小弟都敢来踩他一脚。陈月见的母亲已经去世,只身一人在这个城市生活,他不想惹事,也就忍了下来。 钱琦舅舅刚好是副校长,高二结束之后陈月见就因为“品行不端”被从理科班划了出去,分到了文科班。 “不如你让我上一次,就全部结束好不好?”钱琦走近两步,凑过来把他堵在角落里,“你说我敢不敢招惹裴之扬那个傻了吧唧的舅舅?” 陈月见眉心狠狠一跳,几乎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就已经攥成拳头,朝着钱琦的面孔狠狠砸了过去! 钱琦没想到他会出手,闷哼一声捂着自己的鼻子退了两步,温热的血顺着皮肤滑了下来。 “你敢。”陈月见咬着牙说。 钱琦点点头,“你记住了。” 他转身走出教室。 陈月见出了一身虚汗,再次抬起头,忽然看见裴之扬站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陈月见只是平静地问。 “给你带了点吃的,梁哥家里保姆做的豆沙包。”裴之扬走进来,“你打他......他干什么了?” “和你没关系。”陈月见简短地说。 裴之扬欲言又止,陈月见看也不看他,刚转过身,又听见裴之扬说:“你的试卷是他撕掉的?” 陈月见一言不发,用脚勾出来自己的板凳,脸上是说不出的烦躁。 他总是陷在这种事情中,刚打了钱琦那一拳,自己必定会遭殃。 欺负自己可以,但他不想牵扯到别人,更不想牵扯许文益。 他想着事,那边的裴之扬偷偷瞄他。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除了裴之扬没人看见。裴之扬忽然觉得难受极了,他刚到门口就看见钱琦堵着陈月见,下一秒陈月见就挥拳过去,事情的起因他一点都不知道。 陈月见也不会和他说的。 早些时候他就猜测钱琦和陈月见有关系,却也一直没放在心上。 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你说什么我都站在你这一边啊。裴之扬想。我可以替你揍他,给你出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直到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裴之扬都还在发呆。 他忽然觉得他对陈月见知道的少的可怜。 那些陈月见从来不肯对外人说的事情,他裴之扬也没机会一探究竟。 想通了这一点的裴之扬好伤心。 隔了几天,温度下降的越发厉害,索性有裴之扬这些厚衣服,陈月见才不至于早早就感冒。 邱年他爸接了个大活,有户人家里结婚,订了一套木桌椅,许文益天天去给他帮忙。陈月见提心吊胆地观察了几天,许文益没什么变化,才略略地放下心来。 自从那晚之后,钱琦似乎也不再让人去欺负他。陈月见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忽然有一天正上着课,方哲匆匆赶过来把裴之扬叫走。 陈月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裴之扬走了之后一直到晚自习放学都没回来,陈月见拎着书包走出去,周余在他身后把他喊住:“陈月见!” “裴之扬让我把你送回家,他去医院去了。”周余看着他说,“他舅舅骑车在路上摔了一跤,送去医院去了,晚上应该来不了。” “他舅舅怎么了?”陈月见紧张起来,“我要去医院。” 周余:“听说是路上骑三轮车被撞翻过去,小腿摔断了,得卧床休息。裴之扬在呢,你先回家吧。” “我去医院。”陈月见说,“我自己去吧,不麻烦你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钱琦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可能让陈月见白打他这一拳。 陈月见慢慢摩挲着自己的指骨,周余在那边和裴之扬打电话,裴之扬似乎说了什么,周余挂了电话道:“我送你去医院。” 陈月见道了声谢,跟在周余身后。 梁岱没来,周余掏出来车钥匙,把书包甩到后座,自己钻进驾驶座开车。陈月见也没说什么,坐在副驾驶上,把安全带系好。 学校离医院有点距离,周余车开的很稳,停在红灯路口。陈月见心情沉重,周余瞥了他一眼,随意地说:“你和裴之扬到底在不在谈恋爱?” “没有。”陈月见说。 周余“啧”了一声,“那你也别吊着他,看他天天舔着你我都觉得说不过去。你身上的衣服是他给你买的吧?” 陈月见没吭声,隔了一会儿,又听见周余说:“你以前是不是程黎家的?” “......是。”陈月见说。 红灯很快跳过去,周余把车往前开,停在医院的大门口。 陈月见说了句“谢谢”,推开车门下去。 “裴之扬人挺好的。”周余忽然说,“我和他这么多年朋友,你对他来说很重要,我都看在眼里。要是你真的不喜欢他,你就算说点重话,也不要给他留念想,要是你也有一点喜欢他,那你对他也好一点吧。” 陈月见手指顿了一下,“嗯”了一声,把车门关上。 裴之扬站在大门口一边和保安说话一边等着陈月见,见他过来,和大爷说了句拜拜就迎上去。陈月见见了他就想起来刚才周余说的那些话,一时间自己觉得有点尴尬。 “不是让你回家吗,这么冷的天,还要跑一趟。”裴之扬伸手拢住陈月见的手,“这么冰,周余那家伙开车也不给你开空调是吧?” 陈月见真没注意车上开没开空调,手也没收回来,换了个话题:“舅舅呢?他没事吧?” “在巷口拐弯的时候追尾,后边的车给他撞翻了。”裴之扬说,“手术已经做完了,没事,不用害怕。” 陈月见还想问点仔细的,听见他说不用害怕,莫名哽在喉咙里。 他抬头看裴之扬,这家伙比他高上一个头,身材绝对称不上瘦弱。白色的灯光有点刺眼,陈月见满腹心事,脑海中却突然冒出来一个裴之扬或许还不错的想法。
第79章 病房里的许文益还在输液,裴之扬晚上联系的护工在旁边陪着他。陈月见手插在兜里,不敢往病床上看。许文益看见他来,说:“来这么多人,小月怎么不回家去?” “我来看看您。”陈月见侧过头,看见许文益打着石膏的腿,心里揪了一下。 愧疚混合着懊悔涌上心头,陈月见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究还是把许文益牵扯进来了。陈月见的手暗暗攥成拳,整个人僵在原地。 欺负他可以,但是欺负那些对他好过的人,他忍不了。 “没事儿,几个不学好的小混混开车把我撞着了。”许文益说,“你不用担心,我这过几天就出院了。昂。” 陈月见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话,许文益就让他俩赶紧回家去,明天还要上学。裴之扬和护工嘱咐了几句,就带着陈月见离开了。 晚上医院人少一些,出了医院的大门,再拐两条街就能到锦鲤巷。裴之扬看了陈月见一眼,知道他心里藏着事儿。 “我打电话给我妈了,过几天我妈会过来,把我舅带去好一点的医院再看看。”裴之扬说,“你还好吧?我舅他身体很好的,这次伤的也没那么重,你不用太害怕。” 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暖橙色的路灯把影子拉长,陈月见“嗯”了一声,抬头哈出一片白雾。 他跟着母亲来宁城也有三四年了,这里的冬天和京城比起来要更冷一些。赵尔桐去世太早,她还有很多东西来不及教给陈月见,此后也没人想起来陈月见需要教。 陈月见自己也没觉得。 裴之扬还以为他在难过,于是抬起手臂,搂住陈月见的肩膀:“我要是摔断腿你会不会这么难受?嗯?” “不知道。”陈月见说,“但我一定不会很高兴。” 裴之扬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他,“真的假的?” “假的。”陈月见改口,“我会马上跑到小卖部买个响炮放。” 裴之扬不说话了。 陈月见心情倒是好了一些,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悬浮地开口:“那什么,我知道是谁撞的舅舅。” “谁?”裴之扬说,“不会是钱琦要报复你吧?” 陈月见和他对上视线,点点头。 “真是烦人。”裴之扬阴沉了脸,“怎么这么贱呢,你俩到底是有什么过节?那试卷也是他撕的吧?” 陈月见“嗯”一声。 裴之扬骂了一句陈月见不敢骂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吵。 “我舅住院,我妈要是带他去外地的话,咱俩估计得当一段时间的留守儿童。”裴之扬道,“周余家空房间多,他哥人也很好,你愿不愿意去他家住一段时间?” 陈月见停下来,有些犹豫:“但是我不太认识......” “那又没关系,没有人会欺负你。”裴之扬朝他露出来一个笑容,“有我在呢。周余你别管了,我发小,梁哥超级温柔的,你肯定会喜欢他。” 陈月见没说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裴之扬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他其实很想把陈月见介绍给梁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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